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麵前的女孩子黃瘦黃瘦的，身上的裙子很舊，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牧歆瑤看著她，抿了抿嘴角，“我爸爸媽媽忘記來接我了，我害怕。”
她一邊說一邊哭，慕晴抬起瘦小的手替她擦了擦眼淚，“你別哭，我陪你等著。”
“嗯。”
牧歆瑤點點頭，緊緊挨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慕晴。”
“我們的姓是一樣的。”
“是嘛？”
“對啊，我叫牧歆瑤。”
“嗯，都叫mu。”
兩個半大的孩子以為同一種叫法就是同一個字，直到她們後來認字的時候才發現，兩人的姓氏不一樣。
“你跟我一樣在這個幼兒園裏上學嘛？”
牧歆瑤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學校，慕晴搖了搖頭，“我沒錢讀書。”
“哦。”
牧歆瑤看她臉上抑製不住的失落，不知道怎麽接話了，她不知道沒錢是什麽概念，但她看到旁邊的女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是舊的，跟她穿的不一樣，所以她想沒錢應該就是像她這樣吧。
“你們每天上學都做些什麽啊？”
“老師教我們唱歌跳舞玩遊戲，還要認字數數。”
“是嘛？真好。”
她的語氣裏滿滿都是羨慕，牧歆瑤看了，直接拉著她在地上坐下，將每天上學學的東西跟她分享起來。
不能親身經曆，慕晴聽的也是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天漸漸黑了下來，門口保安吃完飯回來值班才發現幼兒園門口還蹲著兩個小孩，其中一個還是經常倆幼兒園門口溜達的那個小丫頭，兩人聊的還挺好。
“天都黑了，你爸媽怎麽還沒來接你啊？”
除了路燈照射到的地方，其他地方都黑不溜秋的，慕晴看了看空空的馬路，不免替旁邊的人擔心起來，牧歆瑤看了一眼便低下頭來，“我爸媽經常忙的忘記來接我。”
之前她都是一個人站在門口等的，今天有了慕晴陪她，她才沒那麽難過沒那麽害怕。
“他們可真忙。”
慕晴看著她低下的頭，有些感慨。平常她都是跟著奶奶在一起，不知道外麵那些大人工作是什麽樣的。
牧家父母忙完工作來接女兒的時候，看見她旁邊坐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不禁有些困惑，牧歆瑤看著一臉疑惑的爸媽，又看了看新交的好朋友，怒了努嘴，“爸爸媽媽，這是我的新朋友，叫慕晴，她陪我等你們。”
“是嘛。謝謝你啊，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過於樸素，可心地善良，牧家父母不免有些好感。
接牧歆瑤的人來了，也就沒她什麽事了，慕晴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裙子，拘謹笑了笑，“不用謝。那我先走了。”
“要我們送你嘛？”
牧爸爸牽著女兒的手看著她遠去，開口詢問，慕晴回身搖了搖頭，飛快的跑走了。
那個女孩迎著夕陽走到她麵前，又隨著路燈的餘暉離去，牧歆瑤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裏盛滿了感激。
叫了新朋友以後，慕晴吧原來幼兒園的時間都定在了下午放學，偶爾牧家父母準時出現把牧歆瑤接走以後，她在門口晃悠一兩圈就回去了，不過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陪著牧歆瑤一起等牧家父母來接。
接連好幾天，孫女都晚歸，何秀雲心中隱隱有些不踏實，臨睡前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晴晴，這幾天下午去哪了？每次都這麽晚回來。”
“奶奶，我認識了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讓她教我一些老師教的東西。”
“她不用回家的嘛？”
知道孫女一般不會撒謊，可何秀雲還是有些不放心，在這一片她都熟了，可天黑了才回來總歸是不安全的。
“回啊，她爸爸媽媽太忙了，每次都是最晚一個來接她的，我一邊陪著她等，一邊讓她教我東西。”對於奶奶，慕晴不想隱瞞什麽，她想去上學，可她們沒條件，牧歆瑤願意把學的東西教給她，她也能學到跟學校裏一樣的東西。
“那她爸爸媽媽，你見過了嘛？”
何秀雲不擔心別的，怕人家爸媽以為她們有什麽不良企圖，特別是現在的小孩子，金貴著呢。
“見過了。”慕晴想著牧歆瑤爸媽身上的衣著裝扮還有態度，笑了，“是很好的人。”
他們對她的態度很好，並沒有因為她的穿著歧視她。
“那就好。”
何秀雲這下放心了，“那睡覺吧。等明年，明年奶奶就送你去學校。”
她說著，心裏開始盤算起來，她都像附近的鄰居打聽過了，有幼兒園收費不高，就是遠了些，不過沒關係，多遠她們都可以接受的。今年多補一些衣服，撿些廢品賣了存起來，明年應該可以送晴晴去幼兒園了。
“嗯。”
能去幼兒園上學，慕晴自然是很開心的。
牧歆瑤知道慕晴想上學，又上不了學，不知道該怎麽辦，媽媽在廚房做飯，爸爸在廳裏看報紙，黑葡萄似的眼睛轉了一圈瞬間有了想法。
“爸爸，爸爸。”
“寶貝，怎麽了？”
牧正澤收了報紙將女兒抱了起來，牧歆瑤看了看爸爸，支支吾吾的開口，“慕晴想上學，可是她沒錢，要怎麽才能上學啊？”
“是你的小朋友讓你問的，還是？”
“我自己，我自己。”
牧歆瑤連忙開口解釋，“慕晴人很好的，每次都陪我等你們，她總會問我在學校裏麵學了些什麽，我都告訴她了，她每次都聽的很認真的，我知道她肯定很想去上學的，但是她說她家裏沒錢。”
“是嘛？”
牧正澤想起那個經常陪在女兒旁邊的小丫頭，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裏看不到絲毫雜質，很善良很上進的小姑娘，不難想象她向女兒開口詢問學習的事情，是個好孩子。
“爸爸，有辦法嘛？”
政府對貧困家庭多少是有扶持的，可每個區有名額，他們又不知道那小姑娘家裏具體是什麽情況，還真不好定論。
“辦法是有，不過爸爸得先考察一下。”等他在觀察觀察，沒有問題的話，他們家資助一個孩子也未嚐不可。那孩子心地善良，陪著女兒長大也是可以的。
牧正澤之所以考慮自己資助的另一方麵原因是他和尤善都太忙了，時不時就會因為工作忽略女兒，如果女兒有伴陪著，還有人替他們看一下孩子，多少也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