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用臉上表情一僵,他心裏知道眼前這位郡主還真能說到做到,若真是惹急了她,還真有可能被她一刀劈將過來。
此時,樊樓內禦馬直的人與皇城司的人已經起了衝突,兵刃碰撞所發出的金鐵交鳴之音傳入了門外狄青等人的耳中,眾人出現了小小的躁動。
“王將軍!”狄青喊了一聲,然後衝王德用搖搖頭,示意王德用此時不能阻擋明月郡主,應該讓明月郡主胡來一次才能解決問題。
此刻,這裏有趙月一行人,還有“龍牙”兄弟,更有程義等人,再加上如“十八公子”這般的一百多名江湖人,縱然每個人武功都高強,麵對前方這上千手持強弓硬駑的禁兵,真若再起衝突,必然占不到便宜,會死傷不少。
樊樓內已經一片狼籍,在剛才的衝突中死傷了不少人,現在三皇石就在他懷中,他可不想再生出什麽意外,隻想讓眾人趕快離開這處是非之地,免得再平添更多冰冷的屍體。
若顧彪真不讓開,與其再起衝突死傷更多的人,不如讓明月郡主將顧彪一人斬殺來解決問題,以震懾其他龍衛軍軍卒的方式幫眾人先行離開,畢竟,他心裏也沒把握身後這些黑衣人能阻擋皇城司的人多久。
所以,他現在隻想盡快離開!
“顧彪,還不讓開,真以為郡主不敢殺你不成?”王德用也知道輕重利害,轉身衝顧彪怒喝道。
“王將軍,末將……”顧彪臉上泛起了猶豫之色。
“呼……”
顧彪剛想說話拒絕,便看見明月郡主怒容至極地將手中長刀向他擲了過來。
那長刀在月色中極速翻滾著,速度極快地向他劈斬了而來,驚得他話語急頓,手中長刀急掃而出,“鐺”的一聲,月色裏火星四濺,將朝他疾飛而來的長刀擋了開去,掉落在地上發出了陣陣顫音,卻也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所有人又一次倒吸了一口涼氣入體,異常驚愕地看著怒容滿麵的明月郡主。
“本郡主最後問你一次,讓不讓道?”明月郡主的語氣已經不容任何人置疑,殺氣淩厲地邁步走向了顧彪。
“郡主,末將……”顧彪這次真的是冷汗直冒了,他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卻仍是臉色猶豫著,不敢輕易有違軍令。
“把刀給我!”明月郡主怒氣衝衝地向前而去,頓住身形的瞬間,突然伸出手衝一旁的古亙怒喝,驚得古亙驚愣當場。
“所有人放下兵刃,讓道!”古亙驚愣之後,瞬間反應了過來,衝背後的所有軍卒怒吼了起來,見龍衛軍的軍卒仍在猶豫,頓時又怒罵道:“你們一個個真想讓你們的顧指揮死嗎?滾開!”
龍衛軍的軍卒也是無奈,神情複雜地看著顧彪,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兵刃,讓出了一條通行的道路。
“走!”
狄青見前方龍衛軍與捧日軍都讓開了道,沒有任何猶豫,衝所有人一聲冷喝,當先奔了出去。
“不許追,你們劉將軍受了重傷,還不快去救他,都杵在這做什麽,想你們劉將軍死在裏麵嗎?”
狄青前奔時又聽見身後傳來了王德用的怒喝聲,同時還聽見了王德用對古亙下達了另外的軍令。
“古指揮,帶你的人去保護郡主回府,誰膽敢再對郡主有無理,殺無赦!”
“得令!”
一眾江湖人本來還想著出去後找機會搶奪狄青身上的三皇石,突見古亙帶著五百捧日軍的禁兵快速奔來,咬咬牙,極不甘心地各自招呼同夥四散而去。
狄青前奔之時,扭頭看了眼曾相助於他的“十八公子”,雙方目光在虛空中微微一碰,便見到“十八公子”帶著她那四名“書童”快速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向,很快就隱入了汴京城的月色中。
他聽見古亙等人的腳步正在快速臨近,側著頭對陸風等人說道:“將郡主交給後麵古指揮送回府,你們幫我護月兒她們安全離開,我會去找你們。”
“狄公子,本郡主不跟他們走,本郡主現在命令你護送本郡主回府!”明月郡主一噘嘴不樂意了。
“郡主嫌今晚之事鬧得還不夠大麽?是不是想讓整個汴京城都知道郡主今晚特威風是不是?”狄青劍眉微皺,瞪了明月郡主一眼,冷聲出聲。
“青哥哥,我們去哪找你?”趙月明顯比明月郡主更了解狄青的意圖,低聲問時,眼裏卻隱著醋意。
“我會去找你們!”狄青衝趙月笑笑,極快的應道。
他心裏早就記住了趙月跟他說的東十字大街上的“小兒藥鋪”,自然不擔心找不到了趙月她們,但他這句話與臉上的笑容卻引來了明月郡主滿含醋意的眼神。
他交待完畢,見古亙等人已然臨近,便不再理會眾人,一閃身躥人了旁邊的一道小巷子,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狄青前奔的速度極快,見身後沒有人跟來,縱身上了屋頂,在經過一家庭院時見院子裏有主人晾曬的還沒有收起的衣裳,身形極快地落入了院內,悄無聲息地取下了一件青色外袍,速度極快地穿在身上,然後翻身出了院子,在黑暗的小巷子中又是七拐八繞,臨近大街見前方有人群時才取下了臉上遮麵布,神情淡定地融入了大街上的人群之中。
汴京本就是不夜城,臨近仲秋更是熱鬧,雖然已是月過中天夜過子時,但汴京城的大街上依舊有川流不息的人閑逛,很多店家也都是鋪門大開,熱情地招呼著上門的生意,笑容滿麵。
折騰了一夜,狄青走在大街上倒是覺得有些渴了,在大街上閑逛了一會,看見有一家茶鋪仍在開門營業,便邁步走了進去,尋了一處靠窗的桌子坐了下來,問店家要一壺茶水和一份桂花糕點心,悠閑地看著大街上那些笑容滿麵的百姓。
看著眼前這些有說有笑且其樂融融一起逛街的一家人,心裏忍不住泛起了酸楚,他想了十五年沒見過的父親和在家中期盼他回去的娘親,眼裏竟然泛起了一層薄霧。
仲秋月圓,能與家人一起賞月團圓,真是一件幸福之事!
“這位仁兄,在下可以坐這嗎?”一聲極為悅耳的聲音將狄青思親的思緒驀然拉回了現實中。
狄青微微一愣,抬頭見對方竟然是剛剛在樊樓內助過他的“十八公子”,心裏多少有些吃驚。
能令他狄青沒有察覺的人還真不多,可眼前這位女扮男裝的“十八公子”卻是這不多中的一個。
或許,跟他剛才觸景生情思念雙親分了神也有些關係。
“公子隨便!”狄青靦腆地笑笑,並未道破對方女扮男裝的身份。
他心裏也猜到了,定是對方一路跟蹤他到的此地,能跟蹤他又沒被他發現,功夫自然不會弱到哪裏去,他倒想看看對方意欲何為。
狄青心裏暗生警惕,給“十八公子”倒了一杯茶水,然後隻是靦腆地笑笑,舉杯示意對方喝茶,輕泯一口之後,笑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十八公子”與狄青目光碰撞,俏臉微紅,動作優雅地端起茶杯泯了一口,知道狄青已經識破,也就沒有繞圈圈,笑著說道:“兄台剛才好俊的身手,在下姓木,單名一個言字,此番汴京之行很高興能認識江湖中盛名的‘涅麵天使’,算是給了在下一個意外之喜。”
“木公子!”狄青了然地點點頭,明白“十八公子”這名號乃對方姓氏所折分開來的,倒也名符其實,靦腆在笑著衝對方行了一禮,道:“多謝木公子剛才出手相助!”
“兄台不問問在下為何而來嗎?”木言笑起了很美,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在下何須問,木公子想說一定會說!”狄青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兄台倒是直爽之人。”木言笑笑,說道:“在下想問兄台借懷中之物一用,用完後立即還給兄台,不知道兄台可否一借?”
果然是為“三皇石”而來!狄青心裏感歎,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不知木公子借此物用於何處?”狄青靦腆地笑問道。
“治病!”木言明眸中閃過了一抹神傷。
“治病?”狄青倒時頭一回聽說這三皇石還有治病的功效。
“大夫說,若想徹底治愈我阿爹的病,必須用兄台懷中之物相助,所有,在下冒昧開口向兄台暫借幾天,用完後便送還給兄台。”木言笑容很迷人,語氣也很誠懇。
“本天使如何相信於你?”狄青臉上靦腆的笑著,眉頭微揚,看著木言的雙眼。
“在下若想搶在樊樓內就有機會,後來見兄台也是一個為朋友信守承諾之人,便打消了強搶的想法,這算不算在下的誠意?”木言端起茶杯又輕泯了一小口茶水,淺笑嫣然。
這倒是實話,狄青剛才在樊樓內見過對方的身手,其他人他心裏倒不擔心,可眼前的木言倒讓他感覺能與他一戰,甚至比他更強些也說不準。
能用天蠶絲救下白鴿,武功不是常人所能及。
“本天使若不想借呢?”狄青眼神大有深意地盯著木言的雙眸,仿佛要看穿木言的內心深處。
木言笑得更迷人了些,明眸宛若天上的星辰在閃動,提起了桌子上的茶壺幫狄青斟滿了杯中茶,笑著說道:“兄台一定會借的!”
“木公子就那麽肯定?”狄青端起了對方剛斟滿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木言見狄青一口喝光了她剛斟滿的那杯茶水,笑得很迷人很開心,朝狄青行了一禮,道:“多謝兄台成全,此恩在下永遠銘記在心,三天後在下一定將原物奉還,完璧歸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