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給了晏孝捷照顧的機會,那麽他隻會順著藤去做更多的事。除了幫溫喬補習以外,他還在籌劃她月底18歲的生日。

自從父母離婚,溫喬隨繼母一起生活後,她已經好幾年沒有過過生日。而她向來也不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事, 10月30號這天,她和以往一樣,吃了早飯去上課,唯一不一樣的是,孫舒與和她說了一聲:生日快樂,還送了她一份小禮物。

有這些,溫喬已經足夠了,她並不認為,18歲的生日需要多隆重。

下午最後一節課打鈴後,溫喬又溫習了會後,收拾好課本,背著書包往出走。雖然不用儀式感,但畢竟是自己成年的生日,她打算一會繞到後麵蛋糕店去買塊小蛋糕。

隻是在下樓時,她遇到一個不速之客。

女人身材高挑,全身都是名牌,脖間的絲巾也是上萬一條,當然最刺眼的是手上挽著的愛馬仕。

像是許久未見的陌生,溫喬並不想與女人打招呼,扯著書包帶往校外走。但女人跟了上來,“喬喬,今天你18歲生日,和媽媽吃個飯吧。”

女人叫喬嵐,是溫喬的親生母親。當年隨情夫去了紐約,後來第二任丈夫也死了,不過這次她撈到了丈夫的巨額資產。

溫喬固執的並不想和喬嵐走,倆人在學校裏起了一些爭執。剛好被晏孝捷撞見,見溫喬被糾纏上,他滿心隻想護她,上前拽住了看似不講道理的女人,“你好,請問您是?”

喬嵐是銳利的,“我是溫喬的媽媽,你是誰?”

晏孝捷鬆開了手,慌了神。

氣氛突然陷入僵持。

不過,晏孝捷算是救走了溫喬,讓她找了一個理由甩開了喬嵐。倆人一同往公寓的方向走,隻是晏孝捷很尊重她,她不提家裏事,他也不會問。

走到樓下時,晏孝捷差點忘了自己的計劃,他將溫喬又帶去另一個地方。

煙海巷。

10月底海邊的夜晚,已經涼了起來。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和少女在沙灘邊坐下,天色越來越暗,靜悄的黑夜,連浪都變得柔靜和幽遠。

不過,少年先離開了會。

再回來時,他手裏拎著一個蛋糕盒,還捧了一束粉色玫瑰。他看著少女鑽進夜海裏的背影,發絲被風吹拂起,是喜歡,也是心疼。

聽到腳步聲,溫喬回了頭,看到晏孝捷手裏捧著的玫瑰花,是錯愕也有些害羞,“你這是幹嘛?”

“送你啊,不然一起吃嗎?”第一次送女孩玫瑰花,晏孝捷也有點兒不自在,盡管平時看著沒皮沒臉。

他坐下後,將玫瑰花塞到了溫喬的懷裏,目光對著海麵,“拿著,生日快樂。”

花束將溫喬的臉都遮住了一半,玫瑰花的香味縈繞在她的鼻尖。她忽然笑了笑,“你挺會的嘛,還知道追求女生要送花。”

不想讓她誤會自己花心,晏孝捷認認真真的解釋,“這是我晏孝捷,平生第一次追女生,第一次送玫瑰花。”

像他這種平時看上去散漫的人,好像對喜歡自己這件事,出奇的嚴肅,聽不得半點玩笑。溫喬摸了摸輕柔的花瓣,笑了。

不管如何,至少,她的18歲生日不孤單。

沙灘上的小蛋糕已經插上了蠟燭,溫喬看著認真為自己慶生的晏孝捷,心在此時柔軟了許多。他替她將花先放到了一旁,“許願吧。”

溫喬雙手合十,磕在指骨上,閉著眼,微笑著許願。很快,她就睜開了眼。

晏孝捷不滿意:“怎麽許這麽快?”

“就一個願望而已。”

“一個?”

“嗯。”

有種知道願望裏沒有自己的失落感,晏孝捷垂頭喪氣。溫喬知道他在想什麽,她不想讓替自己過生日的有心人難過,便說:“我許的願望是,希望我喜歡和喜歡我的人,都平安健康。”

晏孝捷眼眉鬆動,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他算不算她口中的前者,至少,以後者出現在他的願望裏,他覺得自己漫長的追求算是進步了。

海風吹來,燭光搖曳。

溫喬將切好的蛋糕遞到了晏孝捷的手邊,“晏孝捷,謝謝你替我過生日,謝謝你,”聲音忽然輕柔了更多,“喜歡我。”

提到這種事,晏孝捷就煩,“我喜歡你,為什麽要道謝,搞得要和我道別一樣。”

“當然要謝謝你,”溫喬轉過身,抱著蜷縮起來的膝蓋,眺望著夜海,平靜的聲音裏有些破碎,“我雖然獨來獨往,但也不是冷血無情,你為我做了那麽多事,我怎麽會感受不到你對我的喜歡呢,隻是……”

她垂下了眼眸。

“隻是什麽?”晏孝捷緊張。

溫喬疲憊的聲音裏,夾雜著對未來的堅定渴望,“隻是我想讓自己更強大一點,想要考出祁南,想去北京,想去一流的學府,看看自己的能力極限在哪裏。”

“聽明白了,”晏孝捷咬了一口草莓蛋糕,“你又在拒絕我。”

溫喬凝視著旁邊少年落寞的臉,“你也是啊,你明明很厲害,為什麽不考去更好的學府?軍醫大是很好,但它罩不住你的光芒,你應該飛去更廣闊的天地。”

晏孝捷手指僵住,垂頭不語,心一格格的往下墜。溫喬是覺得親近了不少,才願意說些肺腑之言,“我們現在處於人生最重要的階段,不應該談情說愛,我不想讓自己掉下去,也不希望你成天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希望,我們都可以成為更好的人。”

喉嚨似一團火燒,晏孝捷明顯哽咽了一會,他放下碟子,哼道,“溫喬你進步了,拒絕人還能拒絕得這麽崇高,不喜歡就不喜歡,反正我已經失敗了一年,不要因為我給你過了一次生日,就包著糖衣來拒絕我。”

垂頭委屈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落水的小狗。

不想讓一個美好的18歲生日氣氛繼續僵下去,溫喬拍了拍晏孝捷的胳膊,“我跟你打個賭。”

晏孝捷:“什麽賭?”

溫喬並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你高考能考到省前十名,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

“溫喬,我不賭,”可晏孝捷覺得她在捉弄自己,“但我還是謝謝你能如此看重我,想盡一切辦法讓我往高走,比我爸媽還在意我的未來。”

“你現在是年紀前二十,你隻要努力十名,你就能夢想成真了,你不該興奮嗎?”

鮮活起來的溫喬,卻讓晏孝捷摸不著頭腦,“你認真的?”

“嗯,”溫喬點頭。

晏孝捷低笑,“你這女生還真是,讓我傷腦經。”

溫喬學起了他當初打賭的模樣,“不賭,就是你慫。”

好一招現學現賣的激將法,不過這的確誘人,晏孝捷拍了拍手掌上的沙子,說,“ok,我賭,到時候輸了,”他湊到了她臉邊,炙熱的目光覆向她,“你不能耍賴。”

沒有躲避他的視線,溫喬字字清晰,“我絕對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