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有點氣急敗壞的慕晚,陸知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就在陸知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慕晚突然看向他,嚇了他一跳。

“你又怎麽了?”陸知看著她問道。

慕晚坐下來,挨近陸知。這讓陸知更加有如臨大敵之感。慕晚貼近陸知,用隻有兩個人才聽到的聲音問道:“你支持誰?”

“什麽?”陸知不解地問道。她說這話有點不清不楚。

慕晚看著陸知道:“我現在相信你才跟你說這些話的。如若你讓我失望了,我也隻能自認倒黴,那就去陪我的父親算了。”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陸知皺著眉頭問道。

慕晚接著道:“皇上是不是不僅隻有太子一個兒子?皇上是不是對這次的事情心知肚明?雖然皇子表麵上和氣一團,但其實暗地裏也是洶湧?”

“你胡說什麽?”陸知厲聲道:“朝堂的事情難道是你能夠隨意議論的嗎?你不要命了?”

“我要命有什麽用?”慕晚絲毫沒有被陸知的嚴厲而嚇到。她盯著他道:“我的父親命都要丟了,我還要顧什麽性命不性命嗎?那個太子,都做了些什麽損人利已的事情?皇上還如此的縱容他?這樣的人若真是登上皇位還有我們這些百姓的好日子過嗎?”

“我隻問你,”慕晚盯著陸知問道:“你是不是太子的人?”

“不是。”陸知很是幹脆地回答了慕晚。慕晚一愣。陸知回答的這樣快,倒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相信他了。

陸知打量著慕晚道:“這些話你在我麵前這麽敢說,就不怕我也把你出賣了嗎?”

“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好牽掛的。”慕晚很是無所謂地道:“我還能有什麽被別人拿來威脅的呢?”

慕晚看著陸知:“不過你回答得如此幹脆,倒讓我很懷疑你說得是不是真的。還有,你知道豔姑娘是什麽人嗎?”

“她是太子的人嗎?”陸知回答得雲淡風輕。

慕晚驚道:“你知道?”

“我為什麽不知道?”陸知打量著她問:“難道以我的身份,連這點事情我都不知道嗎?”

“那你為何還要與她如此親密?”慕晚很是不解地問道。

陸知輕歎了口氣道:“既然有人想要監視你,就讓他監視好了,這樣也讓他放心是不是?我自己也能落個清靜是不是?”

聽到陸知的話,慕晚皺了皺眉頭。

“你猜得很對,”陸知對慕晚道:“其實避暑山莊這件事情是太子向皇上提出的。建了一半的時候,國庫拿不出錢來了。本來這筆錢太子說願意出的。沒想到太子在皇上的麵前玩了一個花樣,說錢被嶽父大人私吞了。皇上當然一下子便看穿了太子的心思,但又不好拆穿太子,便以賄賂罪關押了嶽父大人。”

“就像你說的,這是筆不少的費用,”慕晚疑惑地道:“皇上一開始又怎麽相信太子拿得出這筆來得呢?”

“太子其實能夠拿得出這筆錢,”陸知對慕晚道:“隻是到後來的時候,他突然後悔了。至於皇上為什麽會相信,想必皇上心裏對這個太子也是很明白的。”

慕晚就差沒說他們是一類人了。

“這筆錢你真的拿不出來嗎?”慕晚乞求地望著陸知道。

陸知問她:“就算我能拿出來,你又能以什麽樣的方式,什麽樣的理由給皇上呢?這麽大一筆錢拿不拿出來,嶽父大人都是死罪的。”

“隻要有錢,肯定有辦法的。”慕晚對陸知道:“皇上和太子肯定巴不得有這筆錢呢,隻有他們看到這筆錢,一定會考慮放了父親的。和父親的性命相比,當然是錢對他們來說最重要。”

“可是,”陸知猶豫道:“我好像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多錢來。”

這就讓慕晚有些沮喪。本來的一腔熱血好像突然之間冷卻了一樣,變得毫無生氣起來。

“錢的事情我會去籌集的,”陸知看著慕晚那突然像失了魂的樣子,安慰她道:“你先想辦法看有了錢怎麽辦。”

“我想好了。”慕晚看向陸知。

陸知挑眉道:“是嗎?”

慕晚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看到慕晚這麽慎重,陸知隻得點頭答應道:“我會盡快給你籌到這筆錢,不過你也可以開始行動了。”

慕晚知道他所說的行動是籌到的錢應該交給誰,怎麽交。

“還有一件事情,”慕晚望向陸知道。

陸知不由得皺眉道:“還有什麽事情?”陸知覺得自己掉入了慕晚的坑裏。不,是一個又一個坑在等著他。

“把陸宇借我用。”慕晚對陸知道。

陸知看著她道:“他一直在你身邊。不過我還是需要知道你想讓他做什麽。”

“你隻要跟他說,”慕晚對陸知道:“讓他無論如何不要被抓住就好。還有,我讓他做什麽,回來的時候你可以讓他告訴你啊。”

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陸知點頭道:“好。”

沒想到陸知談得這麽的順利,讓慕晚的心情很是大好。隻要能籌到錢,那父親就有救了。至於這麽一大筆錢,難道以後不用還給陸知嗎?此時她倒並不想去關心。

晚上的時候,慕晚便主動靠近了陸知。陸知不由得笑道:“怎麽討到便宜學乖了?”

“不是,”慕晚對他笑道:“你這麽大方,小女子暫時無以為報,隻有以身相許,望相公不要嫌棄。”

“若是嫌棄呢?”陸知故意道。

慕晚臉上忙掛上委屈道:“相公,現在嫌棄也太晚了,你都把我娶進了門,那就將就著用吧。”

“我,”陸知簡直有點哭笑不得。不過看在慕晚這麽主動的份上,他又怎麽忍心拒絕呢?隻是他還想知道她能主動到什麽程度。

“既然你這麽主動,”陸知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地道:“你就先表現看看。”

“什麽?”聽到陸知這樣說,慕晚真想給他一拳。本來自己還心情大好的,被他這麽一弄,倒是有點尷尬和羞愧了。

陸知見她一時羞愧難當,忙抱著她道:“來,相公疼你……”

夜靜了下來,慕晚看著身旁熟睡的陸知,悄悄地爬起來。

“你去哪?”隻是她還沒下床呢,就被陸知給抓住了。陸知眯著眼睛望著她道:“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

慕晚對他道:“我去讓陸宇給我辦點事情。”

“這麽晚?”陸知皺著眉頭道。

慕晚隻得解釋道:“沒辦法,隻能晚上做。”說完,便掙脫了陸知抓著自己手,摸黑下了床,然後又摸黑向屋子的一角走去。

那裏有小玲替她擺好的冬衣樣布。慕晚小心地把布包起來,又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到門外的院中,慕晚不由得輕輕地喊道:“陸宇……”

當她剛想喊第二聲的時候,陸宇落在了她的身後。她沒有反現他,正轉身想再喊一遍,看到陸宇站在自己的身後被嚇了一跳。

陸宇抓住慕晚向後驚倒的身體,忙道:“別怕……”

慕晚問道:“你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

“如果我有聲音的話,”陸宇對她笑道:“你不是得整天都看到我?”

那也是。慕晚心裏想著。可是這麽一想的話,她又覺得不對。這陸宇難不成真的每天都跟著她嗎?

“你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嗎?”慕晚問陸宇道。

陸宇被慕晚問到這句話真是想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的事情不要太多好不好?今天晚上她剛讓陸知籌錢,陸知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了。這簡直是要掏空玄門的庫底啊!而她竟然說他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見陸宇一臉尷尬且不悅地站在那裏,慕晚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整天都跟著我,這樣你太累了。”

“這是陸少的命令。”陸宇很是無奈地回答。他當然巴不得讓他回玄門去,好多事情等著他處理呢。現在好了,整日呆在這裏,玄門的事情倒荒廢了一大堆。

“哦。”慕晚剛想說,那我去跟陸少說說。她馬上想起自己為什麽要找陸宇了。慕晚把手中冬衣的布料塞到陸宇的懷中。

陸宇愣道:“這是幹什麽?”

“你能對付黃明嗎?”慕晚問陸宇。不過問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問得是廢話。上次他們玄門和黃明交手的時候她不都看到了嗎?那麽多人都不是黃明的對手,想來陸宇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的。

對慕晚這樣的問題,陸宇感到很不爽。他皺著眉頭問道:“你不去問門主,幹嘛來問我?”

慕晚瞪著他道:“那我去問門主?”

“唉,”陸宇被她氣得頭有點暈。他忙拉住假裝要去問陸知的慕晚道:“我肯定不是黃明的對手,但與他也並沒有差得特別多。”

“那你能保證不讓他抓到嗎?”慕晚緊追著他問道。

陸宇盯著她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想讓你夜夜去丞相府。”慕晚對陸宇道。

陸宇很是迷惑不解地問:“為什麽要去丞相府?還夜夜?”

無奈,慕晚隻得在陸宇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陸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慕晚。

慕晚卻問他:“你隻要不被黃明抓住就行了。其他的,你什麽都不用管,隻管去做就行了。”

陸宇想了想,這個應該不難。他也許並不是黃明的對手,但讓黃明抓不住自己應該也不是太難。

“今夜就去。”慕晚對陸宇道。

陸宇有點推辭道:“難道不能明天?”

“什麽明天?”慕晚假裝很是生氣地道:“你趕緊去,現在就去。現在是關鍵時刻,事情做得當然是越早越好。”

“我,”陸宇看著自己手裏的布料,覺得自己這麽一個能力出眾的人去做這種事情,真是有點一言難盡。

慕晚好像還覺得不夠刺激陸宇似的,盯著他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幹嘛表情得那麽不情不願?你可是很有經驗的。”

要不是看到慕晚已經嫁給陸知的份上,又想到這深更半夜的,要不是陸知允許,慕晚也不可能會出來找他,陸知真的想把懷裏的那塊大布料扔在地上,這樣的事情他才不做呢。

可是現在,他還能拒絕嗎?

見陸宇還在那裏猶猶豫豫的,慕晚不由得催促他道:“你趕緊去啊,要不然天都快亮了!”

陸宇無奈地看了看慕晚,隻得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回了屋,上了床,躲在陸知的身邊,慕晚發現陸知一直盯著自己。她隻得找了個話題問道:“那個陸宇是你的下級吧?”

“不,”陸知對慕晚道:“我拿他當兄弟。”

“哦。”慕晚像是明白什麽似地點頭道。

陸知卻看著她道:“這麽晚了,你讓陸宇抱著那些布料去丞相府給你妹妹做冬衣嗎?”

“嗬嗬,”慕晚被陸知這話給逗得樂了起來。不過她馬上便盯著他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讓他去找慕曉?還有你明明在屋裏,我說話聲音很小的,你怎麽聽到的?”

對這種簡單的問題,陸知根本不想回答她。

陸知隻是盯著她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沒想要幹什麽?”慕晚對陸知道:“我隻不過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是嗎?”陸知不由得挖苦她道:“用我的人嗎?”

聽到陸知這樣說,慕晚顯然不大樂意。她斜著眼看了看陸知,然後無奈地道:“什麽你的人我的人的,大家不是一家人嗎?”

“哦,”陸知臉上不由得一樂,盯著她道:“我們是一家人,玄門可不是家裏的。陸宇可不是陸府的人?”

“那你說玄門是誰的?”慕晚反問他道:“玄門不是家裏的,那是家外的?家外的還不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有什麽不對嗎?”

陸知被慕晚這個邏輯說得有點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都有點不認識慕晚了。她轉變得難道不是太快了嗎?以前她都不屑於讓他幫忙的,現在利用起他來倒是一點也不心軟啊!莫非他自己不小心掉入了他的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