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路上,淩采薇心緒不寧。
她全然沒預料到,陸城竟然這麽果斷的出城解決這次事端。
至於這到底是好是壞……
馬背上的淩采薇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並肩而行的陸城,這才瞧見這家夥竟然緊閉雙眼,任由小路顛簸,搖搖晃晃,卻始終不曾墜下馬來。
看樣子,似乎正在盤算著什麽。
淩采薇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那把一直形影不離的春雷刀,總算放心了下來。
如果這家夥真敢聯合妖物對自己做什麽,她說什麽都不會坐以待斃,就算殺不了陸城,但她也有最後保命的手段。
這也是她敢獨自與陸城出城的原因。
不過料想,陸城應該還沒膽大包天到對她這個有朝廷正式冊封的女捕頭動手。
最起碼,不會這麽明目張膽。
想到這裏,淩采薇懸著的心,又放下來幾分。
突然,陸城語氣平淡的開口。
“淩捕頭,這一路上你都心緒不寧,你好像很緊張啊。”
“笑話,我緊張?”
淩采薇一臉鄙夷。
“就憑你也有資格讓我緊張?我隻是想弄清楚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而已,畢竟……這次出門,你連見麵禮都沒帶,怎麽擺平村子裏的那些妖物。”
“難道想憑借你那張臭嘴?省省吧,你在它們眼裏,還真沒多少分量,充其量……就是一個比較好使的狗腿子而已。”
陸城清楚,這些話並非淩采薇危言聳聽,細數前身每次出去解決妖患的時候,的確都會提前準備一些好酒好肉。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酒肉開道,再輕聲細語跟妖物說些好聽的話,通常妖物都不會太過難為,畢竟,場麵還是要走的。
“最主要。”
淩采薇嘴角揚起一抹戲謔。
“你連手下都沒帶,可完全不像是準備武力解決麻煩的樣子,雖說你那些廢物手下其實就算帶上,也隻是徒增幾具屍體,但……最起碼氣勢上也勉強過得去吧,一旦談崩,你也不至於直接被嚇的尿褲子。”
陸城咋舌:“淩捕頭,你這張嘴這麽損,以後怎麽嫁人?誰敢娶你?”
下一刻,一個冰冷眼神立馬襲來。
殺氣,煞氣……
陸城隻得連忙閉嘴。
趁著還有一段距離的功夫,陸城調動麵板,視線停留在了武學一欄上。
“當前武學:九斬天刀(小成)”
“奔雷拳(入門)”
這兩門功法,都是在衙門做事之後,由總捕頭刁大鬥親自傳授的,事實上除此之外,斬魔司每年也會定點給各地衙司發放一些初淺修行功法,專門用來對付妖物。
印象中前身領到了最起碼不下五部功法,至於後來這五部功法的去向,連前身自己都記不住到底墊到了哪張桌子和凳子下了。
回去得好好找找才行。
“麻煩先弄個二十年繼續修煉九斬天刀,我倒要看看,這九斬天刀到底能演化到何種程度。”
手握一百零八年妖魔壽元,現在的陸城,勉強可算得上是財大氣粗,花費區區二十年,並不心疼。
最主要,如今自身壽命僅剩三個月,如不能盡快找到長生之法,縱然有再多的妖魔壽元也無用。
武學演化到神級,或許會有出路。
“在一個秋風蕭瑟的上午,你經過深思熟慮,決心消耗二十年妖魔壽元,繼續修煉九斬天刀……”
……
“時光如同白駒過隙,不知不覺已從指縫溜走十年光陰,十年來你一直沉浸此刀法,終於修煉至大成境界,但這並非你的終極目標。”
……
“又是五年過去,九斬天刀的修煉,你一直停留在大成境界,再也無法生出新的感悟,你困惑的同時,又感到十分絕望,難道九斬天刀的修煉隻能止步於此?”
……
“時光匆匆如流水,眨眼之間已經過去二十年,就在你終於清醒過來,明白或許並非所有武學都能演化到神級,就像一把鐵刀,即便經過千錘百煉,頂多也就止步於一把鋼刀,材料的本質已經決定了它的上限,但就在你決定不再為此刀法虛耗光陰的時候,某一瞬間,你突然生出新的感悟……”
……
陸城陡然瞪大雙眼。
這就沒了?
好吧。
陸城咬咬牙,一口氣又消耗了二十年妖魔壽元。
“對九斬天刀生出新的感悟之後,你大徹大悟,從此開始新一輪的修行……”
……
“十二年,你終於勘破這一層桎梏,領悟了更加厲害的聖級刀法(九絕天刀)”
……
“第二十年,你將九絕天刀修煉至小成之後,冥冥之中,你似乎已經觸碰到了某種修行境界,但你對修行境界,其實一竅不通。”
……
陸城再度睜開眼。
分明過去還不到半個時辰功夫,他卻已經走過了四十年光陰長河。
九絕天刀……
感受著體內沸騰的氣機,陸城整個人的氣質也與之前變得截然不同。
“修行境界?先前一直還隻是習武,現在終於即將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了嗎?”
陸城知道這個世界是有真正修行者的,斬魔司就有不少。
不過如同係統所言,他對修行一事,的確一竅不通。
越往下推演,所需要耗費的壽元勢必越多,陸城暫時忍住繼續往下探索的欲望,又消耗了十年壽命修煉奔雷拳。
“當前功法:九絕天刀(聖級小成)”
“當前功法:奔雷拳(大成)”
“當前可使用妖魔壽元:五十八年”
在沒有新的妖魔壽元注入之前,這五十八年,在沒有下一步的妖魔壽元收入之前,陸城決心不到萬不得已時候,絕不輕易使用。
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言。
這般極其反常的一幕,再度讓淩采薇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在,目的地的那座小山村總算是快到了,隻需要再翻一個小山坡。
讓她欣慰的是,這一路之上,還算是太平。
比起其他區域隨時有可能出沒的妖物,陸城掌管的城北,最起碼保持著明麵上的煙火升平。
但,這個念頭,在剛剛翻過小山坡的時候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淩采薇心中立即湧現的驚恐,以及憤怒,兩匹黑馬也宛若嗅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一般,突然受驚,險些將兩人從馬背上撂了下來。
淩采薇一字一句顫抖道:“姓陸的……這都是你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