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源自於地底深處的咆哮聲,一張足以囊括天地的手掌緩慢從地底爬了出來,漆黑濃鬱,泛著詭異晦澀的氣息,令人感到窒息。
先是一個手掌,隨即是整個頭顱,能夠看到頭顱上密密麻麻地紮滿了孔洞,從裏麵流淌出黏著的黑液。
這些黑液滴落在大地上,發出刺鼻的酸味,更是將大地燒成一片焦炭。
凡是手掌和頭顱經過沾染的區域,皆是死氣沉沉,恐怖異常。
大地裂痕緩慢撕開,一點點地拔出頭顱之外,便是上半身。
緊跟著是兩根手臂,以及上半身,還有下半身。
呈現出來的是一個渾身沾滿黑液的可怕凶物,盡管長有人形的輪廓,卻渾然沒有人的氣息。
更像是一具已經死了千萬年的屍體,如今不過是被一縷殘魂牽扯,方才存活至今。
看到這抹身影出現的時候,南疆獸神的整個人頭皮發麻,絕望感頓生,這已經不是祂能夠對付的荒。
曾幾何時,數千萬年前,祂將荒作為了最佳的實驗對象,拜師靈山十巫設計將荒殺死之後又利用秘法將荒救活。
卻不成想那時的荒早已不是原先善良的模樣,更變成了一隻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凶獸。
更讓南疆獸神難以揣度的是,荒在複活之後,又會帶來些更為恐怖的存在。
那些存在是曾經上古時代喪生的神祇們的意誌,祂們才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如今借助荒的身體重新返回這片天地,又如何能夠放過機會。
此刻在南疆獸神心中升起的想法就是,趕緊逃,逃出這片天地,否則的話,絕對要死於非命。
不說這荒的實力自己能否對付,就是曾經數千萬年前的荒,也是自己聯合靈山十巫,絞盡腦汁,窮盡了一切手段,借助了天時地利方才將其絞殺封印。
而如今,隻剩下一個半身不遂的自己,壓根沒有能力將這個可怕的遠古意誌再次封印。
或許,這片天地真的要走到盡頭了。
南疆獸神來不及感慨太多,祂化身千萬,想要從這片天地中快速逃離。
密密麻麻的身影呼嘯而過,被一個足以囊括天地的碩大手掌死死地攥在手中,碾碎成肉沫。
旋即被荒張開大嘴,撕咬入腹。
一掌之力,就幾乎將四分之一的化身全部吃掉,更讓南疆獸神感到恐怖的是,這荒完全沒有任何意誌殘存,似乎都是依靠本能在行動。
似乎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怨毒。
“吃了,吃了······”
略顯粗糙的聲線傳來,震得整個天地都有了晦暗的變化。
霎時間隻看到天地變色,烏雲密布,隱約間像是又有雷霆滾滾。
南疆獸神不再顧忌,運起渾身上下所剩不多的天地本源,一股腦子全然砸向了荒。
荒無意識地站起身來,頂天立地,頭頂近乎穿破了蒼穹,手指更是抬起就可觸碰日月,讓人仰望不及。
更讓人感到驚悚可怖的是,在這浩瀚的天地間,竟不及荒幾分。
隻能說是上古活下來的異種太讓人恐怖。
但能夠看得出來,荒的目標很明顯,就是遠處的南疆獸神,手掌如同拍打蒼蠅一般,不住地將懸浮在半空中的虛影一扇而下。
這些虛影皆是南疆獸神的身外化身,乃是南疆獸神數千萬年來苦心孤詣為自己準備的底牌手段。
也可以稱作是南疆獸神的保命手段!
本以為自己已經想的天衣無縫,絕不可能有任何閃失。
不成想在麵對荒這個史前巨獸的時候,還是棋差一招。
在荒的無差別攻擊下,幾乎是瞬間落網。
如同落下的雨點一般,被荒的肉掌攻擊下,南疆獸神的身體皆是淪為了齏粉。
“不,不要!”
南疆獸神拚命反抗,想要讓自己能夠快速逃脫這片天地。
至少在荒將自己絕滅之前。
但令南疆獸神感到恐懼的事,荒似乎能夠輕易地捕捉到祂的行蹤。
無論這南疆獸神逃往何處,都能被輕易捕捉方位。
除了這個致命因素外,還有這片天地的本源似乎在快速消耗。
已經有些超出了南疆獸神的想象。
試圖減緩這種本源的消耗,讓自己能多保留些許的逃生契機。
不成想不僅是荒的崛起引起了本源的強烈消耗。
甚至於那血嬰的緩慢誕生也快速的消耗著天地本源。
“不行,我必須要出去,我不信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會死在這裏?”
南疆獸神厲聲怒吼!
但下一秒,卻又看見一個遮天蔽日的肉掌拍了過來,更讓南疆獸神感到恐懼的事——
荒投過來的眼神,裏麵充滿著憎恨和憤怒。
這種憎恨和憤怒甚至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限製,讓人心神震顫!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南疆獸神忍不住再次**著本源,試圖在幻化出更多的身外化身,尋找著這片天地逃生的契機。
可是在這天地快要關閉的頃刻間,南疆獸神竟是發現了一個絕望的地方!
祂竟是找不到了任何可能生還的機會!
這片曾經被自己掌握,且引以為傲的小天地竟是徹底拋棄了自己。
“我不信,我不信,絕對不可能!”
南疆獸神咆哮著怒吼,鼓動著渾身上下所有的氣力朝著天地邊緣撞了過去。
沒有任何波動,死亡的氣息開始在這片天地蔓延開來。
受到輪回波及的人們紛紛瞪大瞳孔,他們有些難以置信,如今似乎又陷入了同等的狀態。
瀕臨絕境!
這片天地本來看來已經有了些許的生機,不想這一刻,再次產生崩盤。
南疆獸神和荒以及血嬰都沒有理會這些所謂的生靈。
至於李峰,此刻正處在三江城的城中核心,一座矗立而起的神廟,位於正中有一個黃礫澆築而成的神像。
再仔細看這神像的模樣,竟和李峰有些相似!
李峰有些目瞪狗呆,看到這一幕,聯想到南疆獸神提及到的踏出一片新的道路,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所以,這就是讓我來祭拜我自己?
念及此處,李峰的眉頭簇的更深了,忍不住讓身後的紙人丫鬟用點力氣按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