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的話讓素蕭蕭愣在了那裏。
“夫人，”小玲則小聲對她道：“你不能這樣說……”
“我為什麽不能這樣說？”慕晚的大聲把小玲都嚇得愣住了，有點尷尬地看了看素蕭蕭。
慕晚走近素蕭蕭，盯著她道：“你現在變成這樣，你不去怪那個賣了你的男人，反倒來怪我？你不覺得可笑嗎？你還在這裏要死要活的，你死了那個男人怕更是要鬆了口氣了！本來他再也回不了姚城了，現在你一死，他不但可以回來，反倒可以大大方方地娶妻生子過舒服日子了。看來，不管那男人對你怎麽樣，你總還是要為他考慮的。”
“我，”素蕭蕭被慕晚這樣一說，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你現在應該考慮的難道不是自己嗎？”慕晚繼續道：“不是什麽對自己是最好的，最有利的嗎？難道現在對於你來說，死對你是種解脫嗎？你死了，心裏不再有怨恨更不再有悔恨嗎？如果你這樣覺得，那你就按你自己所想的去做好了。”
說到這裏，慕晚停了下來。她心裏不由得歎了口氣，雖然知道素蕭蕭一定會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卻沒有想到趙夫人會親自告訴她，這讓素蕭蕭想不相信都難。怎麽會變成這樣呢？是自己做得太過份了，可是一切進行得如此順利，難道不是因為那個呂良實在是太配合了嗎？
素蕭蕭低著頭，一時沒有說話，慕晚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慕晚站在那裏說了那麽多話，感覺自己有點口幹舌燥。她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隻是她還沒有喝呢，便聽到素蕭蕭苦笑道：“我若是想過現在這種日子，又怎麽會看上呂良呢？”
慕晚的心不由得一沉。其實她知道素蕭蕭並不是那種普通的煙花女子，她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一切隻因你選的並非良人。”慕晚也放緩了口氣對素蕭蕭道：“我隻覺得你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並不足以托付終身。再者，一個那樣的男人，若稍微有點誌氣或者能力，也不至於生活還貧困如此。當然了，”慕晚很是抱歉地道：“不管如何，人生被別人掌控總是會讓人發瘋的。這點我當然是有責任的。”
“說起來我這麽做當然也是為了自己，”慕晚並沒有對素蕭蕭隱瞞自己的想法，不管在心裏她如何給自己找理由，但自己擅自決定別人的人生總還是不對的。“你若怪我便怪，若恨我便恨。前提是你千萬莫要折騰自己。”
說到這裏，慕晚看向素蕭蕭道：“你可以恨，也可以報複，但你不必為了這些而傷害自己，那樣不是在報複別人，是在傷害自己，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我不能呆在這裏。”素蕭蕭對慕晚道：“你讓我離開這裏。”
“這，”慕晚低了低頭道：“我做不到。”
“不就是錢嗎？”素蕭蕭忍不住道：“多少錢我給，多少錢我都給。”
“你，”慕晚沒想到素蕭蕭竟然願意拿錢讓自己走，這是再一次贖自己嗎？“你真的有很多錢？”
雖然也曾猜測過她確實有不少的錢，可是她已經替自己贖了身，又還剩多少呢？再者，就算真的有那麽多錢，她真的可以幫她嗎？
“在姚城的郊外有一處尼姑奄，”素蕭蕭對慕晚道：“你去找那裏的主持，”素蕭蕭從自己的手腕上拿下一隻墨綠色的玉鐲，遞給慕晚道：“把這個交給她，她會帶你去拿銀子。”
“我，”慕晚猶豫道：“我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素蕭蕭問道：“我隻過是想離開這裏難道不行嗎？我贖我自己不行嗎？難道你真的要讓我死在這裏嗎？”
慕晚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問她：“為什麽你不能呆在這裏呢？這裏不會虧待你的。”可是她說不出口。她知道自己所認為的好對別人來說並不一定是真的好。
素蕭蕭見慕晚不願意答應，低頭乞求道：“我再沒有更好的人可以求助了，你若不肯幫忙，我隻能死在這裏了！”說完，竟沉沉地躺了下去，再也不說一句話，眼神也絕望起來。
慕晚實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倔強。隻是留了她那隻玉鐲，答應去看看。但是在她沒有答複之前，她不能再做傻事。
見到趙夫人，慕晚無奈地說了素蕭蕭的想法。趙夫人也是歎了口氣。她對慕晚道，不用把錢都還給她，給一半她就放她走。
慕晚隻得帶了小玲先回了客棧。本來慕晚是想著去那尼姑奄看一看的，可是一想這件事情還是和陸知商量一下再說，便在客棧裏等陸知回來。
隻是陸知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知看到慕晚在門口等他，也不理她，直接進了屋子。
“你一輩子也不打算理我了嗎？”慕晚在門口對他大叫道。
陸知沒辦法隻得打開門讓她走了進去。
“我是有事與你商量，”慕晚對他道。
陸知卻道：“你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自己做事了，還有什麽事情需要與我商量的呢。”
“你這話是什麽態度？”慕晚不由得生氣地道：“你有什麽事情與我商量了嗎？我做事你不滿意你就這樣對我嗎？你自己做事的時候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因為你的事情給你臉色看了嗎？”
“那你也得有那個能力啊！”陸知完全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裏。
慕晚氣道：“好啊，既然你這樣說，我們確實已經沒有什麽事情好商量的了。”說完，慕晚走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夫人，”小玲不由得問道：“和姑爺談得怎麽樣了？”
慕晚搖了搖頭，一臉沮喪地趴在桌子上。
“姑爺不願意與你一起去嗎？”小玲忙問道。
“不是。”慕晚無奈地道：“他根本不願意理我。”
“他還不理夫人？”小玲吃驚地道。
慕晚點了點頭。
吃完晚飯，慕晚便早早地上床睡覺了。雖然她到了**怎麽也睡不著，但她寧願在**翻來覆去也不願起來走走。好在，在她如此給自己的壓力下，算是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慕晚感覺天色已經不早了。小玲竟然也沒有來叫她。等她走到樓下的大堂，才看到小玲。
“夫人，”小玲忙跑過來道：“你起床啦。”
“今天怎麽沒叫我？”慕晚忍不住問道。
小玲道：“我看夫人這幾日都沒有睡好，今天早上看夫人睡得挺香，就沒有去叫醒夫人。夫人睡得還好吧？”
“嗯。”慕晚在一張桌子邊坐下：“很好。不過我現在餓了。”
“那我去叫姑爺下來一起吃飯。”小玲忙上樓去了。這讓慕晚不由得一愣，心裏想著陸知今天沒出去嗎？又想著，那陸知會下來跟她一起吃飯嗎？
沒想到，小玲真的把陸知給叫下來了。因為昨天蜵兩個人還鬧了不愉快，因此慕晚也沒有和陸知打招呼，隻是低著頭。小玲讓陸知坐下來之後，便去廚房裏那催飯去了。
“一會兒去尼姑奄吧。”陸知先開口對慕晚道。
慕晚一愣道：“你怎麽知道？”開口問過之後，慕晚又有點後悔，自己怎麽會問出這麽蠢的話來呢？一定是小玲告訴他的啊！
“是小玲告訴我的。”果然陸知對她道。
慕晚卻道：“昨晚我隻是想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並沒有要你和我一起去的意思。”
“讓素姑娘自由吧。”陸知看向她道：“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了。”
慕晚輕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吃過飯，兩個人便一同前往素蕭蕭所說的尼姑奄。那個尼姑奄在一片竹林的後麵，地方並不大，因此好像也沒有什麽人。
當慕晚拿出素蕭給的玉鐲，那主持的臉色不由得一變。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主持滿臉遺憾地搖頭道。
“主持，”慕晚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說？”
主持並沒有回答慕晚的話，而是走進了內殿，然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紅色盒子來遞給慕晚道：“這就是她讓我給你們的東西。”
慕晚不由得一愣，接過拿子打開一看，嚇了一跳！
“這，”陸知也不由得一愣道：“素姑娘竟然還有這個！”
盒子裏裝著兩顆拳頭大的夜明珠。這夜明珠竟然比陸知送給嶽王妃的那個成色還要好，難怪連陸知也會吃驚了。
主持點了點頭，然後不再與他們說什麽，直接送客了。
慕晚拿著那個盒子，不由得問陸知道：“看來主持一定知道素姑娘出了什麽事情，要不然素姑娘是不會讓別人來拿這麽貴重的東西，因此對我們兩個人才沒有什麽好感。她一定認為我們與素姑娘的事情脫不了幹係。”
“難道不是嗎？”陸知反問道。
慕晚愣了下。她看了看陸知，那麽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認識陸知了，或者說陸知已經變了，他對她已經徹底沒有任何的好感了。
想到這裏，慕晚把盒子交給陸知道：“既然你想給素姑娘自由，那這件事情就交由你來做吧。”說完，便不再與陸知一起，帶著小玲直接回客棧了。
慕晚非常老實地在客棧呆了幾天，期間她一步都沒有出去。這個熱鬧的姚城突然對她一點吸引力也沒有了，留給她的就隻是內心的煩燥。不過她一直有讓小玲去打聽素蕭蕭的消息。
趙夫人隻收了素蕭蕭一顆夜明珠，另一顆還給她了。素蕭蕭離開了趙府之後，也離開了姚城，至於到底去哪裏了，沒有人知道。
陸知和趙老板之間的事情，慕晚並不知道。但這筆錢與自己有關，她回京城會想辦法把這筆錢湊給陸知。她想著還了錢與他就沒有關係了吧。
慕晚給陸知留了一封信，自己先回京城去了。沒想到剛出了城，在落葉林那裏遇到了玉公子。
其實是玉公子的馬車停在路邊，車夫下來交涉的時候，才互相看到對方的。
“夫人也是去京城嗎？”難得玉公子還想與慕晚說話，這讓慕晚有點意外。她回道：“是的。”
玉公子看著慕晚道：“本公子也打算去京城，夫人願不願意同行？”
“玉公子可真讓人意外啊！”慕晚不由得笑道：“這讓我可怎麽也不敢相信呢。”
“玉公子不嫌棄的話，我當然是願意的。”慕晚對玉公子道。
雖說一路同行，但兩個人還是各乘各的馬車，住店的時候各住各的。偶爾吃飯的時候會在一起。不過在一起吃飯也挺無聊的，兩個人好像並沒有什麽共同的話題好聊的。
“還記得呂良嗎？”一天玉公子在吃飯的時候突然提到了呂良。
慕晚愣了下道：“記得。不過聽說他已經離開了姚城。”
“當時若不是你，我們也不會找到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玉公子突然歎了口氣。
慕晚好奇地看著他問：“怎麽了？”
“嗬，”玉公子不禁無奈地一笑道：“我倒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那樣的人。他的畫和他的人可是一點都不相配。現在他的畫已經不值錢了。”
“其實，”慕晚有點猶豫，但還是說了，“那畫並不是呂良畫的。”
“什麽？！”這讓玉公子不由得一愣。他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慕晚道：“你怎麽會知道？再說了，那晚賞月樓的比賽他可是拿著那幅畫贏的，若不是他畫的，那他這個人……”
“他這個人？哼！”慕晚冷笑了聲。本來她是挺同情呂良的，她認為呂良隻是一個懦弱的人，卻沒有想到他不僅懦弱而且無恥！
玉公子盯著慕晚道：“你肯定還不知道呢，素蕭蕭去找呂良了。”
“啊？”慕晚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瘋了嗎？”
“你不能理解？”玉公子問慕晚道。
慕晚不由得道：“他那樣對她，她竟然還要去找他，她不是瘋了是什麽？”
“她花了大價錢找人找他，”玉公子對慕晚道：“她要殺了他！”
慕晚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