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感受到背後的殺意,反手一掌拍出,與楚淩風的劍氣悍然相撞,本就混亂的氣流變得更加狂暴!

“楚淩風?手下敗將,滾出去!”謝玄的聲音裏滿是暴戾。

“把阿九還給我!”楚淩風寸步不讓,劍招愈發狠辣。

而九狸則饒有興致地停了手,飄到一根尚且完好的房梁上坐下,兩條長腿悠閑地晃**著,唯恐天下不亂地拍手叫好:“又來一個?行,你們打,誰贏了,小阿九就歸誰!”

【歸你個大頭鬼啊!】

阿九氣得想拿枕頭砸死他。

想當初自己攻略這個大妖的時候又是演戲又是鞍前馬後的,最後自己快要成功的時候,卻忽然被係統傳送走,自己突然失蹤,想來九狸是還在記恨自己!

或者是找到她然後繼續逗弄她?

九狸有個愛好就是唯恐天下不亂,越亂越好,還喜歡逗弄她。

這一點和夙夜有點像,但他比夙夜更不羈一點!

三個頂尖高手,三種不同的力量體係,在這小小的錦瑟院裏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平衡。

然而,這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道清冷如雪的劍意,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硬生生地插 入了謝玄和楚淩風之間。

將兩人同時震退數步!

“妖氣。”

一個淡漠的聲音在院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抬頭,隻見殘破的屋頂之上,不知何時立了一道白衣身影。

月光為他鍍上一層清輝,衣袂飄飄,宛若謫仙。

他手中握著長劍,劍未出鞘,但那股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孤高劍意,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天下第一劍客,織雲崖。

他的目光掃過妖氣彌漫的九狸,又掠過煞氣衝天的謝玄和怒不可遏的楚淩風,最後,定格在了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阿九身上。

當看清阿九雖然狼狽,但尚且存活時,織雲崖那雙萬年冰封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悄然融化了一瞬。

他鬆了口氣。

還好,她還活著。

阿九顯然也看到了織雲崖!

怎麽他也找上了門?

【我他媽……累了,毀滅吧。】

阿九看著眼前這四國軍棋的陣仗,徹底放棄了思考。

【我的KPI,我的任務,我的空調WiFi……都見鬼去吧!】

【老娘現在隻想找個縫鑽進去,誰都別來沾邊!】

與此同時,在攝政王府不遠處的一座酒樓頂層。

兩道身影臨窗而立,靜靜地觀望著錦瑟院方向那衝天的煞氣與妖氣。

一襲黑衣的夙夜端著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弧度,那雙詭秘的眸子裏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嘖,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人、妖、劍仙……都為她而來。你說,這出戲的結局,會是什麽?”

他身旁,站著一個氣質清冷出塵的青衫男子。

淮允的目光穿透夜色,精準地落在那個被四個男人包圍的小小身影上,眸色深沉如海。

“結局?”他淡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結局,隻會是我想要的那個。”

夙夜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漁翁,總是需要耐心的。

而在京城最高的觀星台上,另一道身影正憑欄遠眺。

溯離指尖撚動著一枚古舊的銅錢,銅錢上的卦象混亂不堪,一如這王府上空的氣運,早已被攪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他眉頭緊鎖,低聲喃喃:“天機已亂,變數已生……阿九,你究竟是劫,還是緣?”

錦瑟院內,死寂。

四個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形成了四足鼎立之勢,彼此對峙,誰也沒有先動手。

但那無形的壓力,卻幾乎要將空氣都擠爆!

阿九覺得再這樣下去,不用他們動手,光是這氣場就能把她碾碎了!

阿九看著眼前這四個為了她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瘋狂!

你們不是想搶嗎?不是想打嗎?

好啊!

老娘不陪你們玩了!

既然要亂,那就讓這京城,亂個天翻地覆!

阿九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手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猛地掀開被子,從**跳了下來!

她這個突兀的舉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隻見她赤著腳,踩著滿地的碎片,繞開四人的對峙圈,用盡全身的力氣衝到院子裏!

然後,在四個天命之子錯愕的目光中,阿九扯開嗓子。

對著王府外漆黑的夜空,撕心裂肺飽含委屈與驚恐的聲調,嚎了出來——

“來人啊——!救命啊——!”

“報官——!快報官啊——!”

“攝政王府有刺客行刺!還有妖孽作亂!要殺人啦——!!!”

聲音之大,響徹雲霄,恐怕半個京城都聽得一清二楚。

謝玄、楚淩風、九狸、織雲崖,四個足以攪動天下的男人,集體石化在了原地。

她竟然天真的要——報官?

【打吧!都給老娘打!】

【把官府招來!把禁軍招來!把全天下的人都招來!】

【你們慢慢玩,老娘我……溜了!】

阿九喊完,趁著所有人呆滯的瞬間,提著裙擺,頭也不回地朝著王府後門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阿九那兩嗓子,與其說是求救,不如說是平地驚雷,直接把四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給炸懵了。

謝玄眉心突突直跳,顯然沒想過他圈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有一天敢用這種方式對他進行反抗。

報官?她瘋了不成?

這天下,誰敢管他攝政王府的閑事!

楚淩風持劍的手僵在半空,滿腔的怒火與心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喊得不上不下,堵在胸口,化作了哭笑不得的錯愕。

他看著那道撒丫子狂奔的背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還是那個在他懷裏柔情似水、為救他甘願赴死的阿九嗎?

屋頂上的織雲崖,顯然無法理解報官這兩個字在這種情境下的深刻含義。

唯有房梁上的九狸,在短暫的驚愕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單手撐著下巴,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緋色的長發隨著他的笑聲輕輕晃動。

語氣裏滿是看好戲的愉悅與促狹。

“哎呀呀,瞧瞧,把我們可憐的小阿九都嚇成什麽樣了。”他搖著頭,視線掃過另外三人,嘖嘖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