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開了頭，老支書說幹脆把資料整理出來，省得到時候再手忙腳亂，還耳提麵命地說讓程舟平衡好工作，程舟也不好意思繼續去廠子裏摸魚，結結實實在辦公室忙了兩天。

所有資料裝訂好後，程舟終於能喘口氣了，她坐在座位上，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換過壁紙了。

她扯動唇角，醞釀了半天還是沒笑出來，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我給你說個好消息！”程明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語氣裏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這種快樂也感染了程舟，她端端正正地坐好，等待程明的下文。

“你猜一猜。”關鍵時刻，程明就開始搞事了，要是真老老實實說出來，那就不是他了。

“是飲料賣出去了嗎？”程舟屏著呼吸問。

“這樣，你來廠子裏，我慢慢和你說。”程明提出要求，顯然是覺得隔著一層網絡影響了他的發揮。

老支書不在，現在辦公室也沒什麽緊要的活兒，程舟隻猶豫了三秒，就果斷抓起鑰匙直奔門口而去。

到了之後，程明才得意洋洋地說他問了很多飯店餐廳，有十幾家都訂了，合計起來能有三十幾箱，關鍵是每個月都有。

程金龍有車，暫時充當了送貨員的責任，這會兒已經在搬了。

“隻收了一部分定金，要貨送到才能完全把錢收回來，我覺得可以改進一下流程，憑票拿貨什麽的。”程明越說越開心，直到程金龍無語地拍了一下他肩膀，讓他別廢話，趕緊搬，他才稍稍穩重了一點。

“超市便利店那些都還沒問呢，咱們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啊。”

“我和金龍去送貨了啊，”程明衝程舟眨了眨眼，十分利索地占據了副駕駛的座位，程舟想到什麽，回頭看了一眼，當著兩人的麵說回來記得入賬。

“那肯定的，”程金龍離得近，先表了態，可是緊跟著又說了句，“領導，上次采購，還有一部分墊的錢沒給我呢。”

程舟還沒問過賬目相關的事，給不出來確定的回答，隻能尷尬一笑，“放心，好好幹，錢少不了你的。”

“行，那就多謝領導照顧了。”程金龍擰動鑰匙，一低頭，就從倒車鏡上看到程明吃人的眼神，他抖了一下肩膀，試圖把後頸上的雞皮疙瘩甩出去。

“小明哥，咱們銷路也打開了，怎麽看你還是不高興啊。”程金龍無比客氣地說，廢話，人家再不濟也是村支書家的公子，要得罪他，那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這才哪兒到哪兒。”程明哼了一聲，他消息靈通，自然也聽到過程金龍他媽的那些風言風語，理智上告訴他這是假的，不能相信，可看兩人走的近，他還是很難不遷怒程金龍。

鬆土鬆到自己地裏了，沒氣炸就算涵養好了，怎麽可能高興的起來。

至於地承不承認是他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車停在加油站，程金龍一下車，沒先去付油錢，而是先給自家坑兒子的老媽發了個信息，又把消息複製粘貼給了嫂子。

廠裏，看著空了一小半的飲料堆，程舟長出一口氣，結結實實伸了個懶腰。

這大概是她這幾天最沒負擔的笑容了。

程明已經把消息發在了群裏，嬸娘們知道後又開始狂秀老年表情包，程舟還趁熱發了個小紅包。

雖不至於被喜悅衝昏頭腦，但確實值得小飄一下。

直到一直潛水圍觀的老支書發了個“棒”的小表情，後麵跟了句“再接再厲”。

程舟突然有種摸魚被抓的感覺，她用手機捂住臉，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回辦公室，可她沒那個技術，隻能苦哈哈地騎著小電車往回趕。

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使勁兒想也想不起來。風刷刷地吹著臉，也吹走了她腦子裏紛飛的思緒，以至於回到辦公室之後，她完全忘記了這一茬。

老支書沒在，程舟鬆了口氣，她試圖給自己找點活兒幹，於是走向看上去正在忙的楊豔。

她那天氣勢洶洶地讓楊豔給自己個說法，但後來楊豔一直躲著她走，事情就僵持老師下來。

程舟這幾天忙的暈頭轉向，壓根想起來這事兒，楊豔就不一樣了，她見程舟過來，甚至激動到一下碰到了杯子。

幸虧是塑料杯，裏麵也沒水，不然場麵就更加熱鬧了。

“那個，這幾天一直見不到你人，還沒來得及和你道歉，實在是對不起。”楊豔決定先發製人，早道歉早解脫，之一程舟接受不接受……

她都道歉了，這人還想怎麽樣？

程舟愣了一下，終於想起來這兒還有個遺留問題，“所以我能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楊豔露出尷尬的神色，似乎沒預料到她真一點麵子也不留，就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是我婆婆不知道情況，在外麵亂說，她一直都是這樣，家裏也沒人能管得住她，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就算是完全把自己擇出去了。

“所以呢？”程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還有？她還想怎麽樣？楊豔皺起眉頭，她厭煩了給婆婆收拾爛攤子，也說夠了好話，哼了一聲，“那我讓她來給你道歉？要不幹脆擺一桌，就當做是賠禮？”

程舟對情緒非常敏感，自然聽出來了她的不情願和冷嘲熱諷，委屈的小心思剛冒了個頭，就被她按了下去，“不用說那些沒用的話，真想道歉，閑話傳給誰了，就讓嬸子把事情給人家說清楚就行，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凡是不知道叫什麽的，叫嬸子肯定沒錯，程舟抿了抿有點發幹的嘴唇，扭頭就回到自己座位上，換了個互動的小壁紙，玩起了見縫插針小遊戲。

也就是在村裏了，但凡到鄉一級，敢這麽摸魚，她都會被罵的親媽都不認。

越想越生氣，程舟玩了兩局都死在第六關，一推鼠標就站了起來，大概是血液終於衝到了腦子裏，她立刻就想起來了那件重要的事——

找程秋月看看賬，了解一下程金龍的采購究竟花出去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