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牧正澤沒有對女兒明說，跟尤善商量好以後，打算直接找那個小丫頭說。
慕晴沒有想到牧歆瑤的爸爸會找到她家裏來，看著那個一身正裝器宇不凡的男人站在她家門口，心底莫名的湧出些許自卑，如果瑤瑤知道她家是這個樣子，會接受嘛？
“小姑娘”
他一向是這麽叫她的，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倒是小丫頭的臉上有些異樣，他不確定自己的突然造訪有沒有打擾到她。
決定調查之前，他想著這孩子總歸是家境艱苦些，可直到助理將他帶來這裏，看著這破落不堪的危房時，他才意識到她過的比他們想象中的更苦，相反也襯托了她積極上進的品性。
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娃，超乎同齡人的成熟懂事，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湧上心頭，一時難以自拔。
“叔叔，你怎麽過來了？”
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和怯意，牧正澤溫和的笑了笑，“叔叔過來看看你。”
“哦。”
慕晴雖然成熟懂事，可人情世故到底還是不懂，她有些窘迫的站在院子裏就那樣看著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要怎麽辦。屋裏的何秀雲聽到外頭的動靜，掀開門簾走了出來，“晴晴，是誰來了？”
“奶奶，是叔叔，瑤瑤的爸爸。”
“你好，我是牧正澤。”
牧正澤看著站在慕晴旁邊骨瘦如柴的白發老人，暗暗壓下心底的驚訝，語氣平和的問候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打扮，何秀雲不免也有些吃驚，連忙招呼他屋裏坐，“牧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話，屋裏坐會吧？”
“希望沒有打擾。”
牧正澤應下，抬腳走了過來，慕晴跟在奶奶身側，有些拘謹的看著他。
不到二十平方的平房，就是她們倆的家了，東西很雜，卻歸置的不錯，幹淨整潔，牧正澤掃了一眼，眼底不經意間露出些許讚賞。
“牧先生，家裏沒有茶葉，您看喝熱水行嗎？燒開的。”
何秀雲拿著洗幹淨的杯子站在一旁，窘迫的詢問，牧正澤連忙擺手，“大姐，沒事，我不渴。”
他說著，就著屋裏擺好的小板凳坐了下來，“大姐，您坐，小丫頭也坐。”
“誒誒。”
何秀雲跟著坐了下來，慕晴緊緊的挨在她身邊，牧正澤將手搭在膝蓋上，聊家常似的開口，“不瞞你們說，我今天來是為了小丫頭讀書的事情來的。”
“讀書？”
何秀雲一臉詫異，忙不迭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孫女，遲疑道，“怎麽說？”
“前麵幾天瑤瑤跟我說慕晴想上學，可是家裏條件不太好，我和瑤瑤媽媽尋思著看能不能幫幫你們。”
“這，這可使不得。”
何秀雲一聽他的來意，擺手就要拒絕，牧正澤笑了笑阻止她，“大姐，您別急，先聽我說完。我說這些，也是有私心的，因為工作的原因我經常需要出國，瑤瑤媽媽基本都是跟我一起，很多時候都顧不上瑤瑤。之前家裏也請過保姆，可對孩子的事情她們都不上心，我這心裏也放心不下。”
“這幾天接觸了一下慕晴丫頭，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合我眼緣，瑤瑤媽媽也喜歡，就想著慕晴丫頭也想上學，那就跟瑤瑤一道，學費我出，隻是在我出差的時候，能麻煩您幫我們照看一下孩子。”
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塊大餡餅，何秀雲不是不驚喜，隻是膽小不敢伸手，“牧先生，晴晴和您女兒玩得來是她們小孩子的事情，您要是說讓我們給您照看一下孩子，也不是什麽大事，可您說給負擔晴晴的學費，這，這可以嘛？”
“大姐，當然可以的。我在外頭請個保姆帶孩子還得付錢是不是？況且瑤瑤讀書的幼兒園是機關單位，由我出麵，不需要花多少學費的。”牧正澤相信能養出慕晴這麽乖巧懂事的孩子，麵前這位白發蒼蒼的婦人是值得托付的。
“那...”
何秀雲心動了，她支支吾吾了一會，才偏頭問孫女的意思，“晴晴，讓你跟瑤瑤一起去上學，你願意嘛？”
願意嘛？答案毋庸置疑。慕晴看著奶奶點了點頭，可她有一些疑問。她麵對著牧正澤，張了張嘴，糾結了半天才說出來。“叔叔，瑤瑤會同意嘛？”
她剛剛聽懂了叔叔和奶奶說的意思了，可瑤瑤呢？瑤瑤會同意嘛？說不上什麽原因，她就是覺得她能讀書，跟瑤瑤是有密不可分的聯係。以後，她們會一起上學，叔叔阿姨外出工作的時候，她們可能還要一起生活。
“晴晴放心，瑤瑤會同意的。”
女兒心心念念想要幫慕晴解決上學問題，應該是會同意的吧。
“我問問她，好嘛？等會放學的時候。”
“好。”
牧正澤發現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丫頭了，也越來越心疼她，被迫成長的太快了。
牧歆瑤一聽可以和慕晴一起上學，什麽也沒顧上，就記得點頭了，開心的不行，“好啊好啊，我們可以一起上學了，真好。”
慕晴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摻雜別的東西，也跟著開心起來。她喜歡這個善良的女孩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站在她這一邊保護她的。
有牧正澤的幫忙，何秀雲帶著慕晴順利的在小新星幼兒園報了名，隻等9月一到就入學。女兒現在上的是暑期托管，可以一直上學到九月，牧正澤想著讓兩個小丫頭盡快熟悉起來，也讓慕晴提前適應一下學校環境，便跟老師說了讓她直接入學，慕晴和何秀雲都沒有意見。
孫女要去上學了，之前穿的衣服裙子，何秀雲整理一下發現沒幾件可以穿去學校的，想著人家的小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上學，她的孫女怎麽也不能太差了。
夜裏，她拿了藏在衣櫃下麵的金屬盒，從裏麵拿出幾張麵額大一點的紙巾放在衣服口袋裏。明天，她得帶著孫女去買兩件衣服。
貧民區裏有集市，隔天一大早，何秀雲就牽著小孫女去了，慕晴因為可以去上學了，興奮的一晚上都沒怎麽睡，此刻被奶奶拖著往前走，不免有些沒反應過來。
“奶奶，我們去哪啊？”
“奶奶帶你去買件新衣服。”
“真的嘛？”
到底還是個孩子，慕晴一聽到可以買新衣服驚喜的叫了出來，何秀雲停下往前走的腳步，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是啊。奶奶要把晴晴打扮的漂漂亮亮去上學。”
“哇~謝謝奶奶。”
往常，隻有在過年的時候，奶奶才會帶著她去集市上買一件衣服，現在上學也可以穿新衣服，慕晴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