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東擎的目光緊緊的盯在宋凝的腳上。

他微微蹙眉,似乎又覺得不太可能。

從他跟宋凝交往開始,丁予期就是兄弟裏麵唯一一個不喜歡宋凝的人。

為了讓他們分手,他沒少使勁。

是誰都不可能是丁予期。

但還是驗證一下為妙。

傅東擎當著宋凝的麵,給丁予期打了個電話:“出來喝一杯?”

丁予期的聲音像是睡眼朦朧,還沒完全蘇醒:“不去,困。”

“睡覺有什麽意思?正好帶弟妹出來,認認人。”

丁予期說:“我跟你去吧,她這兩天夠累的了,讓她好好睡一覺。”

“聊聊天而已,又不費什麽勁,一定帶她來。”

傅東擎掛了電話,拉著宋凝就出門。

宋凝不放心:“唐婷……”

小何說:“太太你放心,我親自守在這裏,沒有人能對唐小姐做什麽。”

宋凝沉聲囑咐說:“找個女服務生,給她把衣服穿好,還有,囑咐珊珊,今天的事情讓她別跟唐婷說。”

小何看向傅東擎,似乎在等待他最後發號施令。

傅東擎點了點頭:“太太說的就是我說的,去辦吧。”

“是。”

到了地下室,傅東擎上車第一步就是鎖車門。

宋凝:“怎麽,怕我跳車?”

傅東擎沒否認:“不得不防。”

“我很惜命。”

“我隻是怕你又跑。”

開車的行程中,兩人都是一陣沉默。

到了酒吧,傅東擎拉著她去了一個卡座。

他對服務生說:“三個冰酒桶,再給她上一杯熱牛奶。”

服務生點了點頭,離開了。

宋凝其實不怎麽喜歡穿高跟鞋,尤其為了麵試,她還特意買了一雙尖頭的細高跟。

漂亮確實是漂亮,勾勒的腿部線條尤其纖瘦合度,修長美麗。

但受罪也是真受罪。

傅東擎看出來了,直接蹲下身把她的鞋脫了,握著她的腳幫她按摩。

宋凝皺眉往回抽了抽,傅東擎蹙眉斥了一聲:“別動,按摩一下有利於血液循環,你會舒服一些。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穿高跟鞋了?為了見那個老頭子?”

宋凝突然警覺起來:“你沒對吳教授做什麽吧?”

傅東擎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真是為了他?”

“不是我說,你什麽理解能力?”

“抱歉,我太太最近不乖,我誰都得提防。”

“那你怎麽不提防丁予期呢?”

說到這裏,傅東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又落在了那雙黑色的高跟鞋上。

“這鞋……什麽牌子?”

麵試的時間趕得很緊,宋凝圖快,就是網上隨便買的,還真沒注意是什麽牌子的。

他彎下腰,把鞋子反過來,看了看鞋底的logo。

“香奈耳?”

他挑眉:“掛不得腳疼,買鞋都不買好的,穿一雙高仿。”

正說著,不遠處有人叫他:“東擎!”

丁予期是一個人來的,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哥倆好似得摟住他的肩膀拍了拍:“為了你我可是拋下美人兒來赴約,今天你高低得敬我三杯。”

傅東擎狐疑:“弟妹呢?”

“哦,她害羞,下次吧。”

傅東擎突然微微笑了起來,但笑裏麵明顯帶了尖銳的戾氣:“是害羞,還是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丁予期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什麽意思?”

傅東擎用食指勾起地上的那隻黑色高跟鞋:“我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情。今天在電梯裏遇到你跟弟妹的時候,她腳上穿著的那雙高跟鞋,跟阿凝的一模一樣。”

丁予期若無其事的繼續喝酒,輕抿了一口,眯著眼睛笑:“這有什麽奇怪的,她們女生的高跟鞋就那幾種款式,撞了吧。”

“真的?”

丁予期突然眼睛一轉,看向了宋凝:“宋小姐陪我喝一杯?”

宋凝一臉嫌惡:“滾。”

丁予期對傅東擎說:“看到了嗎?陪我喝一杯都不願意,你還指望著她能乖乖被我抱著?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早一拳揍我臉上了。”

說完,他好像沒事人似的,繼續喝酒。

傅東擎思索了一會兒,像是在考慮他這話的真實性。

方才宋凝所表現出來對丁予期的厭惡不是假的,丁予期從出現到現在,幾乎也沒看過宋凝一眼。

應該真的是他想多了。

黑色漆皮細高跟,或許丁予期的女人穿的是正版香奈兒,宋凝腳上這雙是仿人家的。

他真是昏頭了,這兩個不對盤了十幾年,一見麵就鬥得像烏眼雞一樣的兩個人,怎麽可能有曖昧。

傅東擎搖著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丁予期問他:“笑什麽?”

“笑我現在神經敏/感,草木皆兵。”

“熱搜我看到了,”丁予期說:“我已經讓人去撤了,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再好好想想吧,一邊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一邊是個牛板筋一樣的小強種,你再好好選選。”

宋凝:“你才牛板筋,你全家都牛板筋。”

丁予期:“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不是牛板筋誰是?”

傅東擎:“好了,你們能不能和平相處哪怕五分鍾?”

丁予期嗬嗬:“是她先罵我的。”

宋凝立刻回懟:“丁律覺得牛板筋是罵人嗎?如果是的話,那也是你先罵得我。”

丁予期兩手一攤:“東擎,我真不明白,你這飛醋怎麽有朝一日還能吃到我頭上來,真是匪夷所思。”

傅東擎跟他碰了一下:“抱歉,最近事情多,確實是有些神經緊繃,你別往心裏去。”

正說著,丁予期來了個微信視頻。

他笑了一下,接起來:“睡醒了?”

對麵是個很溫柔的女聲:“嗯,好困啊,你出去了嗎?”

“跟兄弟喝幾杯,你醒了就叫酒店服務,我讓他們給你煮了粥。”

“哦,好,那你早點回來啊。”

傅東擎抬起眼看了一下:“原來你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姑娘,長這個樣子啊?之前藏得那麽神秘,照片也不給看,總算是見到廬山真麵路了。”

丁予期嘿嘿笑:“可愛吧?”

“嗯,確實挺可愛的。”傅東擎又把宋凝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輕輕的揉:“但還是沒我們家阿凝漂亮。”

丁予期的目光落在他正在給宋凝揉腳的手上,瞳孔微縮。

但是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一仰頭,猛地灌完了一杯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