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沒有說話。素蕭蕭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她重新看向慕晚,聲音中隱藏不住的顫抖:“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未等慕晚再說話,有幾個人衝了進來。
“誰是素姑娘?”這幾個人一看便是某家的打手,走路說話都傲慢無禮,好像專門找好欺負的人似的。
素蕭蕭愣了下後,便道:“我是。”
“你,”那個領頭的打量著素蕭蕭,一邊打量著一邊露出猥瑣的表情。“嗯,果然不愧是頭牌啊,長得可真是討人喜歡。”
說完,還和身後的兄弟互通了眼神,那樣子更是讓人覺得惡心。
“你們什麽事?”素蕭蕭忍不住問道。
那領頭的對她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們也不願意來找你的麻煩。可是你的相公說了,必須今晚要帶你走,我們兄弟也是沒辦法啊!”
“帶我走?”蕭素蕭一愣道:“去哪兒?我相公在哪?”
“嗬,”領頭的笑了笑道:“你跟我們走就知道了。”
“這,”素蕭蕭有點遲疑,她回頭看了看客人們。那桌的年輕人對她道:“既然是你相公讓你去的,你就趕緊去吧。”
素蕭蕭又看了看陸知和慕晚。慕晚低下了頭,陸知看著她道:“你事你自己決定。”
“能告訴我他在哪裏嗎?我這裏有客人,我若是走了……”素蕭蕭其實並不相信他們。呂良怎麽會認識這些人呢?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顯然那個領頭的也看出了素蕭蕭的顧忌。他輕哼了聲,給身後的人一個眼神,那幾個人忙上前把素蕭蕭給抓住了。
“你們想幹什麽?!”素蕭蕭見他們竟然突然上前來抓自己,不由得大叫。那年輕人忙上前怒喝道:“快放手,要不然我們報官了!”
陸知也走到了素蕭蕭的身邊,慕晚跟著他。
那個領頭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打開在他們的麵前道:“這是她的賣身契,你們都給我看清楚了!”
“什麽?!”其他人都是大驚,而素蕭蕭臉上則是慘白!
當那張紙明明白白地放在素蕭蕭的麵前時,她的眼睛瞪大了,最後身體一轉癱在了地上!
“我都想不明白,”那個領頭的蹲下身,打量著素蕭蕭道:“你這麽有名的一個頭牌,幹嘛非要跟一個一窮二白的男人?這男人這麽窮你跟著他能討到什麽好處?唉,女人真是蠢貨!”
“帶走!”領頭的起身對手下道。
那些手下拉著素蕭蕭就要離開,卻被陸知給攔了下來。
慕晚不由得一愣,她不知道陸知要幹嘛。
“你們這賣身契哪裏來的?”陸知問道。
那領頭的道:“當然是她相公賣給我的。他可是賣了很多錢呢,現在已經離開了姚城了。那麽多錢夠他到任何一個地方瀟灑快活的後半生了。”
“不可能!”素蕭蕭大叫道:“我有的是錢,他不可能會賣掉我的。我的錢……”
“他知道你有多少錢嗎?”領頭的問素蕭蕭道。
素蕭蕭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那就是了。”領頭的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她。”陸知對領頭的道。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一驚。慕晚也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領頭的想了想道:“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若想花錢便去找我的主人。現在我隻負責把她帶回去。”
“你的主人是誰?”陸知忙問道。
領頭道:“你跟我走就行了。”
說完,帶著素蕭蕭離開了。陸知跟了上去,慕晚也忙跟了上去。素蕭蕭一臉蒼白的樣子,她此時感覺人已經完全空洞了一般,沒有任何的神彩。慕晚偷偷地打量她,感覺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之前神彩飛揚的樣子已經完全沒有了。
當領頭的帶著素蕭蕭走進趙夫人的後院時,陸知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周圍。
慕晚有點心虛。她現在有點後悔跟著來了。她應該趕緊回到客棧去,萬一陸知要發火的話,她還可以趕緊逃。可是現在怎麽辦?萬一陸知發現了真相,一定不會這麽輕易饒過她的。
趙夫人看到素蕭蕭的時候,不由得重重地歎了口氣。
她給了那些人錢,就打發那些人走了。隻留下了素蕭蕭,還有陸知和慕晚。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跟著來的。”趙夫人看向陸知和慕晚道。
陸知皺了皺眉頭:“夫人,這是怎麽回事?”
趙夫人並沒有回答陸知的問題,而是看向素蕭蕭道:“素姑娘,現在你已經是趙府的人了。我知道你現在非常的傷心,我能理解你。不過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為了那個賤男人尋短見,可是不值得的。”
這個時候,素蕭蕭抬頭看向趙夫人。素蕭蕭的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憤怒。她咬著牙對趙夫人道:“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聽到素蕭蕭的話,趙夫人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為什麽是不讓她如願?她死了她還能落什麽不好不成?又不是她逼死的。可是趙夫人卻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讓人把素蕭蕭帶了下去,吩咐好好看著。
就當慕晚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趙夫人開口道:“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這麽快就得到她。”
慕晚不由得愣在了那裏,此時陸知已經看向她了。
看到他們兩個人的神情,趙夫人不由得對慕晚道:“難不成陸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我不知道。”陸知對趙夫人道。
趙夫人吃驚地看著慕晚。慕晚隻得低下了頭。
“那,”趙夫人看出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不由得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了。”
陸知走出了趙府,慕晚隻得慢慢地跟著。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但是到了客棧的時候,陸知卻搬到了另一個房間。
慕晚想要向陸知解釋,可是陸知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甚至連麵都不見。慕晚沒有辦法,隻得無奈地呆在自己的房間裏。
渾渾噩噩地睡了一覺之後,慕晚早晨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頭暈暈的。她坐在**回想著昨晚的事情,心裏不禁一陣難過。想起陸知對自己不理不睬,她又重重地歎了口氣。
“夫人,”就在這個時候小玲突然闖了進來。
慕晚不由得一驚:“出了什麽事?”
“不好了,夫人,”小玲對慕晚道:“趙夫人派人來說,素姑娘自殺了!”
“什麽?!”慕晚嚇了一跳,忙從**跳下來,盯著小玲道:“你再說一遍?”
“趙夫人剛剛派人過來說這件事情,她希望你現在馬上就過去。”小玲對慕晚道。
“好。”慕晚忙道:“快幫我收拾一下,我們馬上過去。”
慕晚經過陸知的房間時,不由得小聲問小玲道:“陸知呢?在嗎?”
“不在。”小玲搖頭道:“趙夫人派人過來的時候,陸少就已經出去了。”
“那我們走吧。”慕晚隻得自己帶著小玲去了趙府。
看到趙夫人的時候,趙夫人正一愁莫展地在那裏坐著呢。見到慕晚來了,忙起身道:“你終於來了,快幫我想想辦法。”
“到底是怎麽回事?”慕晚不禁問道。
趙夫人道:“昨日我知道她太過傷心,一時肯定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因此也沒有告訴老趙。可是第二天一早的時候,我讓人去看她,卻發現她竟然吞了自己脖子上帶的金子!可真是要嚇死我!”
“你可千萬不能讓她尋了短見,我可花了好多錢呢。”趙夫人有點無奈地道:“她死不死不要緊的,可是白花了我那麽多的錢啊!再說了,她還替你還債呢。她若死了,你欠老趙的那些可還是要還的。”
慕晚沉默了一會兒。
“妹妹,”趙夫人對慕晚道:“你可得好好勸勸那個素姑娘。現在我可就指望著你了,那可是你讓我花錢買的。現在若真是死了,我們兩個可都撈不到一點的好處。”
“我知道。”慕晚點頭道。
趙夫人盯著她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去勸勸她。”慕晚對她道。
趙夫人忙搖頭道:“光勸可不行,這樣解決不了問題。你一定要想一個萬全之策,要不然不但勸不成,反而更讓她活不下去。”
慕晚也沒有想到素蕭蕭竟然會做這樣的事情。以素蕭蕭的經曆來看,這確實對她是一種非常大的打擊,可這也不值得她不要命了啊!
“要不,我先去看看她?”慕晚隻得問道。
“嗯。”趙夫人答應道:“不過我先提醒你,她現在脾氣很暴躁,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我知道了。”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慕晚的心裏卻是一點底都沒有。素蕭蕭要是知道是她讓人去讓呂良賣了她,還不一刀殺了她?
可是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不是她逃避的時候。趙夫人剛才也說了,若是素蕭蕭死了,自己也是脫不了幹係的。
現在也隻能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站在素蕭蕭的房門口,慕晚的心也是忐忑不安。小玲也擔憂地看著她道:“夫人,你真的要進去嗎?”
慕晚當然一點都不想進去,可是現在她還有別的法子嗎?慕晚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砰!”一個杯子在慕晚的腳邊摔碎了,嚇得慕晚差點把腳給縮回去。
“我說了我不要見任何人,都給我滾!”素蕭蕭怒吼的聲音傳來,讓人一時都不敢相信她是曾經那個優雅的頭牌。
慕晚輕腳邁過那破碎的茶杯,走到床邊。因為素蕭蕭吞了金子的原因,她一直都臥床休息。
“你,”慕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的那個人哪裏還有一點賞月樓頭牌的影子,簡直跟瘋子差不多。頭發淩亂在飄散著,眼神中有一種無妄的犀利。
素蕭蕭抬頭起來看向慕晚,那眼神讓慕晚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素蕭蕭盯著慕晚問道。
“夫人,”小玲拉了拉慕晚的衣角道:“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怎麽?”素蕭蕭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害怕了嗎?”
“我為什麽要怕?”慕晚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自己若真的是讓素蕭蕭的氣勢給壓了下去,怕自己就真的救不了她了。
素蕭蕭看著她不禁一笑,那笑容像極了死神的召喚。
“夫人竟然這麽鎮定,”素蕭蕭仍然盯著她道:“那一定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了?”
慕晚看著她道:“有什麽對錯?這世上有對錯嗎?我認為的對,也許在你看來就是錯的,而你認為對的,也許在我看來就是錯的!”
“你好意思說這種話嗎?”素蕭蕭猛地直起身子來,瞪著慕晚道:“你自己做的好事!”
“我做了什麽好事?”慕晚還想不承認。
素蕭蕭卻是冷笑了起來:“趙夫人都告訴我了,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我看你是搞錯了!”慕晚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大了起來,而且絲毫沒有讓自己心虛,盡量讓自己顯得正義。
有時候你就算做錯了,可是你並不能承認,也不能告訴自己這是錯的。你需要對自己說這是對的,這是自己應該做的。要不然你就隻能去自殺,因為你不能違背你自己的內心活著!
慕晚盯著素蕭蕭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像個人嗎?你以為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全賴我嗎?是我害的嗎?”
“難道不是嗎?”素蕭蕭冷冷地問道。
慕晚回她道:“當然不是!若不是我,還有別人。你以為隻有我一個人找過他嗎?還有別人找過他,隻不過是我出的價錢更高罷了!”
“你還想騙我?”素蕭蕭根本不相信!
“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慕晚好像也沒有打算讓她相信。她鄙視地看著她道:“不過你淪落到這種地步與相不相信又有什麽區別呢?”
“反正結果已經擺在你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