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夜裏,我又一次在淩晨三點醒來,我低低地歎了一口氣,然後伸手開燈。

我的床邊是一盞落地的射燈,漆黑的,很細很長的燈杆,在頂端有兩個方向相反的燈座。通常我都隻開一個燈,已經足夠了。燈罩是碗型的,可以把燈光全都聚集在一個方向,不過我卻喜歡把燈罩向天花板扭去,讓燈光投射在充滿水漬,隱隱發黑的天花板上。

我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喜歡平躺在**,眼睛圓睜,死死地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投射的光暈。泛著昏黃的光暈總是讓我這該死的大腦充滿清醒,沒有絲毫睡意。

不過在這個夜裏,當我睜開眼開了燈後,我盯著天花板,卻發現射燈的光暈中,似乎有什麽模糊的影象在緩慢遊移晃動著。這一定是個很薄的東西,因為光暈中的影子很淺很淺,如果不注意看,幾乎就不能察覺。這是什麽東西?我好奇地把眼睛睜得更大了,仔細地注意著天花板上那移動著的影子。

這一定是一個會飛的東西,因為,光暈中有翼狀的影子在撲閃,而且周圍還傳來一點點細小的嗡嗡聲。

是什麽蟲嗎?蟲子總喜歡往有光線的地方飛奔,即使是死亡也不能阻擋它們對光明的向往。我幾乎從那薄薄的影子猜想出,那一定是某種蠕動著的昆蟲的翅膀。半透明的翅膀下,也許還有毛茸茸的蟲腿正在努力掙紮著。它的頭一定長得奇形怪狀,是三角形的嗎?是圓的嗎?上麵會不會長出一張人臉?

我為自己習慣的想法感到暗自好笑,一定是恐怖小說看得太多了吧?不過我對燈罩裏的昆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從被窩裏探出身體,將手伸向了燈座,然後輕輕一扭,燈罩將被我拉了下來。

就在這一刻,我的眼前突然一花,幾個微小的黑影子在我的麵前撲閃著翅膀向我衝來。當我還沒有分辨出到底是什麽東西時,已經有幾隻粘滑的昆蟲落到了我的臉上,一股淡淡的騷腥味向我湧來。我下意識地連忙閉上了眼睛。

我的半張臉已經麻痹了,我幾乎可以感覺到這昆蟲有力的腿上長滿了細小的帶著倒鉤的絨毛。還有纖細的觸角,正在左右顫動,滑滑地掠過我的麵龐,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觸角帶起的弱小氣流,氣流裏帶著稍許的膻味,就像羊的尿液一般。

一股惡心的感覺在我的胃裏翻湧,我伸出手在麵前一抹,幾隻昆蟲掙紮著出現在我的掌心之中。

我看著手中的昆蟲,惡心的感覺更熾盛了,因為我已經看到了這究竟是什麽樣的昆蟲。

這是幾隻肥大的,正搖晃著觸須的蟑螂!

我的手一翻,將這幾隻蟑螂掠到了地上,然後猛地站起身來,**著一雙腳,狠狠地踩!眼看著這蟑螂變成了一攤黃褐色的肉泥,我的喉頭開始湧動了起來。

我結束了嘔吐,終於步履蹣跚地從洗手間走了出來。我不想再躺回**,剛才那幾隻蟑螂讓我全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