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統子,你信嗎?】
【係統:信什麽?信溯離大大翻車了?這不挺正常的嘛,夙夜那廝本來就是個掛逼,魔教手段防不勝防啊。】
【阿九:嗬,你個單細胞的廢統。】
阿九收回視線,掩在袖子裏的手,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溯離是誰?
神秘隱世家族傳人,精通星象、卜筮、陣法。在這個世界裏,他是離天道最近的人。
他能算出生路死門,能算出今夜有雨明朝有風。
甚至能算出她這個異世之魂的命格走向。
在古墓那種封閉的空間裏,每一寸氣機的流動都在他的感知網中。
夙夜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調包能量石。
難度堪比在謝玄麵前搶走阿九還要全身而退。
除非……
這本就是他默許的,甚至是……他親手做的。
這個念頭一出,阿九隻覺得頭皮發麻。
如果真是這樣,那溯離圖什麽?
費盡千辛萬苦,甚至不惜受傷吐血,就為了演這一出苦情戲?
“既然石頭是假的,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謝玄沒了耐心,他大步上前走到阿九的麵前。
“跟本王回京。既然這神棍靠不住,本王自有別的法子為你續命。就算是把這天下翻個底朝天,本王也能把真石頭找出來!”
“不行!”
溯離猛地站起身,擋在謝玄麵前。
“她現在的身體經不起顛簸!之前古墓裏的陰氣已經侵蝕了她的經脈,若是現在強行帶她走,半路上她就會魂飛魄散!”
謝玄冷笑:“留在這裏等死嗎?既然石頭是假的,你還有什麽用?”
“我有!”
溯離的聲音驟然拔高,隨即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
“我有獨門的鎖魂針,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保她暫時無虞。我,我一定能推算出真石頭的下落!”
謝玄眯起眼。
阿九此時必須表態了。
她虛弱地咳了兩聲,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王爺……”她聲音細若蚊蠅。
“能不能……讓我歇歇……”
謝玄一僵。
他看著阿九慘白的臉色,不像是裝出來的。
最終,謝玄眼底的暴戾勉強壓了下去。
他鬆開手,冷冷地盯著溯離:“好,本王就再給你幾日的時間!”
說完,謝玄一甩衣袖,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守在了院子裏。
屋內,隻剩下阿九和溯離。
溯離苦澀一笑:“阿九,對不起……又要讓你受苦了。”
他取出銀針,動作輕柔地挽起阿九的袖子。
“忍著點,鎖魂針會有點疼。”
阿九看著他那專注的側臉。
燭光下,他的輪廓柔和得不可思議,眉眼間全是悲憫和深情。
可是……
阿九突然想起了之前溯離說過的一句話。
“萬物有序,天命有歸。阿九,你既來了,便是緣,也是劫。有些東西,強求不得,有些變數,需得歸於平靜。”
那時候她以為他在裝神弄鬼。
現在想來,細思極恐。
什麽是變數?
她是穿越者,帶著係統,性格跳脫,搞得朝堂江湖雞飛狗跳。
這不就是最大的變數嗎?
如果是健康的阿九,她會想方設法完成任務,會想回家,會像風一樣抓不住。
但如果是……離不開他的阿九呢?
如果是需要他日夜施針、離了他就要魂飛魄散的阿九呢?
【阿九:統子,你說……謝玄是用權力和暴力把我關起來。】
【係統:那是,霸道總裁標配嘛。】
【阿九:那溯離呢?】
阿九看著那一根根刺入自己穴位的銀針,那微微的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清醒。
【阿九:他用恩情,愧疚,用這看似無微不至的守護,是不是正在給我編織一個……另一個籠子?】
他這和謝玄本質上有區別嗎?
都是牢籠。
甚至,溯離的這個籠子更可怕。
謝玄的霸道在明麵上,你可以反抗,可以恨。
但溯離的控製是在暗處的,裹著糖衣的砒霜。
他讓你依賴他,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剪斷了翅膀,還對他感激涕零。
“好了。”
溯離收起最後一根針,溫柔地替阿九拉下袖子。
指腹似是不經意地劃過她的手腕,帶著一絲涼意。
“感覺好些了嗎?”
阿九眨了眨眼,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露出一個虛弱卻信任的笑:“嗯……好多了。還是你有辦法,不像謝玄,隻知道凶我。”
溯離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溯離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溯離。”阿九突然開口。
“嗯?”
“古墓裏……那時候其實挺亂的。”阿九狀似無意地提起。
“我當時好像看到……在你啟動陣法的一瞬間,石台上有一道白光閃了一下,不是藍光,是白光。”
這完全是阿九瞎編的。
她在試探。
溯離正在收拾藥箱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隨後,他轉過頭,神色如常,甚至帶著幾分疑惑:“白光?或許是陣法啟動時的靈力波動吧。阿九,你太累了,看花了眼。”
“也是。”
阿九乖巧地閉上眼,“我好困……我想睡會兒。”
“睡吧。”
溯離的聲音像是催眠曲。
“我會一直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直到聽著阿九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溯離才緩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