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鄺身為林家家主縱橫乾光城數十載,一路帶領林家從四大家族末流躋身首席,經曆的風浪何其多,擁有的見識也是尋常人難以企及。

一身修為更是直逼吳燮,請神造像不在話下,本以為來了一個吳燮,隻需做好準備,就能坐穩乾光城第一把交椅。

甚至能借助吳燮的關係,將林家發揚到京都,不料這位從京都直降下來的香奉,諸葛鬆。

壓根不吃自己這一套,林鄺幾次暗地示好都被其委婉拒絕。

林鄺委實弄不明白,那群京官不都應該是同流合汙的脾性,為何到了諸葛鬆這裏,什麽都變了。

以至於最後林鄺隻能全力倒向了吳燮,希望吳燮能在與諸葛鬆的博弈中獲勝。

隻是讓林鄺沒想到的是,在他後續的觀察中,吳燮壓根比不上諸葛鬆可靠。

關鍵是諸葛鬆油鹽不進,無奈的林鄺隻能劍走偏鋒。

林鄺猜測的是大周的天要變,也是到該變的時候。

想要在這亂世中分得一杯羹,必須提早謀劃。

所以林鄺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和妖魔邪祟搭線,妄圖通過妖魔邪祟的力量來推動林家崛起。

這小小的乾光城,不能是林家的止步之地!

故而這次行動,林鄺謀劃有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做足了很多準備。

甚至不惜將林家苦心經營多年的附屬勢力都送向了妖魔邪祟。

這才有了那群沾染妖魔邪祟氣息的蒙麵死士。

隻是這一次,林鄺悔之晚矣,不僅折損了跟了自己數十年的老管家,甚至連不少的好手都死在了現場。

這些都是林鄺處心積慮的底蘊。

幸好及時斬斷牽連,否則以諸葛鬆的手段,他林家不死也要去層皮。

微微歎了口氣,林鄺眯眼將目光望向遠方,裏麵有銳利之芒顯露出來。

就是那個白衣青年,壞了自己的大事,不管他是什麽來曆,林鄺咬牙切齒篤定要將其千刀萬剮。

思忖許久,林鄺看向天邊,日落西沉,他來到內院一處地道入口。

陣法隱秘,亂石層疊,移形換影……

尋常修士難以看出其中究竟。

進入地道內的一間密室,昏暗的環境被燭火點亮,林鄺摸準密室中的一塊暗石,按響後燭火印照下的石壁發出悶響。

露出一張造型猙獰的石像。

這尊造型猙獰的石像由粗線條勾勒,但細節處頗為生動,恍若天生一般,尤其那雙碧瞳更是攝人心魄。

隨後林鄺做出一個駭人聽聞的舉動,將長袍掀開,將小腹處的細皮生生揭開,露出裏麵猩紅的血肉。

咬牙蹙眉之下,林鄺竟是徒手將血肉撥出,雙手燃起火焰將血肉凝住成形,呈端嚴肅穆狀,恭敬奉三根血肉香。

香煙嫋嫋,上升的煙竟飄而不散盡數融入了那石像口鼻當中。

伴隨著刺啦一聲響,石像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空間極大的祭場。

祭場下方是一方咕嚕咕嚕冒泡的血池,血池上方是一個由無數血線裹著的皮囊。

這副行將就木的皮囊幾乎已經不能辨認它的原本模樣,僅能從其發出的嗚咽聲音稍微辨別出人類的形狀。

還有那肩頭冒起的一層紫色火焰。

“不如讓我早點死在這裏……咳……咳”

皮囊發出聲響,伴隨著陣陣咳嗽聲,裏麵有血絲滲出。

“嗬嗬,我怎麽忍心就這麽殺了你呢,沒有你的供養,我這尊神像如何能有足夠的神藏……”

林鄺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他的臉上充滿了興奮,尤其是將目光投向血池盡頭。

在血池湧動血流順著凹槽流向了更深處,有烈焰灼燒。

隱約間,能聽到未知事物在低聲咆哮。

“你攫取如此多的神藏,難道就不怕諸葛鬆發現?”

那副皮囊冷哼,他已經是將死之軀,說出來的話也都盡顯無力。

“他連你的秘密都發現不了,更何況能發現我的秘密,你莫非太高看他了,畢竟是涉及到那個層次的秘密……”

聽了林鄺這近乎瘋狂的話語,那副皮囊原本不成形的五官竟在這一刻有了具體的表情。

震驚!

“你是說,你打算要……”

林鄺手持血肉香,大跨步走向前方血池,旋即將身體隱沒其中。

伴隨著一股撕裂的咆哮聲,林鄺怒吼不已,“不錯,我就是要瀆神。”

………

乾光城,將軍廟內府。

李峰和楊賢見到了一身素衣的諸葛鬆。

諸葛鬆本來以為隻有楊賢一人,故而坐在龍首椅上佯裝休息。

等到看清李峰模樣,急忙起身朝著李峰笑意盈盈地迎來。

“聖人,果然是我乾光城之大幸呀,今日若是沒有聖人出手,恐我乾光城有大難呀……”

諸葛鬆臉上盡是欣慰,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大拍李峰的肩膀。

但似乎察覺到了有些不妥,又訕訕地收回手去。

李峰也是客氣,“諸葛大人言重了。”

“廢話不多說,今日請聖人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諸葛鬆又擺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諸葛大人請明說……”

李峰徑直說道,他今天能有這般收獲,也多仰仗這位諸葛大人。

“請聖人幫忙護送一件祭品前往京都。”

諸葛鬆的話讓李峰頗有些捉不著頭腦。

“前往京都?”

李峰疑惑看向諸葛大人,餘光瞥向一旁的楊賢。

楊賢也是聳聳肩表示不知情,他沒聽說過有什麽祭品需要護送前往京都。

而且是在這麽關鍵的時候……

“不錯,前往京都……”

諸葛鬆點了點頭,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李峰。

李峰沒有放棄追問,他和楊賢有著同樣的疑惑。

在這危急關頭,為何讓自己離開乾光城,更何況自己已經展現出來不俗的實力。

雖然這點微末實力在諸葛鬆這等境界麵前依舊不值得一提。

“諸葛大人,莫非這中間有什麽隱秘?”

李峰將目光投向諸葛鬆,不是他想刨根問底,主要是這涉及到他的安危。

畢竟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庇佑之所。

“聖人,這一次真的是不情之請,其中詳情日後……”

諸葛鬆話說到一半,表情猛地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