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你們這些凡人,就是粗魯。”

【隻要我跑得夠快,修羅場就追不上我!】

阿九此刻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字: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什麽渣女點數,什麽現代WiFi,都比不上先活過今晚!

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視線,但她不敢回頭,一步都不敢停!

就在她離後門那道象征著自由的月亮門隻差十幾步之遙時。

一股極淡、卻異常清冽的冷香,毫無預兆地鑽入了她的鼻息。

那味道,像是雪後初晴的鬆針,又像是深穀幽蘭的吐息,熟悉得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這熟悉的清冷味兒……靠,是淮……】

念頭尚未轉完,一道白影,如月下鬼魅,似清風無痕,毫無征兆地從旁邊的假山陰影中掠出!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極限!

在場四位絕頂高手,注意力全都被彼此和那個奔跑的目標所吸引,竟無一人第一時間察覺到這第五人的潛入!

“誰?”謝玄最先反應過來,厲喝出聲,掌風已然拍出!

但,晚了。

那道白影身形如飄葉般旋轉,瞬間便貼近了阿九的身側。

阿九隻覺眼前一花,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扼住了她的後頸。

那力道輕柔得不可思議,冰涼的指尖精準無比地叩在她頸後某處要穴上,一股又麻又酸的感覺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讓她奔跑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同時,一方素白的手帕如蝶翼般拂過她的口鼻,那股清冽的冷香猛地變得濃鬱。

阿九的身體一軟,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迅速沉淪。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最後看到的,是那張清冷出塵讓她曾一度以為是救贖的臉。

淮允。

他怎麽會在這裏?

還用這種方式……

【狗係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最後的意識,連同那句沒罵完的吐槽,一同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阿九!”

“放開她!”

楚淩風和謝玄的吼聲幾乎同時炸響!

凜冽的劍光,一左一右,不分先後地朝著淮允轟去!

房梁上的九狸,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消失,直撲淮允懷中之人!

屋頂的織雲崖,手中長劍鏘然出鞘,劍意衝天而起,鎖定了那個不速之客!

四位頂尖高手,在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地默契,同時對第三方發動了雷霆萬鈞的攻擊!

然而,淮允抱住阿九柔軟的身體,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不退反進,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堪堪避開了所有攻擊的鋒芒。

四股力量交匯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地麵瞬間炸開一個深坑,土石飛濺,氣浪翻滾!

而淮允,已經抱著阿九,飄然落在了院中的一棵老槐樹下。

他白衣勝雪,在混亂的塵囂中纖塵不染,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少女,畫麵靜謐得像一幅畫,卻又透著極致的張狂與挑釁。

“王爺,好久不見!”

淮允抬眸,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謝玄。

“你找死!”謝玄眸中燃起火,他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覬覦他的所有物。

而淮允,無疑是觸碰了他最大的逆鱗!

他就知道淮允有問題!

“把她留下。”織雲崖的聲音比他的劍還冷,劍尖遙遙指著淮允。

九狸眯起了桃花眼,周身妖氣彌漫,危險地舔了舔唇:“本座的寵物,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淮允,”楚淩風一字一頓,聲音裏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我最後說一次,把阿九,還給我。”

麵對四人的滔天殺意,淮允卻隻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隻有深不見底的算計。

“她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毫無知覺的阿九,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她隻能是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抱著阿九,猛地向後掠去!

跳出王府的圍牆!

“不好!追!”楚淩風臉色一變,立刻就要追上去。

可眾人追出去卻不見其人,隻聽見他留在空中的一句的話!

“今夜,多謝各位,為我創造良機。”

謝玄、楚淩風、九狸、織雲崖,四個攪動風雲的男人,如今齊齊站在外麵,麵麵相覷。

他們的獵物,就在他們四方對峙、鷸蚌相爭的時候。

被一隻隱藏在最深處的黃雀,悄無聲息地叼走了。

“淮——允——!”

謝玄的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楚淩風手中的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把她弄丟了。

九狸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危險地眯起,緋色的妖力在他周身盤旋,顯然已是動了真怒。

織雲崖沉默不語,隻是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

四股原本相互敵視的恐怖氣息同時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個帶著阿九消失的方向。

而淮允顯然成為了四方公敵。

【頭好痛……】

阿九的意識像是從深海裏掙紮著浮上水麵的溺水者。

鼻息間,一股清苦的藥香,混雜著冷冽的鬆木氣息,頑固地鑽入她的感官。

這味道……

是淮允。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在短暫的模糊後,迅速變得清晰。

入目,是一間雅致到令人窒息的靜室。

檀木為梁,沉香作榻,身下的錦被是上好的天山雪蠶絲,輕軟得沒有一絲重量。

不遠處的博山爐裏,正燃著安神的名貴香料,青煙嫋嫋,如夢似幻。

窗外,翠竹掩映,風過時,沙沙作響,頗有幾分世外仙境的清幽。

【好家夥,這審美,比謝玄強多了。】

阿九心裏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隨即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她環顧四周,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地方,美得像一幅畫,也冷得像一座墳。

門窗看似隨意地開著,但憑借她被各路大佬追殺三年練就的毒辣眼光,一眼就看出這哪裏是仙境,分明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籠。

忽然,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