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大腿……現在是腦幹缺失的美感狀態啊!

指望他?還不如指望那塊還沒找到的隕石!

“娘子。”

月無痕感覺到阿九的情緒不對,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氣。那個紅衣服的壞人,下次來了,我打死他。”

他的語氣很認真,就像是在承諾明天給娘子買糖葫蘆一樣。

阿九看著他澄澈的眼睛,心裏的焦躁莫名地平複了幾分。

也是。

現在慌有什麽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謝玄還沒死呢!

那個男人,可是連閻王爺都不敢收的煞星。

區區流言,區區逼宮,怎麽可能打倒他?

“我不氣。”

阿九深吸一口氣,握住月無痕的手。

“我們就在這裏等。”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等他回來。”

“哪怕全天下都反了他,隻要他還能站著回來……”

阿九咬了咬牙,在心裏補了一句:

老娘就陪他把這天再捅個窟窿!

雨,越下越大了。

落日淵,三百裏外。

雨,像是要把這世間的罪孽都衝刷幹淨一般,下得近 乎瘋狂。

這裏是與京城截然不同的地界,沒有繁華燈火。

隻有嶙峋怪石和終年不散的毒瘴。

謝玄單手提著那柄名為飲血的長劍,劍尖抵在一頭巨型凶獸的咽喉處。

手腕微微一轉。

腥熱的獸血噴湧而出,濺了他半張側臉。

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伸出舌尖,卷去了唇邊那一抹猩紅。

那雙狹長的鳳眸裏,翻湧著比這暴雨還要狂暴的戾氣。

“這就是守護隕石的伴生獸?”

謝玄低頭,看著腳下那龐然大物轟然倒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也不過如此。”

隻要拿到那塊隕石,阿九的命,就能續上。

隻要她在,哪怕是讓他殺盡這天下的活物,又何妨?

然而,就在他準備剖開獸腹取石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雨幕中衝出,重重地跪倒在他身後三丈處。

那是他留在京城的死士首領——影一。

若非天塌下來的大事,影一絕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主子!京城急報!”

影一的聲音嘶啞,混雜著雨聲,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絕望。

謝玄手上的動作一頓,長劍依舊插在獸身之中,並未回頭。

“念。”

影一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宮中生變,神醫以醫治為名,逼迫陛下擬定退位詔書,太子監國。”

謝玄的背影紋絲未動。

“幽冥司司主夙夜散布謠言,稱……稱側妃娘娘為西域妖狐轉世,魅惑主上,致使陛下病重,如今全城百姓已被煽動,高呼……誅妖妃,清君側。”

“哢嚓。”

謝玄手中的劍柄,竟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

“還有……”影一的聲音抖得厲害。

“九尾狐妖九狸現世,火燒糧倉,京城……亂了。”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謝玄緩緩轉過身。

臉此刻陰沉得如同地獄爬出的修羅。

京城,那是他的大本營。

是他花了十年時間,用無數鮮血和屍骨堆砌起來的權力巔峰。

現在,有人趁他不在,要把他的家給抄了。

“好,很好。”

謝玄突然笑了。

笑聲低沉,混在雷聲裏,聽不出半點喜怒,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淮允,夙夜,九狸……”

他每念一個名字,眼中的殺意就濃烈一分。

“本王才離開幾日,這群牛鬼蛇神,就都忍不住跳出來了?”

“主子!”影一重重磕頭。

“請主子速速回京主持大局!若是太子真的拿到傳位詔書,哪怕是假的,加上如今民怨沸騰,我們將……萬劫不複!”

萬劫不複?

謝玄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凶獸屍體。

那塊能救阿九性命的隕石,就在這獸腹之中,觸手可及。

但他若現在取石,勢必還要耗費真氣煉化,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

等他回去,恐怕京城的城牆上,掛著的就不是旗幟,而是阿九的腦袋了。

可若是現在就走……

這塊隕石離體之後,若不立刻煉化,靈氣便會散盡,變成一塊廢石。

一邊是阿九的命。

一邊是阿九的活路。

這哪裏是選擇題,這分明是送命題。

謝玄突然暴喝一聲,手中長劍猛地揮出。

一道恐怖的劍氣橫掃而出,竟將那漫天的雨幕生生斬斷了一瞬!

旁邊的幾棵百年古木,更是攔腰折斷,轟隆隆倒了一地。

他在發泄。

那種被人算計到骨子裏的憤怒,那種進退維穀的憋屈。。

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殺回京城,把那幾個男人的皮都給剝了!

與此同時,阿九一行人已經到達溯離安排的安全點!

阿九此時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院子裏的石墩上!

別說,這裏山清水秀的,還挺適合養老的!

她手裏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花生,一邊剝一邊抖腿。

雖然表麵穩如老狗,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係統:宿主,檢測到男主謝玄的怒氣值已經突破天際,正處於黑化暴走的邊緣。建議你趕緊寫遺書,或者考慮一下怎麽死姿勢比較優美。】

【阿九:閉嘴吧你個廢物點心!這時候你不給我開個掛,還在這說風涼話?】

【係統:本係統隻能提供數據支持,無法幹涉因果。不過……友情提示,謝玄現在麵臨二選一,大概率他會選擇先拿石頭救你的命,畢竟在他眼裏,權勢沒了可以再搶,你沒了就真沒了。】

阿九剝花生的手一頓。

如果是以前的謝玄,確實會這麽做。

但這不行啊!

如果謝玄為了救她放棄回京,那他就會徹底失去民心和軍權。到時候淮允登基,夙夜補刀,謝玄就算拿著石頭回來了,也是個光杆司令。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古代,一個失去權力的攝政王,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到時候別說救她,倆人都得死在那群男人的修羅場裏。

“不行,得讓他回來。”

阿九把花生殼一扔,猛地站起來。

“我要搖人!”

一直守在旁邊的溯離聞言,微微抬眸。

他手中的羅盤還在瘋狂轉動,顯示著如今的大凶之兆。

“阿九姑娘,你想聯係攝政王?”

溯離的聲音依舊溫潤,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