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侍郎府顯得格外的寂靜。不過有一個地方倒是聲音慘烈。當陸宇一進到侍郎府的時候,那個聲音雖然並不大,但還是在第一時間被他的耳朵捕捉到了。畢竟這夜靜得可怕,一丁點的聲音都會被放大。
本來陸宇應該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可是那聲音實在讓他太好奇,於是他便循著那聲音過去了……
屋裏的燈竟然也亮著,陸宇不由得皺了皺眉。因為這樣,如果他靠近的話,他的影子會照射在窗戶上被屋裏的人看到。
但他還是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那個房間靠了靠。房間裏傳來的聲音更加地刺耳了。這大半夜的,誰在屋裏鬼哭狼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出來關心一下呢?
就在陸宇想要伸頭過去打量的時候,他聽到屋裏那慘叫聲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傳來了腳步聲。
陸宇忙躲了起來。幸好他自己之前就做好了準備,要不然這麽快可能會讓他來不及躲藏。
房間的門被打開來後,黃明從裏麵走了出來。他身上的衣服隻是簡單地掛在身上,胸口那裏露出一大片。其實陸宇還挺好奇的,一個長得這麽吸引女人的男人,為什麽非要做一個殘忍的人,畢竟他想要得到什麽,根本不用如此讓人恨的手段啊?
看著黃明走出了院子,不知道往什麽地方去了。陸宇偷偷地靠近窗戶,然後,用沾了口水的手,在窗戶紙上捅了個洞。
接著他往裏麵望了過去……啊!要不是陸知什麽樣的場麵都經曆過,他真的是會被嚇得大叫出聲的!
那眼前的情景太過慘烈,再加上是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之前根本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嚇得他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半天才平複了心情,從院子裏出來。陸宇躲在花園處的一角,仔細地看著天。慕晚送他的冬衣布料被他扔在腳邊,此時他竟然沒有一絲的心情去做慕晚讓他做的事情。
屋子裏那女子慘死的情景還在他的眼前晃動著!這個黃明遠不能用殘忍來表達。那個女人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他還不肯放過她!這種人,竟然還有人想利用他!一定是瘋了!
就在陸宇心情極度鬱悶的時候,天邊漸漸地亮了起來。他沒有辦法再在侍郎府呆下去了,便找個了地方把布料藏了起來,然後自己快速地離開了。
慕晚後來一夜倒還睡得挺好的。她對陸知無理辯解後,很是得意,心情也特別的好,因此睡得特別的香。
第二天當她醒來的時候,陸知已經在那裏吃早飯了。她起床走到桌邊問他道:“陸宇回來沒?”
“回來了。”陸知對慕晚道:“今天我要離開京城,大概兩日左右後才會回來。這段時間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如果有人問我在什麽地方,你就說一直陪你在禦史府。”
“為什麽?”慕晚有點不解地問他。
陸知看著她一臉憂愁地道:“要不是你,我當然不必離開了。你要那麽多的錢,總不能我坐在這裏就能給你弄錢來吧?”
“你讓陸宇去弄啊!”慕晚話音剛落,陸宇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恰巧這句話被陸宇給聽到了。陸宇愣了下,站在那裏一時不知所措。
陸知看了眼陸宇,對慕晚道:“你倒還挺器重他的。白天讓他去籌錢,晚上讓他去嚇人。隻不過不知道他心裏會不會感謝你?”
慕晚不好意思地對陸宇笑了笑。她當然知道陸知最後那句話是反話。接著她又站起來,很是客氣地對陸宇道:“你一定還沒吃早飯吧?來,來,快點坐下來吃一點。”
陸宇卻沒有理他,而是對陸知道:“陸少,一切都安排好了。”
“嗯。”陸知站起來,看向慕晚道:“記住我說的話。”然後轉身和陸宇一起出去了。慕晚忙跟在他們的身後問道:“你們兩個都去啊?”
陸宇無奈地回頭回了她一句道:“我會馬上回來。”
“哦。”慕晚這才不再問了。
“夫人,”小玲給慕晚重新準備了早飯,她打量著慕晚高興地道:“你的心情終於好了。老爺應該會沒事了吧?”
聽到小玲這樣說,本來好心情的慕晚突然又嚴肅了起來。
“怎麽了?”小玲嚇了一跳,忙問道。
慕晚歎了口氣道:“希望一切順利,父親可以早日回來。但這一切都隻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夫人,”小玲安慰她道:“你別太擔心,老爺會沒事的。”
慕晚吃完早飯對小玲道:“你陪我出去一趟。”
“夫人,”小玲忙道:“這個時候我們還是不要出去了吧?呆在禦史府,畢竟姑父他……”
“趕緊收拾。”慕晚卻不再給小玲找那麽多借口。小玲知道自己勸不住慕晚,隻得趕緊收拾好跟她一起出門去了。
慕晚這次直接去了首飾店。因為去得太早,店裏並沒有什麽客人。慕晚在那裏逛了逛之後,又到街上逛了逛。
看到自家主子這麽漫無目的的,小玲又想勸慕晚回去。可惜慕晚不但不回去,反而又逛回首飾店裏去了。
樓上的茶座裏,此時嶽王妃正坐在那裏喝茶。看嶽王妃的心情,她應該又是買了不少的好首飾。
“嶽王妃,”慕晚像是突然看到嶽王妃一樣,激動地上前去找招呼,順便在嶽王妃的身這坐了下來。
嶽王妃看見慕晚,卻隻是笑了笑道:“原來陸夫人也在這裏?”
“哦,”慕晚忙道:“我一大早的時候就過來。看好了一件首飾,可惜身上帶的銀子並不多。然後,我便去了一趟墓地,找了些銀子過來,這才把那件首飾給買了。”
嶽王妃皺了皺眉頭盯著慕晚半天才疑惑地問道:“你說你在墓地撿銀子?”
慕晚忙給了嶽王妃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她趴在嶽王妃的耳邊輕聲地道:“王妃,這對我來說可是個秘密,千萬不要讓別的人知道。”
嶽王妃才不會相信她了。她輕哼了一聲道:“你大概是在講笑話吧?”
“王妃不信嗎?”慕晚忙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一錠金子來,趕緊讓嶽王妃看了一眼後,又收了起來。
嶽王妃的眉頭皺著更緊了。她打量著慕晚道:“你的父親因為什麽被關你也不是不知道。本來我也認為禦史大人絕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現在看來,若是為了女兒,做父親的倒是什麽都會願意的了。”
“這個,”慕晚忙解釋道:“不是,我,”
嶽王妃卻已經不想再聽慕晚說下去了,她起身離開了首飾店。在她走時,慕晚還趕緊加了一句道:“王妃,我說得都是真的!”
她當然不會告訴嶽王妃,說她那綻金子其實是從陸知那裏搶來的。
嶽王妃回到王府的時候,正好嶽王爺也在府上。她甚是氣衝衝地對嶽王爺道:“本來我還挺同情那個陸夫人的。禦史大人一向清正廉明,怎麽可能做出收受賄賂這種事情來呢?可是沒想到,我今天算是知道為什麽了!”
嶽王妃這麽一說,嶽王爺就很詫異地看著她。
“我告訴你,”嶽王妃對嶽王爺道:“那個陸夫人,原來也是個揮霍無度的人!之前她沒有嫁給陸知之前,我便在首飾店裏見過她。你不是不知道,那家首飾店是京城最大最好的首飾店,那裏接待的可都是像我們這樣的皇親國戚!她一個禦史千金也去那買首飾,而且一買還是挑最好最貴的買!今天我又在那裏看到她,人家一出手就是一綻金子!還跟我說什麽鬼話,說是在墓地裏撿的!我看禦史大人就是為了她才收受賄賂的!任她那樣花錢,禦史大人那點俸銀怎麽可能夠呢?”
“你是說,”嶽王爺皺了皺眉頭問道:“那個陸夫人很有錢?”
“不是很有錢,”嶽王妃還糾正道:“是特別有錢,比我這個嶽王妃還有錢!”
嶽王爺這下愣住了。
嶽王妃以為嶽王爺和她一樣也沒有想到有這樣的事情,便繼續道:“我們都被那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給騙了!那陸知是有錢,可是他後院那麽多女人,怎麽可能隻舍得給她一個人花錢?再說了,那陸知花起錢來也是大手大腳的,怕要不是太後撐著,他也不敢那麽揮霍!”
“你確定嗎?”嶽王爺還是不敢相信。
嶽王妃氣道:“我的話你還不信?我親眼看到的你也不信?禦史大人一定是被自己的女兒給逼急了,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聽說他還收了不少的銀子呢!現在朝廷還沒有查封禦史府,那銀子她當然花得利索了!禦史大人可真是命苦,隻有這麽一個女兒,還是個敗家的人兒!”
嶽王爺沒有再聽嶽王妃嘮叨,趕緊換了官服進宮去了。
“唉,”嶽王妃以為嶽王爺進宮上告皇上去了,忙在他身後喊道:“趕緊讓皇上把禦史府給封了!”
封禦史府有什麽用?嶽王爺心裏不由得想到。潘以安被抓這件事情,其實皇上身邊的幾個人都是知道原因的。皇上以潘以安收受賄賂為由抓了他,然後再讓他承認自己私吞了避暑山莊的建造款。那麽大一筆銀子怎麽可能說吞就吞了?再說避暑山莊的主要負責人是範學臣,那些銀子要落到潘以安的手裏,必須先經過範學臣。還有,這筆錢本來就不是國庫出的。太子說他拿出來了,可誰也不敢叫太子拿出證據來。
現在慕晚突然在嶽王妃麵前表現得自己很有錢,那是不是說慕晚想通過錢來救潘以安?嶽王爺一想到這個,就覺得自己應該馬上進宮。不管皇上有多麽的昏庸,但隻要有錢,皇上應該不至於再要潘以安的命。
不過嶽王爺自己倒是沒有想到,慕晚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因此他見到皇上,把知道的和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來後,皇上望著他問:“她哪來那麽多的錢?”
“這,”嶽王爺愣住了。他隻顧著解決避暑山莊錢的問題,以為這樣皇上會誇讚自己,卻沒有想到皇上還會考慮這個。
嶽王小心翼翼地道:“這個,隻要她能拿出錢來,那就不用定潘禦史的罪了吧?”
“隻不過才看到一綻金子,怎麽知道她能拿出多少來?”皇上有點輕蔑地道:“再說了,她若真有那麽多錢,來路不平,那更要好好地查查!”
“來啊!”皇上突然下了旨,讓嶽王爺帶人去搜查禦史府!
嶽王爺沒想到自己隻不過是來通個消息,就把自己給推坑裏去了,有點沮喪。可是皇上已經下旨,他也沒有辦法,隻能帶著人把禦史府給查封了!
結果當然是什麽都沒有查封到。連銀子都少的可憐!當然對於嶽王爺來說,禦史府搜出的銀子是太少了。到皇上那裏一交待,皇上坐不住了,要把潘以安帶過來直接審問。
皇上沒敢提貪汙的事情,隻說潘以安家裏私藏了很多值錢的寶貝。他若不承認也沒辦法,因為她的女兒已經承認了。
潘以安一聽,這件事情沒想到把慕晚也牽扯進來了。他自己有多少家底他能不知道嗎?慕晚肯定是為了救他,故意這樣做的。
“皇上,”潘以安忙道:“小女一直體弱多病,我的俸祿幾乎都給小女看病了,家裏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銀子呢。可能小女見我一直被關在牢裏,怕我出不去,所以才想了這麽個法子。”
“你是說,”皇上盯著他道:“你女兒是故意在蒙騙朕!”
“罪臣絕不是這個意思。”潘以安嚇得趕緊解釋:“罪臣的意思是,這裏麵肯定有什麽誤會,要不讓罪臣見見小女,好讓罪臣問個清楚。”
皇上打量著潘以安。以他這麽多年對潘以安的了解,他藏有私錢應該也不可能。無奈,他隻得道:“好,朕讓你見你的女兒,不過若是被朕發現你隱瞞了什麽,朕可是要拿你女兒一並處治的!”
“是,罪臣明白!”潘以安隻得惶恐地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