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被軟禁在王府,寸步難行,別說救人了,連傳遞消息都做不到。
淮允和九狸被關在地牢,生死不知,雖然理智告訴她,在魂魄碎片的謊言被戳穿前,謝玄不會真的殺了他們。
【係子,你別裝死?給點建議行不行?我現在要怎麽才能把淮允和小狐狸撈出來?】阿九在心中發出第一百零八次呼喚。
腦海裏依舊是一片死寂。
【行,你裝死是吧?等我死了,你看誰去給你集那最後一個破點數!】
【叮——】
冰冷的機械音突兀響起,嚇了阿九一跳。
【經檢測,攻略目標淮允與九狸目前生命體征平穩,無性命之憂。】
【建議:無。請宿主靜觀其變。】
“……”阿九差點把手邊的茶杯捏碎。
靜觀其變?
就是等死唄?
【這個建議挺好的,你下次別建議了!】
她算是看透了,這個破係統除了會發布任務和播報結果,關鍵時刻屁用沒有!
阿九煩躁地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想辦法,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破開這個死局。
至少……至少要把淮允他們救出來!
可是,用什麽辦法呢?
阿九絞盡腦汁,幾乎要把自己的頭發都揪下來了,卻依舊毫無頭緒。
窗外,月涼如水。
京城的夜,因為那一道懸賞令,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而阿九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風暴是源自千裏之外,一處凡人足跡罕至的觀星台上。
千裏之外,南疆十萬大山之巔。
這裏是溯世一族的隱居之地,山峰如劍,直插雲霄。
峰頂建有一座古老的觀星台,以千年玄鐵鑄就,上麵刻滿了凡人看不懂的星辰軌跡與符文。
此刻,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男子。
正靜立於觀星台中央的渾天儀前。
他便是溯世一族的當代傳人,溯離。
夜風獵獵,吹動他寬大的袍袖,仿佛在與漫天星辰低語。
他的手指修長如玉,正輕輕拂過冰冷的渾天儀。
隨著他的動作,那沉重的青銅儀器竟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轉動起來。
無數星辰的光輝被牽引,在儀器核心的一枚水晶中交織、流轉,演化出一方縮小的星域圖景。
“嗯?”
溯離的指尖猛地一頓,停留在星圖的中央區域。
隻見那片代表著中原氣運的星域,此刻正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混亂之象。
代表著人間至高皇權的帝星,光芒熾盛如血,霸道無匹,煞氣幾乎要溢出星圖。
而在它不遠處,一顆本該潛於深淵的龍星,竟也開始綻放光芒,龍氣翻騰,隱隱有與帝星分庭抗禮之勢。
雙雄爭霸,本就是傾覆天下之兆。
但這,還不是最讓溯離心驚的。
真正讓他瞳孔驟縮的,是在那兩顆主星的引力交織處,不知何時,竟憑空出現了一顆……他從未見過的星辰!
是一顆異星。
它沒有固定的軌跡,沒有既定的光芒,時而黯淡如塵埃,時而又爆發出比日月還要璀璨的光華。
它的氣息詭譎而強大,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正瘋狂地攪動著周圍所有星辰的命軌。
“怎麽可能……《溯世星典》中,從未有過關於此星的記載!”溯離喃喃自語。
他看到,在異星的引力下,數顆本該鎮守四方、互不幹涉的將星——代表著江湖、殺戮、權謀、妖邪的星辰,竟紛紛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如同失控的流火,不受控製地朝著那顆異星匯聚而去!
帝星、潛龍、妖星、殺星、劍星……足足九顆主宰著世間不同領域氣運的星辰,正被那顆神秘的異星強行拉扯到一處。
“九星匯聚……天狗食日……這是……滅世之兆!”
溯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溯世一族的使命,便是守護這方世界的氣運流轉,維持天道平衡。
他們知曉過去,推演未來,在每一個可能導致天下大亂的節點,悄然入世,撥亂反正。
而眼前這九星匯聚的凶兆,是他接管觀星台百年來,所見過的最恐怖、最無解的天象!
一旦九星完全交匯於一點,星辰之力互相碰撞、湮滅,其產生的巨大業力,足以讓整個天下分崩離析,王朝傾覆,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不行,絕不能讓此事發生!
溯離的眼神從震驚轉為決然。
他強行平複下翻湧的心緒。
家族的責任,天下的安危,此刻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劫數……亦是變數。”他低語道。
“這顆異星,既是災禍的源頭,也必然是破局的關鍵。我必須找到它,探明它的來曆,將這混亂的天象,重新引回正軌!”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鳥鳴劃破了山巔的寂靜。
一隻神駿的海東青穿過雲海,精準地落在了觀星台的欄杆上,它的一隻腳上,綁著一個細小的竹筒。
溯離伸手,海東青溫順地低下頭,任由他解下竹筒。
展開裏麵的紙條,一行加急的密信映入眼簾。
【京城急報:攝政王謝玄頒下懸賞令,招天下術士為亡妻招魂,賞黃金萬兩,封護國天師。】
招魂?
溯離的目光驟然一凝,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凡人或許會以為這是攝政王情深不悔的瘋癲之舉,但在他眼中,這道看似荒唐的懸賞令,卻與天上的異象完美地對應了起來!
那顆攪動風雲的異星,此刻就在京城!
而謝玄的招魂,正是將所有星辰卷入漩渦中心的那個引子!
“原來如此……應劫之機,就在此處。”
溯離緩緩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
三日後,攝政王府。
門前車水馬龍,卻又詭異地寂靜無聲。
自懸賞令頒下,王府門檻幾乎被踏破。
各路自稱高人、大師、活神仙的江湖術士從四麵八方湧來,將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然而,無一例外,這些人都在第一道門檻前就被攔下了。
王府的侍衛長,煞神謝玄的親信,玄甲衛統領林威立在門前。
他麵前擺著一張簡單的桌子,桌上隻有三枚銅錢。
“王爺有令,能卜算出三日內北境糧草動向者,方可入府一見。”
這道考題,看似簡單,卻如一道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