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陳謙的話,在場的眾人無不將目光朝著他望來。

李峰的麵色稍顯尷尬,不過很快就一掩而過,心安理得地認為,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楊賢麵露古怪地朝著隋封望了過去。

隋封尷尬地腳趾頭都能摳出個洞,恨不得立刻鑽進去,旋即用狠厲的目光盯了一眼陳謙。

陳謙倒是覺得十分冤枉,他也是聽從隋封的命令去安排。

誰能想到這位自稱是乾光城來的大人,尋得是一個叛出去的罪犯。

當下內心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怎麽回事?”

楊賢皺眉,張口詢問。

隋封急忙掩飾,幹笑著說道,“大人沒什麽,是我們自家事,有個之前叛逃出去的罪犯被發現了行蹤,多虧了李大人出手相助,這才免於一場禍事。”

“好了好了,我和李大人還有要事商量,派艘船帶我們上岸,有些事情我還得和你們姚司祭言明。”

楊賢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無心過問隋封的自家事,眼下還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和李峰商討。

聽了楊賢的話,隋封哪裏還敢耽擱,這幾日他可是見識了這尊大佛的脾性,恨不得立刻就將其送走。

臉上堆笑的隋封趕緊給這個不懂事的下屬一個嚴厲的眼神,隨即忙不迭地前去安排。

等看著隋封帶著陳謙離開,楊賢嚴肅的臉上立馬豐富起來。

“當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我本以為……哎,這些都不提了。”

從之後與楊賢的對話中,李峰大體得出了細節。

在那位吳都尉的帶領下,順著接引通道離開的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抵達帝都。

不成想還未踏足一半路程,便有人突襲劫殺。

過程十分驚險,楊賢幸得諸葛鬆提前知會,否則自己早就隕落當場。

說到這裏,楊賢也忍不住讚歎了聲,“無怪乎外人都稱諸葛大人為神算子。”

李峰略有些愕然,他沒想到諸葛鬆大人竟然會提前知曉。

仔細思忖下來感到其中有些蹊蹺,總感覺這事裏外裏透著不對勁。

不過明顯看得出來,楊賢沒有想到這一步,他更是開心的看著李峰。

“嘿,這次是天災並非人禍,更不是我不願回帝都,看著那群養尊處優的京官老爺們我就不爽。”

李峰沒有回應,而是朝著楊賢問了句。

“諸葛大人後續沒有和你說什麽嗎?”

楊賢聞言有些愕然,撓了撓頭,“沒有啊,我就是靠著他給的香囊施展秘術方才能到這裏。”

聽到這裏的李峰不再多話,隻聽著楊賢絮絮叨叨又說了一些。

期間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李峰的稀奇。

楊賢神神秘秘地告知李峰,他注意到中途劫殺他們有一個熟麵孔。

乾光城林家家主的二公子,林玄!

楊賢生怕李峰沒有印象,於是告訴李峰那日帶他剛進乾光城中碰到的富家公子便是林玄。

後來不知林玄為何銷聲匿跡,甚至本來應該有的洗煉名單裏都沒有出現這人名字。

更讓楊賢感到古怪的是,林玄的神誌有些異常,境界也出意料的高出不少。

“我怕這是凶兆呀,乾光城恐怕已經被妖魔邪祟侵**許久了。”

楊賢歎了口氣,國字臉上滿是擔憂。

李峰倒不是這般想,他隱約覺得這是諸葛鬆的謀劃之舉。

從那日洗煉的情形來看,諸葛鬆絕對不會是冒失之人。

至於說林玄會神誌異常,倒讓李峰聯想到血刹修羅的過往。

李峰正自思忖的時候,屋外麵傳來一陣敲門聲,兩人頓時結束了交談。

聽到楊賢說了聲進來,那外麵駐足的陳謙才施施然走了進來,告知楊賢一切準備妥當,可以坐船前往赤河縣,屆時有人引路前往上饒縣見姚司祭。

聽了陳謙的話,楊賢不由地蹙起眉頭,“姚司祭不應在赤河縣嗎?為何會跑到上饒縣?”

陳謙急忙解釋告知,赤河老母一年一度的大祭要提前開始了,今年的大祭在上饒,故而姚司祭先行前往布置。

楊賢聽完也不再說話,點頭頷首。

隨即李峰跟著楊賢下了樓船,上了另一艘烏篷船,陳謙亦跟隨左右,不過陳謙時常瞥過李峰的眼神讓李峰有些不自在。

李峰暗自讓袁海描述了下陳謙的心理活動,隻是聽到了諸多吐槽後,也就沒有再多理會。

約有半柱香的功夫,烏篷船就穩穩地靠岸了,此時的天色漸暗,很少能看到縣城裏有百姓來回走動。

不過倒也看得出來,俗神庇佑之下的縣城與乾光城多少有些差距,地麵上都是坑坑窪窪的泥路,空氣中蘊滿了魚腥味。

赤河老母庇佑下的百姓大多都是靠捕魚為生,幸得赤河老母神韻滋養,也在相當長的時間裏造就了一批不凡的方士。

或許是察覺到了李峰的眼神,陳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這裏窮鄉僻壤,比不得大人們的繁華城市,也幸得老母保佑,我等才能在這亂世中存活下來。”

李峰仔細端詳了陳謙,發現陳謙在提及赤河老母的時候,眼中的目光都十分虔誠,足夠看得出來這位赤河老母的俗神風評恐怕不錯。

雖然這赤河縣的百姓看起來不是頗為富裕,但至少能夠存活,不至於像麻陽縣的那群不人不鬼的百姓,完全成了沈大善人的口糧。

這般想著,李峰和楊賢在陳謙的帶領下到了縣城的中央一處頗顯大氣的府院。

隻是構造頗顯陳舊,無論是外牆還是門上都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李峰駐足片刻,凝神觀察,發現這裏雖然表麵上比不得乾光城那些富貴人家府院的奢華,甚至比不上李峰的二進小院,但通體都泛著神韻。

走入院內,除了一株鬱鬱蔥蔥的老樹還飽含著生機,其他陳設都顯得老舊。

陳謙讓李峰和楊賢稍等片刻,隨後就引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人。

老人牽著兩匹瘦弱的騾子過來,一直嘴裏碎碎叨叨不知道說些什麽。

看到楊賢異樣的目光,陳謙擦了擦臉上的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讓兩位大人屈就了,這已經是我們赤河縣能挑出來最好的坐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