一晃好幾天過去,程舟逐漸適應了老家的生活,隻是吃飯依舊不規律,三天能有兩頓泡麵,因為這件事不知道被親媽訓了多少次。
今天周五,下班之後就要迎來兩天的周末,程舟盯著皮卡丘的桌麵壁紙,心中已經在規劃回城裏之後要去吃什麽玩什麽了。
“老五家閨女!”程國棟站在辦公室門口,衝她招了招手。
程舟一陣氣悶,她抗議過幾次,但村支書還是這麽叫她,畢竟是“頂頭上司”,她也不能太不懂事,隻好捏著鼻子接受這個稱呼。
在村裏,大家好像都沒有名字,要麽是誰家的媳婦,要麽是誰家的閨女小子,這對於在外麵上了很多年學的程舟來說是很難接受的。
可想要在村裏待下去,她就必須學會接受。
村支書把她叫到會議室那邊,上來就是一句“你來村裏也有一個星期了吧。”
程舟頓時緊張起來,她點點頭,整個人都緊繃著,生怕老支書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訓她,說她隻會摸魚,什麽也幹不好。
“你在村委會也幹了一個星期了,覺得怎麽樣?”程國棟問。
程舟連忙點頭,又意識這是領導在讓自己現場寫周報做工作總結,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勉強拚湊出一段話來。
主要是這一個星期她也沒幹多少活。
“那你覺得咱們村裏發展的怎麽樣?”程國棟又拋出一個大問題,見程舟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又說道,“沒關係,慢慢想,等下個星期過來,你可以去村裏轉一轉,也給咱們村的發展提提建議。”
程舟連忙應下,背著小書包在村口等車的時候,對下個星期的工作充滿了期待。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兩天之後,程舟開啟了新的一周,她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放,從裏麵拿出來厚厚一遝打印資料來。
這些都是她周末找的,諸如鄉村振興需求和建議,如何做好美麗鄉村建設等,裏麵甚至還有兩篇論文,把這些看完,最起碼得三天。
她擺出埋頭苦讀的架勢來,把辦公室的其他人都唬住了,紛紛誇她高材生,有文化。
老支書要去鎮上開會,一直到下午才過來,看到程舟捧著的那遝資料,看傻孩子似的搖了搖頭,給出了指導意見,“光看書沒啥用,那是閉門造車,還是得去村裏走走看看。”
村支書的話一針見血,程舟瞬間就破防了,她也覺得自己這個舉動很蠢,而且有自作聰明的嫌疑,點點頭,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蹭一下就竄出去了。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看到沒,你們要學的還多著呢。”老支書也沒放過辦公室裏的其他人,把他們也教育了一通。
程舟沒騎電車,一路走一路打量村裏的山水房屋,也停下來觀察路邊的古樹石磨,頗有種“格物致知”的意思。
幾乎繞著村裏走了一圈,程舟的小腦瓜裏還是空空如也,她思考的太過專注,都忘記了時間,等再次回到唯一鋪了水泥的主路上時,天都黑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下班了,但家門鑰匙還在辦公室,程舟隻能往村委會趕,走著走著突然崴了一下,扶著腳腕蹲下來,發現路麵有個坑。
騎電動車過的時候最多咯噔一下,她之前還真沒注意到。
這一摔摔出了靈感,天這麽黑,村裏缺點路燈啊。
越想越覺得這個建議靠譜,程舟信心滿滿地開始組織語言,連腳上的疼痛都忘記了。
村委會還亮著燈,其他人都走了,隻有老支書還在伏案奮筆疾書。
程舟投過去敬佩的目光,宵衣旰食,這才是人民公仆啊。
程國棟見她進門,招手讓她過來,“你有文化,看看我這兩句詩寫的怎麽樣?”
程舟心頭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低頭一看,發現真的隻有兩句——
喜看程莊奔小康,農村建設麵貌新
後麵沒有“。”,應該還沒寫完,程舟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過年被迫展示才藝說吉祥話那會兒,憋了半天,就憋出來一句“字真好看”。
這一手飄逸灑脫的行楷,像程舟這種底子沒打好的人,再練個二十年也未必能寫得出來。
“我也覺得還行。”程國棟滿足地點點頭,哢嚓拍了個照,又埋頭想朋友圈文案去了。
等這個朋友圈發出去,才想起來問程舟在外麵晃了一下午,有什麽收獲。
程舟躊躇滿誌地把自己“路燈工程”的初步構思說了出來。
程國棟沉思了幾秒,“也不早了,先回去吧,這事兒明天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