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癱軟地坐在了電腦前,打開了顯示器。

我想找個人說說話,我顯然被剛才的蟑螂嚇到了,不敢再躺回到**去。

淩晨三點,我寂寞地在網路上遊**,我打開了一個又一個聊天室,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深夜的聊天室,是一個尋找欲望發泄荷爾蒙的肮髒地帶,我對此沒有半點興趣。看著或大或小的漢字一排排向上移動,我感覺到的,隻有更深的孤寂。

我是一個孤僻的人,孤僻到了別人不敢想象。我可以幾個月都不出家門,隻在屋字麵對閃爍的電腦屏幕。要吃東西的時候隻需要給樓下的小飯館打個電話,我每個月在飯館裏放了四百塊錢,隨便他們為我準備什麽可以吃的東西。如果一定要打開防盜門,那我也隻是取盒飯、拿信件或是倒掉垃圾。

我住在一套既陰冷,又潮濕的破舊公寓裏,樓上樓下住的什麽人,我從來都不知道,也不願意去知道。當初看中這裏的原因,就是因為這裏安靜,離馬路遠。我不希望被別人打擾,我更願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難道我沒有欲望了嗎?我笑了笑,對自己說,也許我的欲望遠遠比其他人更強,但是,我卻永遠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我走進了一個聊天室,看到那裏隻有一個人掛在上麵,名字很古怪,叫天生殺人狂。

嗬嗬,天生殺人狂?我冷笑了一聲,我看過奧利佛斯通導演的這部電影。畫麵充斥了大量黑白鏡頭與彩色鏡頭快速、毫無規律的互接,讓人頭昏目眩。雖然大部分的人會因為裏麵傾斜的畫麵、經常穿插的閃回而陷入雲裏霧裏,但是我卻看懂了,並且,這是我最喜歡看的一部電影。

看到了這個天生殺人狂,我不禁敲了一串字給他:“你也喜歡這電影?”

很快,那邊就回答:“不,我隻是喜歡這幾個字。”

“哦?!你喜歡殺人?”我笑問。

“不,不敢。我最多隻是殺殺蟑螂。”那邊回了這句話,字體卻變成了又粗又濃的血紅。

我臉上的咬肌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蟑螂?他怎麽會提到蟑螂?我想到了剛才出現在我手心裏的那幾隻肥大的,撲閃著翅膀的蟑螂。不知不覺的,我的背心竟又被我的汗液所浸潤盡濕。突如其來的寒意令我促不及防地打了個寒顫。

我準備離線,在離開前,我還是問了一句:“殺蟑螂?殺了蟑螂後怎麽處置?”

對方沉默片刻,回答:“拿去喂貓。”

“為什麽?”我忍不住好奇。

“蟑螂是地球上最偉大的物種,已經存活了三億五千年。在那個時候,還沒有人類,隻有巨大的原始蜻蜓盤旋在上空,但蟑螂已經在霧氣彌漫的沼澤地裏展翅高飛了。蟑螂的體內有著大量的蛋白質、脂肪、無機鹽、微量元素,喂給貓吃,可以最快地讓貓達到電解質平衡。”他劈裏啪啦地敲出了一行字後,消失了。聊天室裏空無一人,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