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怒了!

兩隻極速旋轉的小鈹從衝天而起的黑煙中瞬間疾飛而過,刹那間出現在了劉郤的前方。

“鐺!鐺!”

狄青看見劉郤手中長刀急撩而起,擊飛兩隻極速旋轉的小鈹的同時,向後疾退了三大步。

就在這一瞬間,狄青驀然躥過了前方的黑煙,猛然一拳轟向正向後疾退的劉郤,他的雙眸迸射出了淩厲的殺氣,身形快若閃電般臨近了劉郤的前方。

“砰!”

劉郤出拳疾擋,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聲,左臂一軟垂落了下去,嘴角瞬時滲出了鮮血,神情痛苦地“咚咚咚”向後又連退了五六步,身形頓下的刹那,又是一大口鮮血疾噴而出,萎靡地跌跪在了地上。

“還不快離開這裏!”

他正想上前去對劉郤補上一拳,王德用的怒吼聲突然從他的後方傳了出來,便得他身形急頓,回頭便看見王德用正眼神著急的瞪著他。

他剛擊殺了劉業,又重傷了劉郤,這眼神明顯是擔心他身份暴露引來殺身之禍。

聽聞到王德用的警示,他心裏驀然一驚,想起剛才因憤怒擊殺了劉業之事,才猛然意識到他剛才出手太衝動了,便沒有任何猶豫,縱躍到釘著劉業的那根朱紅木柱的前方,瞬間拔出他的龍魂槍,向樊樓門口疾衝而去。

“這琴音聽著好難受!”王壯壯眼前的幻覺與皇城司的人重疊著,已然出現了數次險情。

“攝魂曲!”

狄青目光極快地從齊風寨眾人和明月郡主等人身上掃過,發現近半人已經受到了冰雪姑娘所彈奏的琴音所惑,更見到穆石偉等人已經在嘴角滲出了鮮血,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目光瞬間看向了冰雪姑娘所在的雅間。

“呼!”

他一步橫跨,猛然抓起了倒在地上的一把實木椅子,速度極快地扔向了二樓,隻聽見樊樓內天井的虛空中傳出了風嘯之音,那低壓下來的滾滾黑煙一陣激**,椅子在空中旋轉翻滾著,砸在了二樓的雅間門窗之上。

“砰!”

冰雪姑娘所在雅間門窗瞬間被砸得碎裂開來,椅子和門窗那碎裂的木屑斷條似無數鋒利的兵刃,疾飛入了雅間內。

也就在這一刹那,雅間內冰雪姑娘的琴音戛然而止,而樊樓內那些受到了“攝魂曲”影響的人在琴音停下的瞬間,猛然噴出了一口鮮血,神情變得極其痛苦,精神也變得萎靡不少。

“走!”

狄青斷喝,率先縱躍前衝,手中龍魂槍連續疾掃而出,便有七八名皇城司的快行被震飛了出去。

有狄青打頭陣,齊風寨眾人與明月郡主等人頓時感覺到了壓力一輕,向攔著門的皇城司的人衝殺了過去。

李義護著幺妹,吳軒護著吳月,陸風等人護著明月郡主和程義等人,張亢同樣是勇猛異常,劉心虎不知何時將曾武斬殺了,與紅妹、陳六、夏荷等人護著剛才被琴音所傷的王壯壯等人,勢如破竹般衝向了樊樓外。

“你們先走!”

狄青剛衝到門口,見趙月護著將段思英抱在懷裏的杜如峰被幾名皇城司的勳衛、翊衛、快行擋住了,冷喝一聲,手中龍魂槍急抖,複又殺了回去,幾槍疾掃,勢若奔雷般的速度逼退了皇城司的人,與趙月一起護著杜如峰殺出了門外。

“無論用什麽法,都必須將三皇石搶到手,絕不能讓涅麵天使跑了!”李元昊有護衛護著,始終沒有加入這場混戰,見狄青等人殺出了門外,眼神陰冷,衝拓跋卓爾低聲吩咐了一聲。

拓跋卓爾聞言,眼神冰寒地看了一眼手中被削斷了兩支骨劍的折扇,殺氣頓盛,縱身而出,追向了門外。

“柳兄,改日咱倆再分高低,失陪了!”田齊東與柳福交手時,眼角餘光看見狄青衝出樊樓大門,朝柳福極快地虛攻幾招,一個縱身跳出了柳福的糾纏,直追狄青而去。

殺狄青替他兒子田更山報仇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事,廢了他的兒子斷了他田家的後,此仇不報枉為人父枉為田家子弟!

“柘駝大師,本將軍說過的話一定兌現,隻要能將涅麵天使的頭獻上,我那美豔的小妾就是你的了。”蕭賴眼裏同樣殺氣淩厲,衝黃僧喇嘛柘駝冷聲道。

“蕭將軍放心,我一定將此人的頭割下獻到將軍麵前。”柘駝色眼仿佛看到了美人正朝他款款走來,風姿綽約地朝他招手。

十八公子等一眾江湖人見狄青等人衝出了樊樓,絕大部分人都惦念著搶奪三皇石,同樣沒有猶豫,爭先恐後地衝向了樓樊外。

而此時,羅崇勳卻是臉色醬紫,看著他損失了幾十名的屬下,還有很多人也都身上不同程度地掛了彩,眼神陰冷無比,衝所有皇城司的人冷喝道:“追,一定要殺了涅麵天使喚,將三皇石奪下!”

“咻!”

羅崇勳的話音剛落,樊樓的黑暗中傳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聲,接著便有近百道身影突然從黑暗中衝了出來,速度極快地擋在了樊樓的大門處,將皇城司的人,還有隨後追來的拓跋卓爾、田齊東、柘駝等人與樊樓外的狄青等人隔離了開來。

狄青剛衝到門外,聽見樊樓內那一聲尖銳哨聲,回頭一看,見一群身著夜行衣的人在樊樓門口攔住了皇城司的人,心裏很是詫異,但眼前的情況卻容不得他去細想這些人為何會替他擋住皇城司的人。

這些黑衣蒙麵之人,正是禦馬直潘奕事先安排的人。

“站住!再敢往前一步,一律格殺無論!”龍衛軍的顧彪怒喝出聲,朝所有龍衛軍的軍卒一抬手,冷喝道:“所有人,準備!膽敢再向前一步者,殺無赦!”

一陣陣箭搭弓弦並拉開強弓的聲音響起,樊樓門前的空氣瞬間凝結,降至了冰點。

狄青等人手中兵刃齊亮,一個個殺氣外透地警惕起了對麵上千禁兵。同時,上百江湖人也都做出了防禦之勢。

“放肆!”明月郡主突然冷喝出聲,怒道:“本郡主在此,誰敢妄動!”

一瞬間,那些箭已經搭上了弓弦的龍衛軍軍卒皆都內心一震,麵麵相覷,眼裏泛起了遲疑之色。

這些人雖然都是龍衛軍,隻聽從軍令行事,但也多少能區分出明月郡主這句話的份量。顧彪若此時下令放箭,他們心裏還真得琢磨一二,再怎麽說明月郡主身份擺在這裏,誰若真傷了郡主,那罪責可不是他們龍衛軍軍卒能擔得起的。

“顧彪,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公然對郡主無理。”王德用的怒喝聲瞬間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冷喝道:“古亙聽令,誰膽敢對郡主無理,就地斬殺。”

王德用冷喝著,從懷裏掏出了趙禎給他的對聖旨,高高地舉在空中,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嘶……”

一眾江湖人離得近,眼尖看見王德用手中是真的聖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眼裏泛起了震驚之色。

所有龍衛軍的軍卒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遲疑之色更甚。

狄青在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營)時見過王德用出示過同樣的聖旨,自然也能認出這是真的聖旨,但心裏卻不明白為何王德用總是能讓趙禎授予聖旨行事。

“顧彪,還不叫你龍衛軍的人讓道,想抗旨嗎?”王德用又是一聲厲喝,目光凶狠地瞪向了顧彪。

“王將軍,我等龍衛軍也是奉了太後劉娘娘的懿令前來捉拿匪人,恕未將不敢從命!”顧彪知道此事關係重大,隻得朝王德用行了一禮回應道,卻沒有讓開道路的意思。

他是行伍的長行,隻聽命於他的上司劉郤,王德用的話他自然不可能去聽從。

“大膽,本郡主看你是反了,一個小小的指揮使也敢擋本郡主的道?來啊!給本郡主斬了!”明月郡主怒了,語氣冰冷至極。

所有人一愣,皆都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驚愕無比地看著俏臉盛怒的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一句話不合敢殺,其他人那敢出手真殺啊?

“一個個都耳朵聾了嗎?本郡主的話你們沒聽見?也想死嗎?”明月郡主身上出現的罕見的淩厲殺氣。

“郡主,顧指揮也是聽命於劉將軍的軍令行事,就這麽殺了於理不合,末將們不敢……”古亙此時知道顧彪雖然與他是處於對峙中,卻也知道顧彪隻是在執行劉郤的軍令,並非真的犯錯,猶豫著倒替顧彪說起了情。

“沒用的東西,要你們何用?”明月郡主真怒了,怒罵一句,從她身邊的“三日雪”司徒雪手中搶過了長刀,神色怒極地走向了前方的顧彪。

“郡主,不可!”王德用見狀也是眼露震驚,急忙上前擋住了明月郡主。

“讓開,信不信本郡主連你一起砍?”明月郡主飆了,怒目瞪著王德用,手中那寒芒閃動的長刀晃動了幾下。

“郡主三思,郡主若真殺了他,事情會變得更麻煩。”王德用知道明月郡主是官家出了名的不好惹,卻也沒想到會如此的烈性。

“王將軍,不要以為你手中有皇上哥哥的聖旨就敢阻擋本郡主殺人,信不信本郡主現在將你殺了,皇上哥哥也不會怪本郡主,讓開!”明月郡主怒瞪著,手中長刀揚起,殺氣淩厲的指向她前方王德用。

狄青站在人群前方,手中龍魂槍緊握,卻是被此刻殺氣凜然的明月郡主驚到了,愣看著明月郡主,心裏泛起了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