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別人從未走出的路!
這句話,最早的時候,李峰是在諸葛鬆大人的諸葛馬前課聽說過,之後在南疆獸神的這裏,再次有所耳聞。
隻是讓李峰沒想到的是,當自己真正意識到了這所謂的自己路時。
感受卻渾然不一樣。
本以為自己應該會按部就班走出和其他修士同樣的道路。
甚至於李峰在那日進入乾光城的時候,都有想過是否要改換門庭,成為陳大將軍的擁躉。
不想這個時候真正走出這一步的時候,才發現事實完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而這所謂的立廟之後,便是裝髒。
這裝髒一說,是立神像的基礎,更是請一路神祗的保障。
能將輪回廟裝髒,李峰自然而然想到的是攫取而來的天地本源。
隻有這等的造化之物,方能作為裝髒的最上乘。
之前李峰也和楊賢請教過裝髒的相關情況,無奈楊賢對此知之甚少,隻能說出個大概。
唯有嶽文道便是說的較為通透,不過借鑒意義不大。
畢竟是人家嶽文道一路走來,都是遵循尺鳳文聖的路,又是尺鳳文聖身邊的人。
但凡有些尺鳳文聖的身隨物,就能夠輕鬆幫助嶽文道踏上裝髒道路。
保證嶽文道請神無虞。
但李峰不同,正如那南疆獸神所言,李峰走出的是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道路。
故而裝髒之物也有所不同……
按照大祭灶提示,這攫取的天地本源便是最好的裝髒物。
念及此處,李峰不再猶豫,將浸染了雷液的天地本源盡數灌注到了裝髒內。
【以天地造化物裝髒成象,成就不朽之位,是否裝髒入廟?】
李峰沒有猶豫,旋即點頭答應。
瞬間就感到磅礴的力量進入了體內,形成了漩渦狀,逐漸凝成了一個真實的輪廓。
微微矚目觀看,李峰方才發現這略有輪廓的神像竟有幾分自己的模樣!
再看向一旁的嶽文道,卻見三江城城中神廟裏的神像似乎在這一刻也變得愈發真實了起來。
嶽文道更是臉上露出了驚喜模樣,在注意到李峰投過來的眼神,忍不住震撼出聲。
“無與倫比,實在是無與倫比,這怕是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嶽文道連連讚歎,他作為一個老資曆的過來人,知道修行過程中的各種艱難險阻,其中更是從立廟到裝髒一步,難倒了千萬修行人。
畢竟誰也不是出生就能和神祗親近,更別說能夠獲得神祗的身邊跟隨物。
沒有神祗身邊的跟隨物,裝髒造像就無從談起。
至於李峰,這條路走的卻是讓嶽文道大開眼界,從未見過這樣的修行,能夠另辟蹊徑,走出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道路。
這就相當於,如若沒有神祗供我祭拜,那我便獨立成神。
甚至有些這世間唯我獨尊的意思。
李峰的這一步走出,更堅定了嶽文道追隨的信心,他眼看著神廟中用黃礫澆築而成的神像,心中莫名感慨。
自己的這一步算是走對了,雖然重建三江城,改換了神廟的拜祭,看起來有些違背人倫。
但尺鳳文聖已經隕落,也指定了李峰作為護道人的事實。
這般就可以將李峰認作是繼承人,又有何妨?
曆數大周這數千年的光景,不乏有這樣的情形出現。
“恭拜大人,賀喜大人,成就神祗之位。”
看到嶽文道佝僂著年邁的身軀,踉踉蹌蹌作勢要跪拜在地。
李峰趕緊上前一步將嶽文道扶起,他卻是不知道嶽文道為何要如此說話,不由地出聲詢問。
難道自己僅僅是走出了這個裝髒一步,就能是成就神祗之位?
嶽文道點點頭,說的很委婉,但是點明了其中的要害。
告知李峰雖然他不明白成神的關鍵,但明白的是每一位神祗都有自己的供奉之地。
不出所料的話,這改換門庭的三江城將成為李峰的第一個供奉之地。
李峰蹙起眉頭,心有所動,他看向那神廟中立起的神像,再瞥見輪回廟裏略顯真實的神像輪廓。
一種清晰的悸動和憧憬油然而生。
下一秒,忍不住又咬下一口鮮果,隻感覺入口奇甜,又將不耐煩的大祭灶喚了出來,給自己一邊按肩揉背,一邊講解詳細。
······
比不上李峰在三江城裏的逍遙自在,此刻的南疆獸神隻能是欲哭無淚。
曾經矗立一方的大能何曾會料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落到這般淒慘的下場。
封印住用作長生不死大藥藥引的荒甚至想要將自己徹底隕滅。
還有那想要借助走出一條路的血嬰也在瘋狂的剝奪著自己的生命本源。
但這一切,南疆獸神都有苦說不出,這一切的因都是自己埋下的,自然這果也要自己來吃。
隻是未免,這代價太過龐大。
即使是耗盡了自己的底牌,窮盡了自己的手段,尚不能逃出這片小天地。
更讓南疆獸神感到揪心的是,這個荒對自己的惡意值拉滿,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攻擊,盡皆被化解,更是托起手掌,想要將自己的最後一絲生機隕滅。
“逃出去,必須要逃出去!”
南疆獸神絕不允許自己千萬年來的經營就此凋零,他猩紅著眼睛想要再從這片枯萎的天地當中汲取到力量。
但這片天地已經走在毀滅的邊緣,甚至比外界的大周世界都要僵硬幾分。
更別說有一具已經死去了數千萬年的屍體,其中蘊含的死意更令人發顫。
無奈之下的南疆獸神起了掠奪血嬰本源的心思,但偏是這個想法生出,南疆獸神就感到了不對勁。
意識到了自己的意誌開始在緩慢地消沉。
隱約之間,南疆獸神像是清晰地感觸到了冥冥之中的一個召喚。
有聲音在呼喚著自己投入到對方的懷抱當中。
拚命地妄圖掙脫,但掙脫過後帶來的短暫清醒。
旋即而來的便是驚悚,無與倫比的驚悚。
這一刻的南疆獸神終於能夠與朵思大王那些曾經的手下感同身受,將血胎種入體內,等於就是要被剝奪意誌。
最終就要麵臨被取代的風險。
可惜南疆獸神還想在做最後掙紮,隻是這片天地已經由不得祂這般努力。
入眼清晰可見的是,一聲啼哭,南疆獸神身體嘩啦一下,從頭頂百會穴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