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外麵的雞打了鳴,天還沒怎麽亮,沈秀娥就直接從床榻上爬起來,她揉了揉自己朦朧的睡眼,從井裏打了一盆涼水,將自己所有的困意全都澆滅。

她在昨天夜裏,已經找了一件能夠適合自己跑步時穿的褂子,隻有在早起一個時辰,圍繞著村裏一直運動,才能夠有可能瘦下來。

沈秀娥果然努力了一個時辰,顧母也醒了過來,她看著氣喘籲籲跑回來,又滿頭大汗的沈秀娥,對此有些驚訝。

“閨女,你這是去哪兒了?”

沈秀娥毫不顧忌的,直接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娘,沒事,我這是早起運動呢,隻有早起運動我才能把這身子瘦下來,否則必定是要落了人笑話。”

顧母對此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似的,連連感慨,拉著沈秀娥,隻差要說盡了自己的話。

“沒事,姑娘,你不用聽他人的閑言碎語,一點兒都不怕,這女子胖了是福氣,所以你管他們說些什麽呢,隻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沈秀娥對顧母的濾鏡是一萬個無奈,但也隻能連連搖頭。

她來到廚房,給家裏人做了一頓熱騰騰的早飯。

顧母看著眼前香氣撲鼻的早飯,實在豐盛至極,也忍不住有些餓了,連連拉住沈秀娥一起來吃。

“娘,你先吃吧,我等等沉舟。”

沈秀娥溫婉一笑,她雖然肥胖,可是在經過她的用心打扮之後,也變成了看著便令人歡喜的富態娃娃。

因為沈秀娥的原主,雖然肥胖,但五官卻也是美人的標誌五官。

顧母見著能幹的沈秀娥,便心中愈發欣喜,對此感謝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顧母在吃完飯後,卻一直見顧沉舟遲遲沒醒,婆媳兩人麵麵相覷,沈秀娥才緩緩開口詢問,“夫君昨天晚上可是歇息的晚,所以才一直沒醒?”

她印象裏的顧沉舟,勤勞能幹,而且為人雖然性子冷清,但也並非是懶惰之人,從來不喜好晚起,今天早上為何卻像是變了個人那般?

顧母搖了搖頭,“這孩子從小就獨立,我平日裏就算是說些什麽,他也不喜歡答應,所以我想著要是能夠有一個比較好的解決辦法,那是再好不過了,也不知他今早為何沒起,秀娥你不如去看看?”

她應了一聲,推開了顧沉舟的房門,隻見男子皺起眉頭,平躺在床榻上。

沈秀娥輕喚了一聲,見他並沒有予以回應,便緩步走近,卻發現顧沉舟的臉色漲紅,有些異樣。

她在他的腦門上摸了一把。

“發高燒了?”

她拉開了顧沉舟的被子,竟聞到了一股傷口感染的味道,她頓覺不妙,直接找來自己的藥箱。

她準備著手替他處理傷口,才發現,他的傷口已經嚴重發炎,感染了,所以才會發高燒。

沈秀娥將他的傷塗好藥,包紮好以後,順帶看向了顧沉舟的腳,見他的意識混沌不清,感覺到有些怪異。

原來是腳有舊傷,所以才一直跛腳。

她歎息了一聲,腦袋瓜卻轉的比任何人都快。

“蒼天大地,這可不能讓我們未來的皇帝是個跛腳,要是我治好了,他不得以後對我感激涕零?就算是不報答我,那也總不能再忍心把我給殺了吧,可是想要治療一個人的舊傷,也太難了。”

沈秀娥對此無淚欲哭,拿出自己的藥箱,便是用盡自己渾身的解數,也沒辦法替他醫治好舊傷。

她至多也隻會簡單地進行包紮和塗藥,可若是再深一步的,那還是得找郎中才行。

沈秀娥在心中微微思量計劃了一番,準備多攢點錢,好替他把腳給治好,以後不再是個跛子,就不會再讓人笑話了。

顧母在聽見了屋子裏的動靜後,也感到有些不妙,便連忙湊過來詢問。

“沉舟的傷口要是太嚴重的話,秀娥,你就不如讓我來吧,你一個人忙前忙後,也太辛苦了。”

她見著自家兒子起了高燒,也有些於心不忍,想要跟在沈秀娥的前後替她忙活。

可是卻被沈秀娥一把攔住了。

“不用了,娘,你這麽大年紀了,就好好歇著吧,照顧人的事兒我來就好了。”

沈秀娥說著,便一趟一趟地換著涼水。

“秀娥啊,你這麽忙碌,我實在是替我兒謝謝你,但是你也要注意著你的身子,要是累垮了可就不好了,雖然現在沉舟是起了熱症,可是多少稍微換換涼水就好了,倒也不必如此頻繁。”

顧母的身子不好,就算是想要幫忙,也多少有些有心無力,所以隻能在一旁叮囑著沈秀娥,讓她千萬莫要勞碌到自己。

沈秀娥連連應聲,可是自己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因為顧母的叮囑而放鬆。

“娘,你就歇著吧,不用再看著我這兒了,有什麽事情我能夠自己解決,而且沉舟吉人自有天相,也沒什麽問題之後,好好恢複,身子便好了。”

沈秀娥報喜不報憂,自是不會把顧沉舟身上舊傷導致自己跛腿的事,跟顧母說出來。

而顧母在聽到這番話後,也連連相信,點了點頭。

她現在一門心思,隻想讓顧沉舟能夠身子好轉,不求記住她的救命之恩,但求之後莫要再殺了她。

她打算先把顧沉舟的熱氣給去掉,隨後又緊緊的看著,隔一會兒就來看看,他的高燒什麽時候退掉。

沈秀娥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竟然有些困意。

她便守在顧沉舟的身旁,一直沒有走,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顧沉舟醒來,便察覺到自己身旁有一位女子。

他正看過去時,卻發現是沈秀娥,她微微閉著眼睛,日光照耀在女子的側臉上,讓人感到無限動容。

他愣住,大抵知道了自己在這一直沒能得到退燒的時間裏,是誰照顧的他。

他的心中感到一股暖意流淌,可是轉瞬,想到沈秀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便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一言不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無非是裝樣子罷了。”

他冷眼吐出了這句話,可是心中卻像打翻了五味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