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大地銀妝素裹。
一座覆蓋滿白雪的墳墓,墳前有一塊墓碑:八路軍冀東騎兵營英雄藍飛龍之墓。墓前,藍雨和江鐵弓肅立著。
“哥,我和鐵弓來看你了,我們明天又要出去打鬼子……”藍雨低低地訴說著。
“哥,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藍雨!”江鐵弓在墳墓前放了一包香煙,一瓶酒,認真地說。
藍雨抬起頭,無限深情地看了江鐵弓一眼。
祭完藍飛龍之後,兩人回營,江鐵弓伸出大手,摟住藍雨。藍雨一邊用手推他,一邊羞澀地說:“讓同誌們看見了不好。”
江鐵弓一本正經地道:“你是我婆娘,摟自己的婆娘,天經地義,他們看到了又怎麽樣?我又沒有違反軍紀!”
藍雨瞪了他一眼:“一個營長,沒正經!”一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江鐵弓眼睛忽然一亮:“對了,幾個月了?”
藍雨氣得直瞪眼:“不告訴你!”
江鐵弓厚著臉皮:“我那有心關心這個……我不是很忙嘛!”
藍雨白了他一眼:“忙也要關心自己的孩子呀!”
江鐵弓順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這是替我兒子打的,有這麽粗心的老子,該打!”
藍雨噗嗤就笑了起來:“你想個兒子就是個兒子嗎?要是個女兒呢?”
江鐵弓立刻笑逐言開:“女兒更好,和你一樣漂亮……對了,這次戰鬥你就不要跟隊伍出去了,得好好養胎!”
藍雨搖了搖頭:“才三個月呢!等打過這一仗,我就不出去了!”
“也不行。”江鐵弓說。
藍雨堅持說:“木桂英懷胎九個月還上陣殺敵呢,我才三個月,算什麽呢?”
“好好好,我婆娘是巾幗英雄,但說好了,這一仗打完之後,就得好好在家生孩子!”江鐵弓道。
藍雨點了點頭,一臉幸福的笑容。
騎兵營指揮部,正在召開戰前會議。
張大海說:“幾個月前,日本鬼子想偷襲八路軍冀東軍區總部,我們騎兵營在楊家鎮毀了鬼子的輜重,又在雙龍鎮狠狠打擊鬼子部隊,讓鬼子的掃**計劃破產。之後,我們騎兵營多次出擊,打得日本鬼子,漢奸聞風喪膽。軍區總部多次來電嘉獎,希望我們騎兵營再接再勵,建立功勳……”
指揮部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張大海繼續道:“小鬼子不敢和我們騎兵營叫板,但經常掃**我們的地方武裝部隊!這一次又蠢蠢欲動。軍區總部來電,鬼子正向紅石溝方向掃**,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軍區總部的指令是堅決消滅鬼子的掃**部隊!”
“打!”大家一致讚成。
“現在請江營長講話!”張大海對大家說。大家的目光一起落在江鐵弓的身上。江鐵弓站了起來,目光如刀一般鋒利,低沉地吼了一聲:“出發!”
騎兵營的戰旗高高飄揚著。
戰士們騎在戰馬上,軍刀如雪,威風凜凜。
江鐵弓威嚴地掃了一眼大家:“我們騎兵營的任務就是殺日本鬼子,漢奸走狗,保老百姓平安,出發!”
騎兵隊伍如風如電一般疾馳。
天並不冷,也沒有風,山野白茫茫一片。
騎兵營正在急行軍之中。前麵一匹戰馬如飛而來。
江鐵弓勒住戰馬,他已經看清楚了來的是偵察兵丁小棟。
“報告營長,日本鬼子兵分兩路,一路向紅石溝方向掃**,另一路向安子溝方向掃**。”丁小棟負責偵察,打探鬼子的情況。
“兩隊的鬼子大概有多少?”江鐵弓問道。
“兩個鬼子隊伍都有一個中隊的鬼子,一個連的偽軍,沒有大炮,但看到兩挺重機槍。”丁小棟回答道。
“地圖!”江鐵弓喊了一聲。
“是。”田春林跳下戰馬,把戰旗插在地上,拿出作戰地圖給江鐵弓看。
張大海也下馬跑了過來:“營長,什麽情況?”
“老張你看,紅石溝和安子溝相距二十多裏,敵人分兩隊掃**,我們分兩隊攔截,你帶突擊連到紅石溝,我帶第2連到安子溝,如果你們消滅敵人再先,就前往安子溝與我匯合,如果我先消滅了鬼子,就到紅石溝與你匯合。”江鐵弓指著地圖,對張大海道。
突擊連自從藍飛龍犧牲之後,就由安定國任連長,藍雨任副連長,一般的情況下,是江鐵弓帶領突擊連。但今天,江鐵弓考慮到突擊連的戰鬥力比第2連要強一些,就讓張大海帶領。
而且江鐵弓也以為這隻不過是一場殲滅戰而已!
“好。”張大海立刻道:“我們盡快匯合!”
兩支隊伍分道揚鑣,江鐵弓在馬上回頭看了看藍雨,藍雨也在看他,他一對藍雨揮了揮手,吼了一聲:“我們在紅石溝見……”
“紅石溝見……”藍雨也喊了一聲。
掃**紅石溝方向的日軍正是第27師團本田相吉大隊裏奈大雄中隊。
此刻,日軍已經把一個叫大黃村莊的老百姓全集中在雪地裏。
裏奈正雄中尉手把在軍刀柄上,高統皮靴踩在積雪上嘎吱嘎吱直響。他陰沉著臉,眼神高深莫測。
他從老百姓的隊伍前緩緩走過,老百姓的隊伍一片死寂。
裏奈正雄忽然冷冷地開口了:“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八路的幹活!說出來的,否則,統統死啦死啦的!”
沒有人開口。
裏奈大雄手一一揮,兩個鬼子衝過來,把最前麵一個老大爺拖了出來,扔在裏奈大雄的麵前。
“老頭,你的知道,誰是八路的幹活?”裏奈大雄冷冷地問了句。
老大爺頭發胡須花白,一臉滄桑。他從雪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冷靜地說:“我們都是種田的老百姓,不知道什麽八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唰!裏奈大雄的軍刀已經拔了出來,一刀就劈在老大爺的脖子上,老大爺的腦袋滾落在地上,脖子之中的鮮血飛濺在地上,染紅了一大片。
人群之中一片驚叫聲。
鬼子喀嚓!喀嚓!拉動步槍槍栓,刺刀對著老百姓們。
“這就是頑抗的下場!”裏奈大雄又一揮手,兩個鬼子又拖出一個老婦,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縮成一團。
“說。”裏奈大雄一手握著軍刀,目露凶光。
“我知道!”人群之中忽然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一個精壯的後生如鐵塔一般站了起來。
裏奈大雄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精壯後生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走了過來。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
“誰是八路?”裏奈大雄問。
“我!”一聲斬釘截鐵的回答。
“你?”裏奈大雄吃了一驚。
“我叫黃梁,是遊擊隊隊長,我們的隊伍已經轉移到了山裏,隻要你放了這些無辜的老百姓,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們……”黃梁麵不改色,平靜地道。
裏奈大雄一聲冷笑:“不,你們之中一定還有遊擊隊員……”
“我是!”一個男人站了起來。
“我也是!”又一個男人站了起來。
“還有我……”五個男人相繼平靜地站了起來,站成一排,頂天立地,永不屈服。
“遊擊隊是要殺頭的,你們難道不怕殺頭?”裏奈大雄惡狠狠地道。
五個男人沒有絲毫恐懼的神色。
他們不怕死,為了救鄉親們,犧牲五個性命也是值得的。
“殺!”裏奈大雄退後了幾步,手一揮,幾個鬼子立刻舉起步槍,砰!砰!砰!幾聲槍響,幾個男人倒在地上。
老百姓之中一片哭泣之聲。
張大海的隊伍剛剛轉過山梁,就聽到槍聲。
“槍聲!”安定國喊了一聲。
張大海手一伸,示意騎兵營停止前進,忙用望遠鏡往槍聲傳來的方向觀察,隻見一隊隊日軍士兵,偽軍,把一百多老百姓圍住……
“鬼子又在殺人了。”張大海放下望遠鏡,怒道。
“營長,衝過去殺了鬼子,救老百姓吧!”王二楞急忙道。
“我們這樣衝上去,怕鬼子狗急跳牆,傷了老百姓!”安定國擔心道。
“是啊!”張大海也為難地道。
“那怎麽辦?總不能看著鬼子屠殺老百姓吧?”王二楞道。
張大海又拿起望遠鏡,遠處槍聲陡然密集地響了起來。張大海忙一看,鬼子正瘋狂地屠殺老百姓了。
張大海一聲怒吼:“騎兵營,向鬼子進攻!”
裏奈大雄正在命令日軍士兵分批殘殺老百姓,不論男女老幼,一個個槍殺,刺刀戳,老百姓們已經亂成了一團。
“報告中尉,發現八路軍騎兵向我們衝殺過來!”一個日軍士兵發現了衝殺過來的騎兵,忙向裏奈中尉報告。
“八路騎兵?”裏奈中尉雙眼放光,臉上泛起得意的神色。他不慌不忙用望遠鏡一看,果然,八路軍騎兵如風如電一般衝殺過來。
“殺掉所有的老百姓,然後往紅石溝撤退!”裏奈大雄一聲令下,日軍的機槍瘋狂掃射了起來,老百姓一排一排地倒在血泊之中。
張大海帶領隊伍衝了過來,隻見滿地是老百姓的殘骸,血流滿地,慘不忍睹。而日軍正狼狽而逃。
“同誌們,追上去,把日本鬼子狗娘養的統統劈了,為鄉親們報仇!”張大海怒發衝冠,軍刀高舉,一聲怒吼!
“殺!”戰士們一片憤怒的喊殺聲。
張大海萬萬沒有想到,八路軍騎兵營一頭紮進了鬼子精心布置的口袋之中。
紅石溝一側的山梁上,一群日軍軍官簇擁著日軍第27師團長竹下義晴。他的旁邊是本田相吉大佐,還有一個三十多歲,消瘦,高傲的軍官,此人是日軍關東軍騎兵師團山田億三大佐。原來,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所向披靡,令日軍華北派遣軍震驚不,深感如果不除掉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日軍根本無法控製冀東的局麵。如果無法控製冀東的局麵,更無法保障“滿州”安危。
日軍華北派遣軍秘密製定了殲滅八路軍冀東軍區的作戰計劃:也就是把精銳士兵埋伏起來,把八路軍騎兵引進伏擊圈,以強大的炮火轟擊,另外關東軍騎兵也協同作戰。
這一切都是秘密行動,八路軍冀東軍區情報部門並沒有得到情報,所以,張大海才一頭紮進了鬼子的伏擊圈。
“八路來了!”本田相吉興奮地報告竹下義晴。
竹下義晴正用望遠鏡觀察,點了點頭。
“閣下,難道八路軍騎兵就這麽點人?”山田億三不以為然:“區區一兩個中隊的八路軍騎兵居然打得大日本帝國的軍隊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竹下義晴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不是八路軍全部的騎兵!”本田相吉疑惑地道:“八路軍騎兵應該不止這點兵力!”
“這的確不是八路軍全部的騎兵,但是,這是八路軍騎兵的主力部隊!”竹下義晴肯定地道。
“閣下為什麽這麽認為?”本田相吉小心翼翼地道。
“很簡單!”竹下義晴得意地用手一指:“各位,你們看到那麵軍旗了嗎?那是八路軍騎兵的軍旗,隻要我們繳獲了這麵軍旗,就是消滅了八路軍騎兵隊伍!”竹下義晴最不能忘記的是自己師團的騎兵聯隊,居然連軍旗也被八路騎兵繳獲了,而今天,正是自己雪恥的日子。
“本田相吉閣下,讓你的部隊紮緊口子.,山田億三大佐閣下,你的騎兵負責協助裏奈中尉的步兵攔截八路騎兵,不能讓一個八路騎兵漏網,統統消滅!”竹下義晴發出一聲吼。
本田相吉一聲吼:“開炮!”
幾十門山炮,迫擊炮一起開火,炮彈呼嘯著,暴雨一般傾瀉下去。
張大海聽到漫天的呼嘯聲,抬頭一看,一道閃電劃了下來,轟!一聲巨響,硝煙騰起,彈片橫飛。
“中了敵人的埋伏,騎兵營,跟我衝殺出去!”張大海知道中了敵人的埋伏,也已經來不及思考什麽,唯一想的就是從前麵衝殺出去。
一發炮彈落在安定國的身邊,爆炸之後,彈片把他連馬帶人一起炸飛上了天,落下的時候,人和馬都四散分開……
騎兵隊伍之中,頓時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藍雨衝在前麵,回頭一看,鬼子的炮彈太猛烈了,戰士除了望前衝,根本就沒有選擇,而那炮彈就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盡落在戰士們的馬身邊……
“衝出去!”藍雨連連回頭怒吼道。
“連長,快走!”王二楞,田春林在他的旁邊焦急地喊。
藍雨擔心後麵的騎兵戰士,連連回頭大喊,忽然,黃風猛地往前騰躍而去,一發炮彈就落了下來……
藍雨幾乎要被身後的爆炸氣浪掀翻在地,還好黃風速度夠快,才沒有被炸飛來的彈片擊中。
短短的幾分鍾,傷亡了一大半,隻有七八十名騎兵戰士衝過了鬼子的炮彈伏擊圈。
張大海抬頭看了看,引誘的裏奈大雄部隊已經沿山溝兩邊埋伏,架好機槍,準備伏擊。
張大海一聲怒吼:“迅速衝殺過去,衝出去一個是一個!”此刻的情形,八路軍騎兵在山溝之中,地形不利,兩邊有埋伏,處於挨打的局麵,唯一的辦法,就是突圍。
裏奈大雄一聲吼:“射擊!”
密集的子彈掃射之中,又有二三十匹戰馬中彈,戰士落馬。
山穀口,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支日軍騎兵,正是關東軍山田億三大隊,領頭的,正是山田億三大佐。
張大海,藍雨,王二楞,田春林,胡東成衝了過來,張大海手一伸,後麵的戰士相繼勒住戰馬,也排列起來。
“我們還有多少戰士?”張大海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剛從炮火之中衝出來的戰士個個依然堅強如鐵。
“五十人左右。”藍雨看了看,道。
“這次,咱們中了鬼子的詭計,生死成敗,就在這一戰!”張大海的臉上剛才被彈片擊中了一塊,鮮血淋淋,但他絲毫沒有察覺。
“殺出去!”藍雨一咬牙,斬釘截鐵地道。
“殺出去!”戰士們鏗鏘如鐵的聲音。
“藍雨,王二楞,田春林,胡東成,你們四人負責保護騎兵隊的軍旗,絕對不能讓軍旗落入鬼子的手中。”張大海看了看田春林手中的軍旗,嚴肅地道。
“是。”四人堅定地回答。
日軍騎兵隊伍之中,山田億三表情冷漠,不過他看到八路軍騎兵排列隊伍之後,微微皺了一下眉,他對旁邊的崗島中尉與豬手中尉道:“想不到八路軍騎兵剛剛從生死邊沿逃出來,居然能夠保持整齊的隊形,可見,八路軍騎兵的確有一定的戰鬥力,鈴木啟久大佐的騎兵全軍覆滅,也就不足為奇了!”
崗島中尉與豬手中尉均高傲地昂著頭,他們對小小的八路軍騎兵頗不服氣。
崗島中尉道:“閣下,八路軍騎兵居然能打敗鈴木大佐的騎兵聯隊,我隻能說,這是一個意外的奇跡……”
豬手中尉道:“聽說八路軍騎兵營長江鐵弓擅長使用一把斧頭,但我看對麵八路之中並沒有拿著斧頭的……”
崗島中尉冷冷一笑:“閣下,剛才我軍一陣猛烈的炮火,說不定已經將江鐵弓轟炸得粉身碎骨了!”
豬手中尉點了點頭:“江鐵弓就是鋼筋鐵骨,也禁受不住炮彈的轟炸!”
山田億三微微歎息了一聲:“可惜!”
崗島忙問:“大佐閣下,可惜什麽?”
山田億三正色道:“既然江鐵弓能有如此名聲,想必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失去一個強勁的對手,才是一個軍人的遺憾!”
崗島和豬手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地道:“說不定江鐵弓還活著呢,隻是隱藏在八路軍之中……”
山田億三點了點頭:“無論如何,要消滅這些八路,一個也不能放過!”
後麵的日軍士兵一齊“嗨”了一聲。
“拔刀!”山田億三一聲大吼。
“唰!”日軍士兵一起拔出軍刀。
張大海神色如鐵,視死如歸,左手駁殼槍一舉,大吼了一聲:“騎兵營,向敵人進攻!”
“向敵人進攻!”後麵的戰士們齊聲呐喊。
“進攻!”山田億三也下達了命令。
中日騎兵,一場血性的對決,一場生死之戰。
山田億三並沒有衝鋒在前,而是和一些騎兵在山溝的一邊觀戰。因為他覺得八路如此之少,又是疲憊之師。而自己的騎兵以逸待勞,人數更多出數倍。這樣的一場戰鬥還能有什麽懸念?
但一分鍾之後,山田億三就吃了一驚,因為衝鋒在前的八路軍騎兵一手揮舞駁殼槍,一手握著手榴彈。在兩邊士兵還相距一百多米的時候,馬上的八路軍戰士就開始投擲手榴彈,手榴彈落下的時候,剛好就在日軍的騎兵隊伍之中。幾十顆手榴彈的爆炸,讓日軍騎兵人仰馬翻,血肉橫飛,隊伍一片大亂。
更糟糕的是,八路軍騎兵手中的駁殼槍開火了,近距離的密集子彈掃射,讓日軍騎兵根本無法躲閃。
八路騎兵衝殺進來,這個時候,他們的右手之中才揚起軍刀,猛劈猛砍,如砍瓜切菜一般,所向披靡。
藍雨衝在最前麵,她一手駁殼槍,一手軍刀,遠點的就用駁殼槍點射,近的就用軍刀劈砍。駁殼槍彈無虛發,軍刀所到之處,淩厲無比,銳不可擋。
而她的戰馬黃風更是神駿異常,勢若疾風一般。
田春林跟在藍雨後麵,一手高舉軍旗幟,一手揮舞軍刀劈砍,王二楞和胡東成在田春林的左右兩邊,四人衝開一條血路,殺出了日軍的重圍。
第一輪的衝殺,以日軍慌亂成一團失敗而告終。
張大海殺出之後,一抬頭就看到藍雨回過頭來。張大海一聲大吼:“你們保護軍旗先走,我們斷後。”立刻勒轉馬頭,殺出重圍的戰士,隻有一半,其餘的都英勇地犧牲了。
二十來個戰士渾身血跡斑斑,幾乎有一半都受了傷,胳膊,腰,脖子上。鮮血淋淋。但戰士們依然端坐在馬上,一手高舉軍刀。
日軍的騎兵也勒轉馬頭,重新排列陣勢。
“同誌們,我們是八路軍騎兵,頭可斷,血可流,但我們八路軍騎兵勇敢的精神不可丟,血戰到底,騎兵營,繼續向敵人進攻!”張大海一聲怒吼。
“殺!”後麵的戰士又是一起怒吼。
戰士們揮舞軍刀,又衝向了日本騎兵。
日軍騎兵也回頭掩殺過來。
張大海一馬當先,也先一刀劈向一個鬼子騎兵,正劈在鬼子騎兵的脖子上,一顆腦袋橫飛了出去。但他身後一個鬼子騎兵一刀刺進了他的腰。
張大海的戰馬繼續往前衝,他的腹部就被鬼子的軍刀剖開,腸子也滾落出來。
張大海左手把自己掉出的腸子抓起來,按在傷口上。右手的軍刀依然高高揮動,向旁邊另一個鬼子騎兵砍了過去。
那個鬼子揮動軍刀來攔截張大海的軍刀,張大海一聲怒吼,用力一壓,鬼子就支持不住,手一鬆,張大海的軍刀就落在鬼子的頭頂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這個鬼子一聲慘叫,翻身落馬。
張大海繼續往前衝,又被兩邊的鬼子各劈了一軍刀,他的人伏在馬的脖子上,手中的軍刀依然伸出,所過之處,挨著軍刀的鬼子都被刺中,有的戰馬受傷,把馬上的鬼子掀下戰馬。
他已經犧牲了,隻是最後的意念讓他手裏緊握著軍刀沒有放開。
八路軍騎兵英勇地和日軍騎兵搏鬥,一刀一刀,血肉橫飛。
但八路軍騎兵戰士倒下一個就少了一個……
最後一個戰士四麵八方都是鬼子的軍刀,他的左手駁殼槍子彈已經打空,把駁殼槍一扔,手就搭在腰上的兩顆手榴彈導火線上,他早已經被手榴彈的後蓋揭開,猛地一拉。
導火線哧哧地燃燒著。
圍著的鬼子騎兵驚叫起來。
但他們已經來不及逃開了。
轟!兩顆手榴彈爆炸了,鬼子騎兵倒下了一片……
短短的幾分鍾搏殺,山田億三看得目瞪口呆,驚心動魄。
這就是八路軍騎兵!
太可怕了!
如果有一個大隊的八路軍騎兵,自己必敗無疑。
“大佐閣下,有四個八路軍騎兵突出重圍逃跑了!”崗島中尉忙報告說。
“逃走的一定是八路軍騎兵軍官,前麵還有第27師團的步兵攔截,但我擔心步兵無法攔截住這四個人,你帶領一個中隊的騎兵去追,務必追回,活的不行,死的也行!”山田億三道。
“嗨!”崗島帶領自己的騎兵中隊,如飛一般追趕上去。
負責外圍的日軍步兵發現了藍雨四人,紛紛開槍,田春林的戰馬中彈,撲倒在地上,田春林也從馬背上跌了下來,但他翻身就跳了起來,依然高高地舉著軍旗。
藍雨掉轉馬頭,一把江田春林提上馬背,隻見前麵的鬼子密密麻麻地奔跑出來攔截,而後麵鬼子的騎兵追趕上來。
子彈颼颼。
王二楞的戰馬也忽然撲倒在地,戰馬的身上中了兩槍,一聲長嘶,鮮血如注。
王二楞握著軍刀吼道:“你們走,我掩護!老子和日本鬼子拚了!”
“上山。”藍雨看了看旁邊的山坡,喝了一聲,黃風縱身躍了上去,往山坡上跑去。胡東成也跟了上去,一邊回頭對王二楞道:“跟上來,到山坡上好殺鬼子!”
山坡上是一片樹林,樹葉都已經落得光光的,樹枝上掛滿了雪。鬼子從兩邊山坡上爬上來,一邊往樹林之中開槍。
藍雨和田春林跳下馬背。藍雨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冷靜地說:“我們已經被鬼子包圍,要殺出去基本不可能了!”
“和鬼子拚了!”王二楞大吼一聲。
“和鬼子拚了!”田春林也吼了一聲,胡東成靠在一棵樹後,正在往步槍裏裝子彈,他是四人之中唯一帶了步槍的,其餘三人都是用的駁殼槍。
“胡東成,王二楞,你們負責狙擊靠近的鬼子,田春林把軍旗取下來,要快!”藍雨道。
“是。”田春林把軍旗取了下來,嚴肅地道:“營長說過,旗在人在,人不在旗也要在,絕對不能讓軍旗落在鬼子的手中,我們是不是把軍旗燒掉?”
“不!騎兵營不能沒有軍旗,我們即使不在了,但是營長還在,他們還可以重新振作起來……”藍雨堅強地道。
“但是我們怎麽把軍旗送出去?”田春林正在問,忽然就閉上了嘴巴,隻見藍雨正小心地把軍旗捆在黃風的脖子上,而且把黃風的馬鞍,韁繩,馬嚼都取了下來。
“黃風,把軍旗送出去,送到江營長的手中,騎兵營不能沒有軍旗……”藍雨摟住黃風的脖子,對黃風說道。
黃風高高地仰起頭,一聲長嘶。
“走,黃風,衝出去!”藍雨輕輕地拍了拍黃風的脖子:“騎兵營的成敗全看你的了……”
黃風並沒有走,而是用嘴巴咬著藍雨的衣角拉了拉,前麵兩條腿趴在藍雨的麵前,扭頭看著她,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藍雨明白黃風的意思:讓自己上馬,載著自己衝出去……
“不!黃風,軍旗比什麽都重要,你一定要衝出去。”藍雨蹲在黃風的身邊,抱住它的脖子,把它的脖子往上一抬,黃風就站了起來。
“去吧!黃風!”藍雨對它指了指方向。
黃風再一次高高地仰起脖子,一聲長嘶,撒開四蹄,騰躍起來……
山溝之中,崗島中尉帶領的騎兵隊伍剛剛趕來。
“報告中尉,前麵有我們的步兵隊伍攔截,八路應該沒有衝過去,從山坡上衝下來一匹黃色的戰馬,八路應該上了山坡!”一個士兵報告道。
“一小隊把黃色的戰馬攔下來,其餘的下馬,追上山坡去,把八路消滅!”崗島立刻下達了命令。
幾個鬼子騎兵策馬過去攔截黃風。
追到近處,幾個鬼子士兵發現,這匹戰馬沒有韁繩,也沒有馬鞍,一頭高高飛揚的馬鬃,神駿異常。
一個鬼子把馬橫在中間。黃風如一道閃電一般衝了過去,高高騰躍,居然躍過日本士兵的頭頂,馬蹄踏下,居然踏在攔截的日本士兵的腦袋之上。
那個日本士兵腦漿迸裂,一頭就栽下馬來。
其餘幾個日軍士兵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舉起步槍,紛紛開槍。
黃風騰溝躍澗,如風如電,絕塵而去……
樹林之中,藍雨正用望遠鏡認真看著黃風,當黃風如風一般消失在望遠鏡之中的時候,藍雨興奮地吼了一聲:“騎兵營是永遠打不垮的!”
王二楞,田春林一起歡呼。
胡東成也回頭點了點頭,再倏地掉回頭去,搭在扳機上的手指頭一動,一顆子彈呼嘯而出,正中一個剛剛探出頭的鬼子,那個鬼子立刻骨碌骨碌地翻滾下去。
王二楞和田春林的駁殼槍也猛地掃射起來,衝在前麵的幾個鬼子紛紛滾落下去。
“節約子彈,往山頂撤退,看有沒有可以衝出去的地方!”藍雨一邊往自己的駁殼槍裏裝子彈,還沒有裝滿,就發現身上已經沒有了多餘的子彈,腰上也隻有一顆手榴彈了。
“我掩護你們,大家先撤退!”胡東成冷靜地道。
“你和田春林保護藍雨同誌,我掩護!”王二楞一聲吼,一手提著駁殼槍,一手提著軍刀,居然向山坡下的鬼子撲了下去。
“王二楞!”胡東成喊了一聲。
“別他媽的磨蹭,快點!”王二楞怒吼了一聲,抬手又是一梭子彈,喀!槍膛空了。他隨手就把駁殼槍一扔。摸了一下腰上,一顆手榴彈也沒有了。
“媽的,沒有手榴彈了,要有,今天可以炸死多少鬼子呀!”王二楞罵了一句,一手提刀,猛地站了起來,頂天立地。
“小日本鬼子,不怕死的都上來,來一個老子劈一個,來兩個,老子劈一雙。”王二楞哈哈大笑。
從兩邊同時冒出十幾個鬼子的腦袋,他們不約而同地舉起步槍,開槍,子彈穿透了王二楞的身上。王二楞的鮮血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
王二楞仰麵朝天倒在雪地上。他身上流出的雪已經把身邊的雪染紅。
十幾個鬼子士兵端著步槍衝了過來,圍在王二楞身邊。
陡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躺在地上的王二楞動了,手中的軍刀橫斬過,喀嚓!一個鬼子的一條小腿被砍斷了。
鬼子倒下的時候,王二楞跳了起來,反手一刀劈在另一個鬼子的肩膀上,軍刀深深地陷入了鬼子的身體之中。
這個鬼子發出了一聲驚恐的慘叫聲。
旁邊的幾個鬼子士兵一時間居然忘記了動手。
王二楞拔出軍刀,一腳把這個鬼子踹了出去,怒目圓瞪,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四周的鬼子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
“小日本鬼子,來呀!拚命,老子眨一下眼睛,也就不是八路軍騎兵營的戰士!”王二楞驕傲地昂起頭,一手平舉著軍刀,軍刀之上,一滴鮮血正沿著刀鋒滴了下來。
七八個日本鬼子忽然同時發出了一聲怪叫,一起衝了過來。
王二楞的軍刀閃電一般紮進了一個鬼子的腹部,但他的身上,卻被七八柄刺刀戳中。
王二楞嘴角還是得意的笑,他最後說了幾個字:“小日本鬼子,也就這個德行……”
胡東成掩護田春林,藍雨撤退,鬼子越來越多,而他的子彈越來越少。
胡東成再一次舉槍,瞄準一個鬼子,槍聲一響,鬼子應聲而倒。
“八個!老子早夠本了。”胡東成把最後五顆子彈推上槍膛,同時把刺刀從腰上取下來,卡在卡簧上。胡東成是神槍手,開槍的時候,從不卡刺刀,因為那樣會影響他的射擊精度,而現在,鬼子漫山遍野,距離又很近,根本就不用怎麽瞄準。
胡東成冷靜地看了看兩邊,下麵,最少有三十個鬼子在向自己靠攏,最近的也就二十來米了。
胡東成靠在一棵樹後麵,忽然探出頭,槍口一抬,一顆子彈就射了出去。
幾十發子彈呼嘯而來。
胡東成在地上一個翻滾,翻滾到另一棵樹旁邊,同時舉起步槍,又開了一槍,又一個鬼子中彈倒下。
胡東成忽然站了起來,端起步槍,連開了三槍,每一顆子彈,都有一個鬼子斃命。
他已經沒有子彈了。
胡東成冷靜如一塊岩石,挺得筆直。
“這個八路沒有子彈了,捉活的。”崗島看他彈無虛發,已經多了幾分敬佩,而今孤身一人,麵對數十敵人,坦然冷靜,大有英雄風範,更是欽佩萬分。
“八路軍勇士,你已經彈盡糧絕,盡忠盡責,皇軍欣賞你的勇敢,放下武器,和大日本皇軍合作,皇軍不會虧待你!”崗島想勸胡東成投降。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隻有戰死的戰士,沒有投降的戰士!”胡東成一聲冷笑,並把刺刀一揚,他的意思,就是要和日本鬼子拚刺刀。
“我大日本帝國皇軍,最擅長的就是拚刺刀!”崗島哼了一聲,他的意思很明顯,八路軍居然敢向日軍挑戰拚刺刀,大日本皇軍豈有不敢應戰的道理?
一個日本士兵應聲而出:“我來!”
他要和胡東成拚刺刀。
胡東成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絲毫不慌,甚至不屑地斜了一眼小鬼子,示意他先動手。
小鬼子一步就跨了過來,手中的刺刀猛地砸向胡東成的肚子。胡東成步槍一橫,就格開了鬼子的刺刀,槍托橫掃過去,正砸在這個鬼子的腦袋上。
砰!這個鬼子被砸得頭破血流,搖搖欲墜。
胡東成一聲大吼,轉身刺刀就紮進鬼子的肚子,橫拉了一下,鬼子士兵立刻開腸剖肚,跪倒在胡東成的麵前。
這兩招幹淨利索,看得旁邊的鬼子暗自心驚。
又一個鬼子士兵一聲怪叫,衝了上來。這個鬼子試探了幾刀,每一刀都沒有用盡全力,一看情形不對立刻就撤回刺刀進行防守。殺敵三分,防禦七分,先把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胡東成連刺了幾刀,也沒有刺中鬼子。
旁邊圍觀的鬼子齊聲喝彩。
胡東成冷冷一笑:小日本鬼子們,你們笑得太早了。
胡東成斜了一眼旁邊觀戰的鬼子,先刺了一刀,這一刀很猛。那個鬼子一閃身跳到胡東成的身邊,一刺刀就紮進胡東成的肋下。
旁邊的鬼子更大聲地喝彩。但一轉瞬間,他們的喝彩就變成了驚叫。
這其實是胡東成的誘敵之計。在鬼子的刺刀刺中他肋下的時候,他的刺刀橫掃過來,從鬼子的脖子上橫掃了過去,一股鮮血從鬼子的脖子之中竄了起來。
胡東成跳到一邊,用手一摸,肋下全是血,而剛才和自己搏鬥的鬼子已經死在地上。胡東成依然若無其事,抬頭對旁邊的鬼子們道:“繼續!”
一個鬼子士兵鼓起勇氣,正準備衝上來的時候,崗島用手止住他:“我來!”
崗島用的是軍刀。
崗島雙手握著軍刀,一步一步地逼近。
胡東成一聲冷笑:“來了一個送死的中尉!”一步衝上去,一刺刀紮出。
崗島一閃,跳到一邊,反手一刀,刀鋒從胡東成腰上掠過,把他的軍裝斬破,皮肉也劃破了一大塊。
一股鮮血噴射出來。
胡東成很清楚,自己受了兩處傷,鮮血一直這麽流,流不了多久,血一流盡,將再沒有力氣斬殺這個鬼子中尉。
他唯一想的就是如何斬殺了這個鬼子中尉。但他的動作已經慢了很多,手腳漸漸酥軟,大腦也模糊起來,眼前的鬼子漸漸更加猙獰……
胡東成用最後的力氣,一聲怒吼,一頭撲了過去。
崗島冷靜地讓開,軍刀斬在胡東成的腰上,並用力一抹。胡東成的人最後的力氣也隨著鮮血流盡,撲倒在一棵樹上,扭轉回頭,微微一笑,但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田春林和藍雨還在往山頂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向追趕的鬼子開槍。
藍雨忽然一頭撲倒在雪地裏,她感覺自己的腹部以下一陣劇烈的疼痛,額頭的冷汗立刻冒了出來。
“連長,你中槍了?”田春林忙來扶她。
“我不行了,你走,我掩護你,殺出去一個是一個。”藍雨強忍著劇烈的疼痛,咬牙道。
“我不走。”田春林抱起她。
“我……”藍雨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嚴厲地道:“我命令你,立刻突圍!”
“我不!”田春林一低頭,看見鮮血從她的身下流了出來,染紅了地上的鮮血,不禁呆了呆。
藍雨流產了。
“把我扶到一棵樹後麵,我和鬼子戰鬥,你撤退!”藍雨一手握著駁殼槍。一手提著軍刀。
她想用軍刀支撐自己的身體站起來,但站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那邊有一個半山洞,我們進山洞之中,能殺多少鬼子算多少!”田春林無論如何也丟不下藍雨,他看到不遠之處有一個半山洞,於是把藍雨半抱半拖進了半山洞。
地上一條長長的血跡。
半山洞隻有幾米深,寬有四五米,洞口有幾塊石頭,可以趴在石頭上。
後麵追趕的鬼子看得清清楚楚,一起圍了過來。
“報告中尉閣下,進入山洞之中的有兩個八路,其中有一個女八路,脖子上還掛著一個望遠鏡!”一個士兵報告崗島中尉。
“這就是八路軍騎兵軍官,居然是一個女人?”崗島頗感興趣。
“是。”衛兵回答道。
“簡直是一個奇跡!”崗島道。
他一揮手,日軍士兵就把山洞包圍起來,架起一挺輕機槍。
“裏麵那個女八路受了傷?”崗島問。
“應該是的,她是被另一個八路拖進去的,你看那血跡……”衛兵用手一指那條清晰的血跡說道。
“看看能不能抓個活口?”崗島自言自語地道。
“裏麵的八路,報上你們的姓名!”崗島喊道。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連長藍雨。”藍雨冷笑一聲。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旗手田春林!”田春林昂然道。
“投降吧,你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崗島中尉說。他的話還沒有落,兩把駁殼槍伸出洞來,砰砰砰!就是一陣點射。有兩個日本士兵被打中,其餘的全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開槍!”崗島一聲吼。
鬼子的輕機槍對準山洞就是一陣猛烈地掃射。
在鬼子機槍響起的那一瞬間,田春林撲在藍雨的前麵,密集的子彈全打在他的身上。
一顆手榴彈從山洞之中飛了出來,不偏不倚,落在鬼子的機槍旁邊,轟!鬼子的機槍手被炸翻在地。
槍聲停止了。
鬼子士兵們慢慢地抬起頭來,往山洞裏張望。
忽然,藍雨坐在山洞口,兩手各握一把駁殼槍,左右開弓,砰砰砰!一個個鬼子應聲而倒。
“開槍還擊!”崗島趴在地上,連聲喊道。
日軍的步槍,機槍一起還擊。
藍雨根本就沒有躲閃,子彈打在她的身上,血肉飛濺……
“停止射擊!”崗島喊了一聲。
鬼子立刻全部停止了射擊。
崗島慢慢地抬起頭來,說:“女八路已經死了,誰過去看看……”
鬼子士兵麵麵相覷,就是沒有人敢過去看個明白。
“八嘎!”崗島怒不可遏:“一個已經死去的女八路居然嚇得大日本帝國的皇軍不敢向前。”
崗島一邊怒罵,一邊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往山洞走去。
後麵的鬼子士兵更小心翼翼,隻怕藍雨會突然開槍。
洞口的藍雨雙手平舉著駁殼槍,怒目圓睜,一臉正氣……
山田億三的騎兵正在打掃戰場,一邊清理日本士兵的屍體,一邊查看八路軍之中有沒有一個手握一把斧頭的戰死者。
他們要尋找的是江鐵弓的屍體。
日軍第27師團長竹下義晴正在臨時指揮部用望遠鏡觀察情況,山田億三來報告:“八路軍騎兵沒有一個人逃跑,但有一匹戰馬逃跑了出去!”
“一匹戰馬?”竹下義晴頗有興趣:“一匹戰馬居然逃了出去?這說明是一匹非同凡響的戰馬?閣下,有沒有發現江鐵弓的屍體?有沒有發現八路軍騎兵隊的軍旗?”
“報告師團長閣下,沒有發現江鐵弓的斧頭,也沒有發現八路軍騎兵隊的軍旗!”山田億三遲疑了一下:“八路軍騎兵從我們隊伍之中隻衝出去了四個人,而這四個人都已經戰死,我想八路軍的軍旗應該被他們藏了起來……”
山溝之中,並排放著清理出來的軍旗,血跡斑斑的軍刀和駁殼槍。
竹下義晴看著那些軍刀,微微變色。他雙手捧起一把軍刀,喃喃地道:“八路軍騎兵用這種粗陋的軍刀就打敗了大日本帝國的騎兵部隊……”
山田億三雙眉微微一皺,他也拿起一把軍刀仔細觀看,越看越心驚,忍不住拔出自己的軍刀,兩手各握一把,互相一砍,當!自己的軍刀應聲而斷,而八路軍粗陋的軍刀卻絲毫未損。
“啊……”竹下義晴發出了一聲驚歎。
“報告師團長閣下,安子溝方向發現了八路軍騎兵隊伍,已經和我軍交火。”一個日軍通訊兵急忙跑過來報告道。
“原來狡猾的八路軍騎兵兵分兩路呀?傳我的命令,關東軍騎兵大隊火速增援,大隊隨後就到,這真是消滅八路軍騎兵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江鐵弓帶領的隊伍很快就發現了掃**的鬼子和偽軍部隊。
“鬼子少,偽軍多。”邢大偉對江鐵弓道。
江鐵弓點了點頭:“鬼子的兵力本來就不多,就是靠這些偽軍作惡。”
“這些喪盡天良,為虎作倀的東西,統統宰了!”邢大偉雙眉一揚,怒道。
江鐵弓把斧頭一舉:“騎兵營,向敵人進攻!”
安子溝負責掃**的鬼子是日軍第27師團本田相吉步兵大隊的一個小隊,小隊長康重八。他們並不知道日軍在紅西溝伏擊八路騎兵,這是竹下義晴拋出的棋子,為的隻是造成一個日軍到處掃**的假象,而掩蓋他們伏擊八路的陰謀。
康重八曹長聽到喊殺聲,一抬頭,就看到八路軍騎兵如飛殺來。
“江鐵弓。”有一個偽軍先驚恐地大喊了起來。他們都不認識江鐵弓,但他們都知道江鐵弓有一把鋒利的斧頭。
“江鐵弓殺過來了,江鐵弓殺過來了……”噩耗在偽軍之中向風一般刮過。
“逃吧!”不知道誰大膽地喊了一聲。
“逃吧!”更多的人一起附和。
“逃吧!”偽軍們發出一聲喊,抱著自己的武器,一哄而散。
康重八正在下達命令:“準備戰鬥!”但他的命令剛剛下達,身邊的偽軍都已經四散逃開。康重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半響,才醒悟過來,氣得七竅生煙,哇哇大叫:“八嘎,中國人統統不可靠,統統死啦死啦的!”
幾十個日軍士兵占據了一個小山坡,架起機槍,對著衝過來的八路軍騎兵掃射。江鐵弓遠遠地看見了偽軍四下而逃,山坡上已經沒有多少鬼子,不由得哈哈大笑。
“營長,偽軍被我們嚇跑了,鬼子還要頑抗,怎麽打?”邢大偉忙問。
“下馬,占據有利位置,給我用迫擊炮轟!用機槍掃射,不要衝到山坡下,那樣容易成為鬼子的靶子!”江鐵弓本來希望鬼子逃竄,鬼子如果逃竄,八路軍騎兵就可以縱馬衝殺,而鬼子占據地型防禦,騎兵衝殺就沒有優勢。
八路軍戰士們紛紛下馬,幾門迫擊炮早已經架好。
“許光輝,周大壯,把鬼子的機槍給老子炸了。”江鐵弓看了看鬼子的火力,能對八路軍騎兵營構成最大威脅的就是兩挺機槍。
“是。”許光輝和周大壯是老炮兵,技術精湛,兩人先目測了距離,調整好角度,紛紛把炮彈滑入炮膛。
咣!炮彈呼嘯著飛上山坡。轟!不偏不倚,就在鬼子的機槍手旁邊爆炸。幾個趴在機槍旁邊的彈藥手,機槍手都被掀飛上了天。
“好。”戰士們一片歡呼。
“炸得好,給老子狠狠地炸,炸死這些狗娘養的日本鬼子……”江鐵弓興奮地揮舞著手,高聲吼道。
六門迫擊炮一起對著山坡放炮,山坡上並沒有防禦的工事,而鬼子都是趴在土坑或者石頭後麵,根本不能躲避橫飛的彈片,被密集的炮彈一炸,死傷大半,亂成一團。
“以前都是鬼子用炮轟炸我們,今天我們用炮轟鬼子,真他媽過癮!”邢大偉眉飛色舞。
“以後,我們的炮越來越多,轟得鬼子不敢出門。”江鐵弓哈哈大笑。
“差不多了,讓我和同誌們衝上去把鬼子全部消滅吧!”邢大偉拔出駁殼槍,對江鐵弓道。
“停止炮擊,全體上刺刀,衝上去,殺!”江鐵弓一聲吼。
“殺!”戰士們一湧而上。
山坡上,鬼子被炮彈炸得死傷過半,活著的也暈頭轉向,等他們聽到炮聲已經停止,抬起頭來的時候,八路軍戰士已經衝了上來。
江鐵弓一手駁殼槍,一手提著斧頭,騰躍如飛。一個鬼子剛剛抬起頭,就被江鐵弓一腳踩在下麵。掄起斧頭劈了下去,寒光一閃,血光飛濺。鬼子在腳下一聲慘叫,一命嗚呼。
幾米遠之外一個鬼子慌忙掉轉槍口,還沒來及扣動扳機,江鐵弓一抬手,駁殼槍口噴射出一道火舌,這個鬼子也立刻趴在地上。
戰士們早和鬼子殺成一團。
江鐵弓一眼就看見許光輝雙手揮舞一把軍刀,正劈砍在鬼子的腰上,幾乎要把鬼子斬成兩半。旁邊有一個鬼子端起步槍紮向許光輝。
江鐵弓一個箭步就衝過去,掄起斧頭把鬼子的刺刀擋住。那個鬼子陡然見到一柄寒光閃閃的大斧,嚇了一跳。一楞之際,許光輝的軍刀就刺進了這個鬼子的肚子,在裏麵一攪,鬼子一張嘴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許光輝,你怎麽殺上來了?”江鐵弓吼了一聲。
“我提著軍刀就殺上來了!”許光輝有點意外:“我怎麽就不能殺上來呢?”
“媽的你是炮兵,哪個叫你衝上來拚刺刀的?”江鐵弓怒道。
“我是炮兵,能打炮,也能拚刺刀!”許光輝看旁邊一個戰士正和一個鬼子拚得難分難解,吼了一聲,去助陣了。
“等打完鬼子老子收拾你。”江鐵弓罵了一句,一抬頭,好多戰士都已經衝到了自己前麵,都是幾個人圍攻一個鬼子,自己居然沒有敵人了。
江鐵弓一眼就看到康重八曹長雙手握著軍刀,正和邢大偉拚刀,旁邊幾個戰士端著步槍,對準康重八。
康重八雙眼凶光暴露,要垂死掙紮。
“退後,這個鬼子是我的,媽的,老子要劈了這個鬼子中尉。”邢大偉生怕旁邊的戰士一槍就斃了這個鬼子。
戰士們退後了幾步。
“來呀!小鬼子,讓你三招!”邢大偉喊道。
康重八吼著,劈了一刀,旁邊的戰士們一起大喊:“連長,一招了!”
江鐵弓哈哈一笑,一看,戰場上鬼子基本已經被消滅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兩招……,三招……”
江鐵弓罵道:“邢大偉,別跟鬼子羅嗦!”話音剛落,康重八又劈過來一刀,邢大偉一閃,讓過鬼子的軍刀,反手一軍刀,迅雷不及掩耳,喀嚓!就把康重八曹長的胳膊剁了一條下來。
邢大偉順勢再一刀,剁在康重八的腰上,康重八曹長一聲淒厲的慘叫,慢慢跌落在地上。
“砍得好!”戰士們齊聲喝彩。
“迅速打掃戰場。”江鐵弓提著斧頭,剛剛下達命令,就看見偵察兵丁小棟如飛跑上來,一邊跑一邊喊:“營長,營長……”
“什麽事情搞得這麽慌張?”江鐵弓臉色一沉。
“報告營長,張營長帶領的騎兵突擊隊中了鬼子的埋伏,而且,我發現有一支日軍騎兵隊伍正向我們殺來……”丁小棟忙道:“並且,我們的東麵,南麵也有鬼子的部隊迅速圍攏過來,我們有被鬼子包圍的危險。”
“鬼子騎兵?哪裏來的鬼子騎兵?”江鐵弓並不害怕鬼子的步兵,畢竟,步兵想包圍騎兵並不容易,他更感興趣的是鬼子的騎兵部隊。
“鬼子的騎兵隊伍不少,足足有一個營。”丁小棟說的是八路軍的編製,實際上,這次出動的關東軍騎兵足足有一個大隊。
“我不知道鬼子的騎兵隊伍從何而來,但鬼子的騎兵隊伍不少。”丁小棟道。
“好,老子正想殺鬼子的步兵不過癮呢!”江鐵弓不以為然:“立刻集合,增援張營長的突擊連……”
隊伍迅速集合起來,衝上大道,江鐵弓用望遠鏡觀察,才發現鬼子的騎兵隊伍如飛而來,鬼子的騎兵數量之多,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鬼子騎兵所來的方向正是紅石溝,也就是張大海突擊連所處的位置。那麽,鬼子沒有發現突擊連?這不可能!如果發現了突擊連,那麽,突擊連現在的結果是什麽呢?
江鐵弓又看了一下四周,發現另外三麵也有鬼子的步兵隊伍趕來,的確有把自己包圍的意圖。
“從北麵衝殺回根據地。”江鐵弓果斷地下達了這個命令。
“難道不增援突擊連了?”邢大偉忙問:“突擊連已經被鬼子包圍了呀!”
江鐵弓麵無表情:“撤退!”
邢大偉大喝一聲:“往北麵殺出去!”
江鐵弓心如刀絞,按照他的脾氣,就是隻剩下一個人,也要衝殺過去增援被包圍的突擊連,更何況突擊連中還有自己的老婆。但他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必須以大局為重,他現在已經明白,這是鬼子的一個陰謀,就是要一口吞掉八路軍騎兵營。
騎兵營第2連必須衝出去,隻有保存了實力,才能東山再起。
江鐵弓的這個選擇是明智的。
日軍的步兵還沒有進入攔截陣地,江鐵弓已經帶領騎兵第2連衝了過去。關東軍騎兵隊伍趕來之後,隻見八路軍騎兵消失在茫茫雪地上。
山田億三立刻向竹下義晴報告。竹下義晴下達了放棄追趕的命令。因為日軍騎兵如果追趕八路騎兵進入了八路軍的控製區,後果如何很難預料。
八路軍騎兵營突圍之後,並沒有跑遠。因為江鐵弓還不知道突擊連的情況。
“邢連長,你帶領騎兵第2連慢慢撤退,注意後麵有沒有鬼子的追兵,追兵多,就迅速撤退,如果追兵少,堅決消滅!”江鐵弓一邊往駁殼槍裏壓子彈,一邊對丁小棟道:“多帶子彈,手榴彈,跟我回去打探突擊連的情況。”
“是。”丁小棟跟旁邊的戰士要了手榴彈和子彈,掛在自己身上。
邢大偉急道:“營長,我和丁小棟去偵察情況。”
“我去,兩百多個兄弟,不清楚結果,我放不下心。”江鐵弓不容置疑。
兩人沿著突擊連行進的方向往紅石溝偵察情況,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突擊連被伏擊的地方,日軍部隊正在打掃戰場,一切跡象表明,這裏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八路軍騎兵突擊連後果堪憂。
兩人躲在樹林之中,江鐵弓用望遠鏡看了一陣,忽然對丁小棟道:“你在這裏看馬,我去抓一個活口問一下情況。”
丁小棟一把拉住他,低聲道:“營長,不用問了,張營長他們如果突圍出去,會回根據地的。”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沒有突圍出去,一定全部犧牲了。
“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江鐵弓一咬牙道。
“這裏打掃戰場的偽軍比較多,等他們打掃戰場撤退的時候,我們跟在後麵,悄悄抓一個好問。”丁小棟緊緊地抓住江鐵弓的手不放開,一邊指了指天:“天很快就要黑了,天黑了我們更好行動。”
江鐵弓用手抓起一把雪抹在臉上,讓自己冷靜一下。
“營長,這個時候,你一定不能亂。”丁小棟是偵察兵,冷靜沉穩,心思縝密,一直勸江鐵弓。
江鐵弓點了點頭:“就依你說的辦。”
天漸漸黑了,鬼子打掃完戰場,主要是要處理那些鬼子的屍體,很費時間。然後就開始撤退。鬼子在前麵,偽軍在後麵。
江鐵弓對丁小棟低聲說了幾句,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很快,江鐵弓就發現一個偽軍站在路邊撒尿。
江鐵弓悄無聲息地過去,一條胳膊箍住鬼子的脖子,把他拖到一個低窪處。
“不許動,不許喊,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營長江鐵弓,敢動一下,敢吱一聲,老子一斧頭劈了你。”江鐵弓送了送胳膊,把斧頭在偽軍麵前一晃,低聲喝道。
這個偽軍葷飛魄散,連連點頭。
寧願遇到閻羅王,不願意遇到江鐵弓。
“說……”江鐵弓低聲喝道:“八路軍騎兵營有多少突圍出去了?”
“聽說隻有一匹戰馬突圍出去了……”這個偽軍嚇得尿了一褲子:“大爺,你是怎麽逃出去的……”
江鐵弓怒道:“哪個狗日的說的?”
偽軍顫顫兢兢:“聽日軍說,當時突圍出去的隻有四個八路軍戰士,還有一個女連長……”
江鐵弓心中一喜:“他們怎麽樣了?”
偽軍道:“他們逃到山林之中都死了……那個女連長的頭還被鬼子割了下來,帶了回去!”
“狗日的!”江鐵弓一怒,手一抖,斧頭就從偽軍的脖子前抹了過去,一股鮮血全噴在江鐵弓的斧頭和手上。
忽然,江鐵弓聽到偽軍的吼聲和槍栓拉動的聲音。原來,他一聽到藍雨犧牲,連頭也被鬼子割了下來,急怒攻心,大吼了起來。而幾個偽軍發現同夥不見了,剛回來查看情況,就聽到了江鐵弓的吼聲。
江鐵弓扭頭就發現了幾個偽軍,不僅僅沒有躲閃,反提著斧頭就衝殺了過去。
幾個偽軍正在舉槍。江鐵弓的駁殼槍已經怒吼了起來。
“砰砰砰!”駁殼槍的怒吼聲在夜空之中響起。
“八路,八路……”前麵的鬼子紛紛掉轉頭回來。
江鐵弓駁殼槍打中了兩個偽軍,他的人已經衝到幾個偽軍之中,一把斧頭橫劈豎砍,風卷殘雲一般,喀嚓!喀嚓!一個不留。
槍聲大作。
“營長!”丁小棟如飛而來:“快上馬!”
江鐵弓在地上一個翻滾,子彈颼颼從他的頭頂飛過。他從腰上扯下兩顆手榴彈,相繼扔到了趕回來的鬼子之中。轟!轟!兩聲爆炸,幾個鬼子被炸飛上了天。
江鐵弓跳起來,白龍已經奔跑到他的身邊。
江鐵弓翻身上馬,一回頭,揚起駁殼槍又是一陣掃射,然後如飛一般掠了出去。
子彈颼颼地從耳朵邊飛過。
幾個日軍騎兵很快就追趕上來。
江鐵弓回頭一看,最多五個鬼子騎兵,不屑一視,對丁小棟道:“不要跑得太快,把鬼子引出一段路之後幹掉!”
丁小棟明白江鐵弓的意思,兩人放慢了馬的速度,而幾個鬼子騎兵則沒有察覺,還以為是自己的馬快,要追趕上這兩個八路騎兵。
鬼子一邊追趕,一邊吼叫,一邊開槍。但雙方的戰馬都在奔跑,又是在夜裏,看不清楚,不容易擊中目標。
江鐵弓看到路邊有一些草堆,知道這是老百姓堆積過冬的,心中靈機一動,把戰馬靠了過去,忽然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戰馬依然往前奔馳,人在地上一個翻滾,就已經躲在草堆之後。
幾匹鬼子戰馬奔了過來。
江鐵弓一躍而起,駁殼槍一舉,砰砰砰!三匹戰馬被擊中,頓時把三個鬼子士兵掀翻在地上。江鐵弓一聲大吼,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掄起手中的斧頭,對準一個剛剛爬起來的鬼子就劈了下去。喀嚓!一顆腦袋飛了出去。
江鐵弓怒目圓睜,吼聲如雷,斧頭快如閃電,將另外兩個跌落在地上的鬼子也砍翻了。
丁小棟聽到身後的砍殺聲,回頭一看,已經亂成了一團,而身後的戰馬上,不見了江鐵弓,立刻大喊起來:“營長……”
後麵隻有兩個鬼子騎兵。這兩個鬼子騎兵勒轉馬頭,想趕回去增援三個倒在地上的鬼子,後麵丁小棟開槍打中一個,另一個還沒有回過神來,被江鐵弓抬手一梭子彈掃落在地上。
“營長……”丁小棟擔心地喊了聲。
“老子沒事。”江鐵弓道。
後麵隱隱約約有鬼子的腳步聲,可以肯定,是鬼子和偽軍追回來了。
江鐵弓不慌不忙地揀了一把步槍,飛身上馬,冷靜地道:“回去!”
清晨,江鐵弓和丁小棟趕上大部隊。
“營長回來了!”負責偵察的士兵一眼就認出是江鐵弓。
“集合!”邢大偉一聲大吼。騎兵營迅速地集合,列隊,鋼槍在手,軍刀雪亮,戰士如鐵。
江鐵弓飛馬趕到隊伍前麵,勒住戰馬,目光如電一般掃過眾人,冷靜地道:“同誌們,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騎兵營第一連已經全部壯烈犧牲……”
沒有回聲。
“他們每一個都戰鬥到流盡最後一滴血……他們是英勇的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的戰士……”江鐵弓沉聲道。
隊伍之中傳來了悲傷的哭泣聲。
江鐵弓陰沉著臉,緩緩地掃過大家的臉,才發現,很多戰士的臉上都掛著淚水。
“誰在哭?”江鐵弓厲聲道:“給老子站出來!”
一匹戰馬跨出了幾步,馬上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戰士。
“叫什麽名字?”江鐵弓問。
“王小二。”王小二敬了一個軍禮,回答道。
“為什麽要哭?”江鐵弓冷冷地道。
“因為戰友們犧牲了,我的心裏難受。”王小二如實回答道。
“戰友們犧牲了,我也難受,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要哭,也得等到把日本鬼子全部消滅的那一天……”江鐵弓把斧頭高高一舉。
“是。”戰士們一齊高舉手中的軍刀。
“把眼淚全部給老子擦幹淨,準備戰鬥!”江鐵弓吼了一聲。
戰士們一起擦幹淨臉上的淚水。
“得得得……”馬蹄踏雪的聲音。
所有的目光一起循聲望去。
一匹黃色的戰馬正不緊不慢地跑了過來。
“黃風!有戰士驚喜地喊了起來。
“黃風!黃風回來了!”江鐵弓一聲大喊,把斧頭往地上一扔,迎著黃風就跑了過去。
戰士們呼啦一下跟了上去。
路邊,江鐵弓伸出雙手迎接黃風,黃風看到江鐵弓之後,一聲長嘶,高高地仰起頭,但隨即就四蹄跪地,趴在江鐵弓麵前。
江鐵弓摟抱住黃風的脖子,黃風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呼直喘息。
“黃風,你給老子站起來。”江鐵弓知道戰馬不能臥倒,抱起他的脖子往上抬,但是黃風的頭越來越沉重,喘息聲也越來越微弱。終於,頭軟軟地搭在江鐵弓的肩膀上。
“黃風……”江鐵弓一聲喊,眼眶之中的淚水湧了出來。但他很快低下頭去,用手抹去了眼眶之中的淚水,慢慢站了起來。
他看到黃風的身上綁著的軍旗,也看到黃風的身上有幾個彈孔,已經沒有流血了,因為黃風的血已經流幹了。
江鐵弓解下軍旗,軍旗上也有幾個彈孔。
“王小二,找根旗杆來,把軍旗舉起來。”江鐵弓厲聲道。
“是。”王小二很快就找了一根木棍,把軍旗插起,高高地舉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的旗手,要比愛惜自己的生命更愛惜軍旗!”江鐵弓道。
“是。”王小二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戰士們挖了一個坑,把黃風埋葬了,墳上壘著高高的石堆,墳前插著一塊用木頭劈成的墓碑,上麵是一行血字: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英雄黃風之墓。
黃風墓前,騎兵營的戰士們肅立著。
“鳴槍。”江鐵弓一聲吼,戰士一起舉起槍,砰砰砰!槍聲震**得天上的殘雲隨風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