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野豬下山與人類搶收土豆開始,人類就組建起了“護秋隊”,與野豬展開了殊死決戰。
當地有一支“護秋隊”,今年的成員是四個人、十四條狗和一杆槍。人是經驗豐富的獵人,狗是訓練有素的獵狗,槍是合法持有的步槍。
秋收快結束時,這支“護秋隊”損失了四條狗。剩餘的十條狗被分為兩組,沿著一道道的山梁,在矮山區與高山區的過渡地帶搜索。
“護秋隊”的戰略是兵分兩路,分頭夾擊。一組在南方矮山區搜索,兩條杜高犬、兩條下司犬、一條黑背狼犬,以及五條精銳善戰的獵狗加上那杆步槍,野豬一旦被發現,難逃一死,縱使有漏網之魚,獵人與獵狗將其往北方驅趕,另一組人馬正磨刀霍霍等著野豬自投羅網。
五條土狗雖然戰力稍遜,但它們經驗豐富,無須獵人的引導就會自動搜山,而且,它們搜山時分工明確,各有路線,似乎織成了一張大網,能覆蓋到每一頭野物常走的路徑。
那頭帶著四頭幼崽的母豬路過五條獵狗的搜尋區域,結果被發現了。但它很幸運,有寨王拔刀相助,逃過一劫。驚魂未定的母豬找到了自己的幼崽,往南方轉移,結果,它的氣味又被南方的獵狗嗅到了。
此時兩組獵狗合二為一,一共七條。另外三條獵狗一死兩傷。今年這支“護秋隊”傷亡的獵狗達到了七條,已經過半,是代價最慘重的一年。獵人有些灰心,打算巡完這道山梁就還槍拴狗。
獵狗循著氣味找到了母豬。兩條土狗見了“仇敵”,分外眼紅,緊追不舍。獵人估計這頭母豬正是造成三條獵狗傷亡的元凶,也不願饒恕。這一次,三頭豬崽在逃跑的過程中失散,母豬身邊僅剩最強壯的一頭幼崽,緊緊跟隨著它沒命地往北逃跑。
寨王出於謹慎,選擇往南迂回,結果這一次弄巧成拙。當五條獵狗追野豬母子時,再次巧遇寨王,於是獵狗們改變了圍捕的目標,要讓寨王為上一次的衝突血債血償。
寨王先仔細觀察了五條獵狗。兩條土狗已交過手,它們不足為慮。另外三條狗的模樣是平生未見的,盡管寨王年輕時與無數獵狗交過手,但那時所見的獵狗都是土狗模樣。這三條獵狗的樣貌讓它生疑。
為首的一條狼犬顯然是德國黑背的雜交後代,它體態修長,四肢粗而短,後胯直立不塌陷,毛色是經典的棕紅黑背,尾巴齊根被剁,耳朵直立,但有三分之一的耳尖是往下垂的。這條狼犬的體態是矮而長的。
兩條下司犬像雪一樣白,毛長中等,虎頭蛇腰,鼠尾肘子腳,空鼻紅眼,雙耳直立,但它們個頭都不大,體重不到寨王的十分之一,因此也沒有被寨王放在眼裏。
寨王估計對手實力不甚雄厚,既不做出恫嚇性的咆哮,也不與它們原地糾纏,不緊不慢地小跑著,企圖盡量遠離敵人,萬不得已時再發起戰鬥。如此態度,可謂“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獵狗們懼於寨王碩大無朋的體形,都有些膽怯,隻是緊跟在寨王的身後虛張聲勢。越追越遠,這樣下去勢必會讓寨王逃脫,為首的禿尾狼犬有些著急,一馬當先衝上前去,攔住了寨王的去路。
寨王仿佛沒瞧見狼犬似的,仍直直地往它胸前撞過去。狼犬不知是出於被蔑視的惱怒還是覺得機會正好,撲了上去,想咬住寨王的耳朵。
狼犬體長善跳,跳起來的高度足夠。寨王扭頭擊打狼犬,狼犬一口咬在寨王的臉頰上。寨王故意賣的這個破綻,它對自己的力量絕對自信。當狼犬咬住它的臉頰時,它就勢把長長的吻部往地上壓去。
狼犬被壓在地上,像兔子被獵狗製伏那般容易。寨王像獵狗擺頭撕扯獵物那樣使勁兒甩頭,用獠牙在狼犬的頭、臉、胸部亂戳一氣,瞬間就把狼犬弄出了幾個傷口。
狼犬領教到了寨王可怕的蠻力,早鬆了口,爬起來想逃跑。寨王可不給它這個機會,一擺頭又把它挑倒,壓在地上,噌噌兩下,獠牙從狼犬體側刮過,就像匕首劃過一樣。狼犬的肩頭、前腰又多出兩道傷口,皮開肉綻,見了骨頭。
另外四條獵狗一擁而上,從各個方位攻擊寨王。寨王饒了狼犬一命,旋身掃**一圈,逼迫狗群退開,然後依舊不緊不慢地小跑著。
為首的狼犬受了重傷,顛簸著落在後麵,不住悲鳴,叫聲格外淒切。
寨王走上了一道險峻的小山梁,喘息有些粗。它開始緊張,因為它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很糟糕,稍微活動便會氣喘,如果持久戰鬥,必然力有不逮。所以它加快了速度,隻有確定這群獵狗沒有後援,它才能適時發起反擊。
當寨王跑下小山梁時,路過一處落葉掩蓋著滑石的陡坡,由於身體太重,滑石溜移,寨王不小心滑倒了。
緊跟在它身後的兩條下司犬趁機撲上去,從後兩側進攻,一條咬住了寨王下腹最柔軟的肚皮,一條咬住了寨王的側腹。
寨王吃痛,拖著兩條獵狗往下奔跑,想在平地上戰鬥。滑坡上它站立不穩,容易翻滾。兩條下司犬很堅忍,隨著寨王奔跑,不想鬆口。兩條土狗在近旁騷擾,卻不下死口。受傷的狼犬落在後麵,無力靠近。
當寨王從一道小坎上跳下去時,後肢挫在地上,就勢把咬住它下腹的下司犬的頭夾在腿彎裏。寨王不顧另一條下司犬的撕咬,坐在地上,回頭瞄準那條被夾住的下司犬後胯,亮出一側的獠牙,往斜上一挑,獠牙紮入下司犬的**,然後一直挑到肛股。緊接著,寨王站起來,又挑了第二次。
被挑傷的下司犬仰麵躺在地上,直接沒能起來。它所受之傷與土狗群裏最凶猛的大黃狗受的傷如出一轍,腸子都被挑斷了,當場斃命。另一條下司犬鬆開寨王的皮肉,嗚嗚叫著跳開了。
寨王繼續小跑著,但它的速度明顯放緩了。現在緊追它的隻有三條狗了,禿尾狼犬被遠遠落在後麵。
當麵前出現一道矮石崖時,寨王背靠矮石崖,站定喘息。它實在跑不動了,像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如果一直這樣小跑下去,不用獵狗搏殺,它自己就能累死。
野豬遭遇獵狗群的圍攻,後半身是它們的軟肋。它們往往會找到石崖、土坎、樹叢之類的,依托屏障掩護後半身,與獵狗僵持,直到獵人趕來。所以這種做法其實並不高明。
寨王知道依托掩護與獵狗僵持是不可取的,若它年輕有耐力,就會不顧一切地往前跑,避免被獵人趕上。
但它現在跑不動了,隻能僵持。
三條狗呈扇形圍著寨王狂吠,不敢靠近。突然,幾聲狗吠從不遠處傳來,寨王循聲看去,隻見兩條大狗正迅猛衝過來,它們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當它們一前一後衝過來時,沒有絲毫的遲緩猶豫,更提不上觀察對手,直撲寨王的麵門。寨王隻隱約看到它們都是白色的大狗,身上披著類似人類衣服的物件。
這是兩條套著防刺服的杜高犬,獵人的撒手鐧。
第一條杜高犬跳起來,撲向寨王的麵部。寨王毫不客氣地掄動獠牙,照著杜高犬的前胸一挑。杜高犬被挑到一米之外。
第二條杜高犬緊接著撲了過來,從另一麵直撲寨王的耳朵。寨王微微側著身子,用了同一招,長嘴拍打在杜高犬的側胸,把杜高犬打到四尺之外。
第一條杜高犬這時已經回撲過來,仍然是直取寨王的麵頰。寨王來不及多想,還是用相同的辦法應對。
兩條杜高犬輪番撲了幾次,寨王則用盡了拍、挑、刺、咬等方法,杜高犬毫發無損。像這樣不顧死活、蠻頭硬幹的打法,按照常理,早就被寨王弄死了,但是,兩條杜高犬不僅沒有受傷,反而愈戰愈勇,它們身上的防刺服發揮了作用。
杜高犬毛短,肌肉結實凸出,這個特點使得它們與野豬打鬥時容易被獠牙刺破皮肉。防刺服是人類臨時給杜高犬套上的,完美地護住了杜高犬的前半身——打鬥時容易被野豬重點攻擊的部位。
寨王有些蒙,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有恃無恐的兩條杜高犬絕不給寨王喘息的機會,它們再一次同時撲了過去。
這一次,寨王有些無奈地擺著頭,完全是被動應付。第一條杜高犬被它拱開了,第二條杜高犬終於成功地咬住了它的耳朵。第一條杜高犬回身就咬住了寨王的麵頰。
兩條身強力壯的大狗擒住了寨王。兩條狗的體重都超過了那條大黑花狗,肌肉的力量、咬合力、耐力則遠勝土狗。寨王想甩頭,甩不動,隻能勉強拖著杜高犬往前走。
黑花狗此時再一次充分發揮了自己的狡猾特長,它撲過來咬住了寨王的尾巴根。小灰狗與下司犬從兩側殺過來,都撕咬著寨王下腹最柔軟脆弱的肚皮。就連那條禿尾狼犬也追了上來,撕咬著寨王的後腿,為自己報仇雪恨。
寨王的肚皮已經受傷,再經兩條狗撕咬,快要見到內髒了。一旦內髒被撕破,就算寨王能僥幸擺脫獵狗群,也會臥在某個角落痛苦等死。
寨王拖著五六條獵狗,掙紮到一片疏朗的林子裏,再也掙紮不動了,隻能趴在地上,把薄弱的肚皮緊緊貼在地上。身後的獵狗都在撕咬它的側腹,而兩條杜高犬中的一條咬住了它的下顎,試圖用利齒傷害它的咽喉。
幸虧寨王皮糙肉厚,獵狗的犬齒難以穿透,否則它會很快遭受致命創傷。
那次電擊傷害使寨王的戰鬥力削減到隻剩四成。如果把這樣的遭遇放在它年輕力壯時,不要說五六條獵狗,就是再多幾條獵狗綴在它身上,它也能拖著它們一路飛奔,把它們撞得腦殼碎裂、腰折腿斷。
寨王始終不曾放棄掙紮,但它的掙紮毫無效用。獵狗隻需要拖延時間,獵人總會趕來,然後一顆子彈就能解決問題。
這時,一頭母豬從遠處飛奔過來,悄無聲息地,快如閃電般,一如寨王成功偷襲大黃狗那次。母豬由於年輕靈活,速度遠勝寨王,當它已經衝到獵狗身邊時,在禿尾狼犬的提醒聲中,黑花狗、小灰狗、下司犬才發現不妙,扭頭就跳開了,像石頭激起的水花。
兩條杜高犬毫無反應。一條杜高犬被寨王碩大的頭顱擋住了視線,壓根兒看不到寨王另一側的情況。另一條杜高犬背對偷襲者,也沒有警覺。
杜高犬這種人為選育出來的雜交犬種,有三個易發生的瑕疵——耳聾、皮膚病和髖骨發育不良。這兩條潔白如雪的杜高犬有一個共同缺陷,那就是耳聾,其中一條杜高犬完全耳聾,另一條杜高犬是單側耳聾。
因為耳聾,杜高犬在追擊獵物時常常會走丟,再加上杜高犬身高腿長,不擅於在灌木叢荊棘窩裏穿梭,所以獵人把它們牽在身旁。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杜高犬不參與追剿,保存了體力,當獵物和其他狗都疲倦的時候,杜高犬突然加入,立刻就能改變戰局,這就是好鋼用在刀刃上。
母豬衝過來時,處在它麵前的正好是那條完全耳聾的杜高犬。當母豬迎頭撞向杜高犬時,杜高犬仍然毫無覺察,所以挨了母豬紮實凶狠的一撞,頓時蒙了。
寨王和另一條杜高犬也感受到了母豬撞擊的力道,寨王就著這股力道甩掉了另一條杜高犬。與此同時,被撞的杜高犬想跳起來逃跑,母豬一口咬過去,正好咬在杜高犬防刺服的邊緣。母豬銜著防刺服,獠牙朝杜高犬的後軀連挑了兩次,杜高犬被挑翻在地,勉強掙紮起來逃跑了。
如果不是母豬的獠牙不夠長,那條受傷的杜高犬就完蛋了。母豬的一撞兩挑給杜高犬造成的傷勢也不算輕,它逃到遠處,再不敢靠近。
局勢瞬間反轉。寨王仍坐在地上,母豬與它尾對尾,相互護衛,四條獵狗在外圍旋轉著狂吠,另外兩條受傷的獵狗則在稍遠處為同伴助威,已不敢靠近。
寨王獲得了寶貴的休息時間,然後站起來,衝破了四條獵狗的包圍圈,與母豬頭對頭形成反包圍圈,想逮住一條獵狗撕碎。寨王喘出的粗氣形成白霧,籠罩了它血淋淋的腦袋。它還沒有完全恢複,所以跑不動。獵狗不敢短兵相接,躲閃著,在兩頭野豬中間虛張聲勢。
寨王見獵狗不敢再撲上來,便引導著母豬開始奔逃,這是它一貫的經驗,獵狗的後麵有獵人。母豬知道隻要與寨王保持在一起,獵狗便不敢下狠心死咬,所以始終緊挨著寨王。
四條未受傷的獵狗緊緊跟在母豬後麵,兩條受傷的狗則落遠了。寨王見自己與母豬齊頭並進,使獵狗有所忌憚不敢撲咬,便趁母豬分神之際,故意稍微遠離了一點兒。
母豬正猶豫要不要追上寨王,杜高犬和下司犬見寨王離得有點遠,似乎要和母豬分頭行動,有機可乘,便撲向母豬。母豬與杜高犬咬在一起,杜高犬咬住了母豬的耳朵,母豬咬住了杜高犬的皮帶項圈。母豬以為自己咬住的是杜高犬的皮毛,所以狠命地擺頭撕扯。
狗和豬轉成一團,下司犬想助戰,卻插不上空。寨王見自己的計謀奏效,立即回頭加入戰圈。此時,它已找到了破解杜高犬防刺服的辦法,那就是撞。
野豬有一身蠻力,它們的一撞能使獵人栽倒骨折,甚至使獵人昏厥。對付獵狗,它們的鐵嘴一拍,能把獵狗拍滾數尺遠並昏厥。它們悶頭一撞,能讓獵狗當場斃命。
當母豬和杜高犬旋轉的速度降下來,杜高犬被母豬扛到它與寨王之間時,寨王瞅準了機會,勾著頭衝了過去。母豬也早有了經驗,那就是有同伴相助時糾纏住對手,把對手亮給同伴。
寨王那一撞,母豬翻滾了幾圈,蒙在地上,寨王也蒙在原地。寨王本就氣短,這麽一撞,眼花了,腦子裏一片空白。母豬沒料到寨王會使用這麽凶蠻的一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幸虧中間有一條肌肉結實的杜高犬作為緩衝,也幸虧它被撞的部位正好在肩胛,如若不然,它自己恐怕也要骨裂受傷。
杜高犬嗚咽了一聲,勉強爬起來後逃開了,但它沒能逃出幾步,突然前肢一軟,癱瘓在地上。它的胸腔已經被撞爆了,肋骨變形的變形,碎裂的碎裂,內髒嚴重受損。它的傷勢比另一條杜高犬嚴重多了,無藥可救。
寨王覺得獵狗的致命威脅已基本解除,可以加快速度逃跑了。
母豬爬起來後,搖搖晃晃跑了幾步。它不想離開,這群嚴重受挫的獵狗已經完全處於劣勢,正好痛下殺手。
幾條獵狗也沒有放棄,它們仍圍繞在母豬的四周狂吠。
母豬衝向狗群,也許是這群獵狗使它喪失了三個孩子,並折磨它好幾天,與它結下不可消解的深仇大恨。
這仇恨使它喪失理智,急切地想報仇。也許母豬沒有寨王的謹慎思維,從來想不到獵狗群的後麵跟隨著獵人。
母豬與獵狗周旋的同時,寨王已經離開了一段距離。它突然聽到輕微的蹄聲,循聲望去,一頭豬崽正悄悄地走過來。這一次,這頭唯一幸存的豬崽學聰明了,沒有遲疑和觀望,悄無聲息,目標堅定地往前走,想遠離危險的獵狗。
寨王跟了過去。小豬崽被寨王的蹄聲驚動,加快速度奔逃,甚至沒有回頭觀察。寨王走了百十米,小豬崽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回頭再看母豬那邊,它正在與五條獵狗相互追逐。寨王站住了,左右為難,隻能暫時靜觀戰局。
母豬和狗群在一片板栗林中戰鬥。這片板栗林原本是莊稼地,退耕之後種上了板栗樹,樹幹隻有成人手腕粗,樹的間距很大,所以視野很明朗。母豬完全占據上風,五條獵狗在它四周布成一個圈,像足球運動員練習搶斷皮球一樣,母豬對五條獵狗隨機發起一次又一次“搶斷”。獵狗們盡力閃躲著,利用板栗樹來躲避母豬的衝擊,有幾次,母豬撞在板栗樹上,因狼狽而更加惱怒,所以占了上風的母豬更像是被戲弄的一方。
天色昏暗下來,被仇恨燒紅了雙眼的母豬,在快速移動的過程中,它那原本不敏銳的視覺就更模糊了。當它又一次撞在一株小板栗樹上,把那株板栗樹撞歪了之後,它終於停下來,原地站住,張大嘴巴呼呼地噴出白氣,前蹄刨地,向狗群示威。
突然,一聲清脆並不甚刺耳的聲音響起。因為地處山梁的高坡,這聲脆響過了幾秒之後才被對麵的山梁**回來,形成了悠遠、遼闊的回音。
母豬在這爆破聲中倒地,掙紮了一次,沒有站起來,然後彈著四蹄,癲癇發作一般渾身抽搐。幾條獵狗立即撲過去,爭搶著撕咬母豬。
寨王先是驚愕得渾身僵硬,好像中彈的是自己。當它反應過來,中彈的是母豬,立即循聲望去,發現兩個人站在板栗林的邊緣,其中一人舉著一根“黑棍子”。
寨王沒有看到彌漫的硝煙,那聲爆破音也不甚狂野巨大,兩個獵人距離母豬至少二十丈遠,但是,母豬就在這聲聽似威力不大的爆破音裏倒下了。
寨王壓低身子,小心而快速地溜掉了。夜幕快要降臨了,此時有利於它的奔逃。這一刻,它突然明白了什麽。先前見過的斃命的那位同伴,寨王不明白其遭遇了什麽,現在寨王似乎有所領悟,“黑棍子”已不再是它記憶中的“黑棍子”,就跟獵狗不太像它記憶中的獵狗一樣,現在的“黑棍子”也今非昔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