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程舟看了眼空****的狗窩，又看向黑漆漆的外麵，一顆心懸了起來。

“真能找事，早不跑晚不跑，偏偏這個時候跑出去！”程金龍咕噥了一聲，又打了個哈欠，好像下一秒就能原地睡著一樣。

程舟隻猶豫了一會兒，就說自己出去找，讓大家先回去睡。

“下這麽大雨也不安全，說不定大黑一會兒就自己跑回來了。”程秋月也勸她，狗再忠誠也比不過人重要，萬一要是因為雨天路滑出點什麽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實在困得睜不開眼了，得先回去睡，實在找不到就算了，注意安全。”程金龍說了句客套話就撐著傘走了，程秋月沉默了一會兒，也說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在家，把鑰匙交給了程舟，到最後，就剩下程舟和程明兩個人了。

“我去找找看吧，你在這兒等著，要是大黑回來的話就打電話告訴我一聲。”程明說著拿起了雨衣。

“我也一起去！”程舟連忙說。

程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是認真的，才解釋說，“得留一個人看著門，要是大黑回來再跑出去，那就更難找了。”

“那……”程舟覺得這樣實在是太麻煩他了，小聲問能不能借他的雨衣。

“你留下來等吧，我知道大黑經常去哪兒。”

程明立刻好奇了起來，廠裏除了程舟，就屬他逗狗逗的最勤，可要問他大黑經常往哪兒跑，他還真沒關注過。

“它經常去河灘的草叢那邊，撒尿，撲螞蚱玩。”程舟奉行的是散養策略，天氣好，或者廠子開工的時候，不需要大黑看門，會攆著它，讓它自己跑出去撒歡。

她一說地方，程明就更加不可能讓她去了，河灘凹凸不平的，白天走都硌腳，晚上更容易摔著，程舟腳剛好沒多久，再傷一次可就不隻是崴一下那麽簡單了。

程舟拗不過，又不肯安生在屋裏等，就站在廠子門口，身後就是燈光，差不多過去半個小時，她聽到嗚嗚咽咽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程明是提溜著狗的後頸皮把它拎進來的。

大黑腦袋上的毛一綹一綹的，身上更慘，像是去泥坑裏滾了一圈，程舟再往上看，就發現程明原本服帖的雨衣也卷了邊，上麵更是濺了不少泥點。

“你沒猜錯，就是在河灘裏找到的。”程明想在雨衣上擦手，聞了聞上麵的味道，嫌棄地咦了一聲，就朝水管那走去。

“這狗不能要了，洗不幹淨，”程明甩甩手，接過程舟遞來的毛巾，“真要在這兒洗，能把下水道都堵了。”

程舟看了眼完全沒意識到危機，還在傻嗬嗬吐舌頭的大黑，雖然嫌棄，還是拿起熱水壺去燒了熱水。

兌了一盆溫水，程舟終於把大狗摁進了水盆，隻一瞬間，原本清澈的水就變成了泥湯。

洗了三遍，又打了一遍肥皂之後，大黑才露出原本的毛色，程舟抓起它的爪子，給它洗縫隙裏的泥，狗嗷嗷地叫起來，還沒喊幾聲，就被程明在腦瓜上敲了一下。

“傻狗，聲音這麽響，裏麵肯定是空的。”程明把燒好的水放在一邊。

“這會兒幾點了？”程舟問，她感覺洗的差不多了，站遠一點，讓大黑從盆裏出來。

“一點多了，把這盆水倒外麵就沒事了吧？”程明任命地端起大盆。

下雨的話天會冷一點，程舟又把塞在下層抽屜的襖拿出來給鋪到了窩裏，把大黑按進窩，兩人關燈鎖門走人。

這個時候雨下的已經不大了，兩人並排騎著電車，走在沒多寬的馬路上，誰也沒說話，很快，程舟家到了。

“回去吧，早點睡。”程明說，他心態現在已經穩如老狗，如此好的機會，他一點多說兩句，增進一下感情的想法都沒有。

程舟也隻是點點頭，回了一句“你也是”，她是屬鵪鶉的，尤其在感情上，能往後縮的事兒絕不往前衝。

說是早點睡，可程舟還是去洗了個澡，在很注意節約世紀，頭都沒洗的前提下，再次躺到**已經是兩點多了，距離早上鬧鈴響隻剩下不到五個小時。

第二天，雨還在下著，不過明顯變小了。

“得虧蓋了雨單。”來幫忙搬貨的程明說，他往下一扯，就有水滴答下來，這要淋在飲料上，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呢。

“最上麵這幾箱，紙皮都泡軟了，得重新換一下。”程明說著搬下來一個，看程舟伸著手要接，仰天翻了個白眼，叫了杵一邊玩手機的程旭然一聲。

他們開著車離開後，程舟就回了村委會，正好老支書在，她就說了這件事。

“漏水的話應該找誰啊？”程舟問。

“別著急，我打個電話。”當時施工隊都是程國棟找的，現在出了問題，當然也得通過他來聯係。

程舟抿著嘴不說話，心想這就是奸商坑一半，熟人大滿貫啊，她以後裝房子啥的肯定不找熟人。

程國棟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掛了電話就說他們會來鋪一層瀝青，下午還有活兒，明天才能過來。

“行，正好這兩天歇一歇。”程舟答應下來，又在群裏發了通知。

“你這廠子弄的可以啊，也算步入正軌了，接下來有什麽想法嗎？”程國棟問。

程舟還真沒想過，她含混地說自己會再考察一下，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時間一天天過去，因為原材料的問題，廠裏開工不多，之前生產的飲料也隻剩下幾十箱，程舟站在路邊，看向遠處的山，心裏已經在盤算著什麽時候讓大家去摘酸棗了。

八月，大部分酸棗都由青轉紅，與此同時，中秋也快要到了。

總是不開工可不行，程舟看著略顯冷清的廠房，突然就想到了程明家裏那一箱子的月餅模具。

“月餅加工？那得要大烤箱吧？”程明搖搖頭，“我家裏就一個那種小的，一次最多才能烤六個，要是真接村裏人生意，那得烤到大後年去了。”

程舟撓撓頭，還是不太想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