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動手打俺,俺今天弄死你……”吳軒被李樹森這一拳砸出了怒火,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怒吼著撲向了李樹森。
旁邊眾人還沒來得及擋架,吳軒與李樹森兩人的身體已然撕扯在了一起,這兩人體格相當,力氣也不分伯仲,都是那種一身蠻力型。
吳軒性子好衝動,李樹森愛認死理,這兩人一起衝突便打了天昏地暗,日月顛倒。
“大家都是兄弟,有話好好話,別打了……”穆石偉上來拉架,希望能拉開已經打出真火的二人。
“放手啊!有什麽事可以坐下慢慢談嘛!”百裏丘也跑上前來,試圖拉開扭打在一起的兩人。
“滾開……”
正在撕打的雙方幾乎同時向外揮動了胳膊,怒罵著一拳掄向了外圍,同時都一腳踢在了對方身上,“砰”的一聲都向後跌出了近丈遠。
“哎喲……”
好心拉架的穆石偉被李樹森一拳砸中了左眼,百裏丘被吳軒一拳砸中了右眼,兩人同時跌倒在地上,下一刻,這兩都變成了熊貓眼,被砸中的眼睛胖成了老高。
“敢打我……”穆石偉怒罵著疾撲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李樹森,一拳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你他娘的欠揍……”百裏丘同樣憤怒地衝向吳軒,一拳砸在了吳軒的臉上。
“砰!”“砰!”
剛從地上爬起身來的吳軒和李樹森二人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又被一拳打懵了,直接摔在了地下。
“兄弟們,打他狗娘的……”羅風見吳軒被百裏丘打了,臉上瞬間露出了怒容,衝身邊的人大喝一聲,疾撲向了百裏丘。
“兄弟們,開揍……”莫雷暴怒出聲,朝身邊的人一揚手,直接衝向了穆石偉。
“打他娘的……”
“弄死他……”
原本在這十天剛建立起的兄弟感情,因為吳軒與李樹森之間的衝突,加上穆石偉與百裏丘的好心拉架,自發形成了以同一天進入軍營為派係的兩大群體,霎時間因出現混戰而被撕得支離破碎。
所有進入拱聖軍第十六指揮的生兵都是四等體形,又都是程義親自挑選回來的,實力旗鼓相當的雙方一陷入混戰,便打得昏天黑地,陰陽混沌。
雙方各有機靈之人沒有參與混戰,而是跑了出去,一方找狄青和白野墨去了,另一方去找李義和陸風去了。
當狄青、白野墨、李義、陸風四人出現蹴鞠現場裏之時,近百人正捉對混戰在一起,在地上打著滾,扭胳膊拽大腿,咬肩膀揪耳朵,掐脖子捏褲襠……場麵一片混亂,慘叫聲吼叫聲不絕於耳,一個個鼻青臉胖。
“住手!”狄青大聲吼叫著,努力分開地麵上正打得火熱的一對對。
“都起來,別打了。”陸風同樣怒吼,用力去分開身旁正在混點的。
“都停手呀!”白野墨也衝進了混戰的人群。
“還打,想找死嗎?”李義同樣怒火不小,用力分開眾人。
可狄青四人的喊話對於戰紅了眼的雙方眾人卻是充耳不聞,狄青等人前麵剛將混戰雙方的人分開,一轉身剛被分開的二人就又雙目赤紅地衝向了對方。
“停……”
狄青見他幾番努力竟然沒能分開混戰雙方中的任何一對,徹底怒了,丹田的內力瞬間充盈在了他的全身,緋紅色的軍服在他身上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氣浪自他身上向周邊極速卷襲開來,正在混戰中的眾人感覺到一股力量將他們的身體向外側推去。
貫入了內力的怒吼聲震得眾人的耳朵嗡嗡作響,所有人幾乎下意識地就鬆開了正在撕扯對手的雙臂,用他們自己的雙手捂住了耳朵。
半晌,當狄青停止怒吼之後,所有人才鬆開了緊捂耳朵的雙手,眼神無比驚愕的看向了狄青。
狄青此時怒容滿麵,臉色冰寒,雙眸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淩厲殺氣,目光從所有人臉上緩緩掃過,見除了白野墨、李義、陸風三人,幾乎所有人都正愣呆著看著他,冷聲喝道:“分兩邊站好。”
眾人見狄青真的發怒了,不敢怠慢,一個個鼻青臉腫地站回到了屬於自己一方的位置,低著頭,不敢太正視狄青那充滿殺氣的眼神。
如此淩厲的眼神他們不是第一次見,但如此淩厲且又隱含無匹殺氣的眼神,他們倒是第一次在狄青身上看見。
習慣傲嬌的陸風看向狄青的眼神顯出了戰意,他此時心裏有了與狄青一爭高下的想法。
寡言的李義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有精芒從他沉毅的雙眸中一閃而逝,臉上仍是一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冰冷之色。
白野墨文氣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看著怒容滿麵的狄青微微頷首,雙眸中的精芒又甚了幾分。
“打呀?怎麽不打了呀?用自己的拳頭打自己的兄弟是不是很過癮很來勁,是不是?感覺剛才沒打夠沒盡興是不是?感覺自己吃虧了是不是?還想繼續打的現在就站出來,我來給當都部署校正(裁判),殺了對方才算贏。”狄青緩緩踱步,語氣冰冷地對所有人連聲質問。
“大哥,是他們先動手的。”吳軒顯得有些委屈,眼神不甘地瞪了對麵人群中的李樹森一眼。
“他們先動手你就一定還手,然後領著眾兄弟去為你的私憤報仇?”狄青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吳軒。
“反正……他先動的手!”吳軒被狄青冰冷的眼神瞪著低下了頭,嘟喃了一句,不敢再與狄青的眼神對視。
狄青看著顯得有些委屈又似小孩子做錯事的吳軒,不知為何想起了在麻石嶺為救陳六和劉心虎而犧牲了的孫二牛和王小黑,不由得心裏一酸,眼裏泛起了一層薄霧。
他雖然跟吳軒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心裏也希望吳軒同樣可以成為他在戰場值得去托命的兄弟,甚至他心裏希望麵前這九十九人也都能成為日後上戰場時信得過的兄弟。
他經曆了殘酷的孔山江湖九大勢力之戰,他懂得了人命在戰場上如草芥,武藝再厲害的個人也抵擋不了千軍萬馬。
那些為保護齊風寨而戰死的兄弟英魂也使他明白了何為眾人一條心,眾誌可成城。
可眼前這些人令他感覺到眾人一心是何其難,他開始敬佩齊風寨的所有人。
“咱們大家相識才十天,因為各自不同的原因相聚於此,成為了拱聖軍的一名生兵,大家想過沒有,咱們為何要來從軍……為家人?為自己?還是僅僅為了生存?”狄青看著眾人一個慘樣,心裏泛起了酸楚,話語平和了些。
那些參與了混戰的眾人,因為狄青的問話開始低下了頭。
“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咱們上了戰場,當我遇到危險之時,你們會不會毫不猶豫地來替我擋刀槍箭矢?”狄青問這話時的聲音不太,卻直擊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原本將頭低下的的眾人因為狄青的這句話又抬起了頭,眼中盡是疑惑,眼神更是錯愕。
他們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更懷疑狄青是不是問錯了。
跟你狄青才認識沒幾天就想讓我去替你在戰場上擋刀槍箭矢,怎麽可能?我自己的性命都還顧不上,竟然還想讓我去替你去死,除非我腦子進水了?
眾人麵麵相覷間,這是他們疑惑眼神之時在心裏暗中對自己說得最多的一個答案……不可能這麽去做!
甚至眾人在心裏也反問起來狄青:“若我(俺)在戰場遇到危險之時,你狄青會不會替我(俺)去擋刀槍箭矢。”
狄青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裏暗自歎息一聲:“或許咱們之間真的還沒有成為可相互托命的兄弟!”
“俺……俺會!”吳軒猶豫了一會,回應的聲音不是很大。
狄青聽見吳軒的回答,從吳軒猶豫的話語中聽出了對方並不肯定,靦腆地笑了笑,心裏略感欣慰。
吳軒說這句話會猶豫很正常,因為他與狄青非親非故,他完全可以不去替他擋來自戰場上的危險。
“狄兄,你雖然沒問我,但我可以回答你,若咱倆同在戰場上,我一定會去擋那些刀槍箭矢。”白野墨淡然一笑,目光很堅定,對狄青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