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兄弟,說什麽呀?我知道的都說完了啊?你也可以確定我師尊他老人家說的那人就是你自己了嘛?還要我說什麽?”白野墨傻傻一笑,裝起了糊塗。
“少來!”狄青又瞪了白野墨一眼,問道:“你之前說過你心裏仍存在一處疑點,告訴我,什麽疑點?”
白野墨無奈,見他隻是一帶而過的一句話也被狄青記了下來,臉上重新泛起了苦笑,道:“你真的想知道?”
“少囉嗦,快點說!”狄青可沒那麽好的耐心。
“你聽了你可別後悔!”白野墨眉頭一挑,激將了一句。
“嘿!”狄青又揚起了左拳,作勢要砸向白野墨。
“我師尊他老人家還說……我此番下山要相助之人不但有你身上所具備的所有特征,還說……”白野墨臉上顯出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還說什麽?”狄青那能容許白野墨話隻說一半,拳頭貼在白野墨的臉上按了兩下,臉上露出了要打人的表情。
“還說……還說我要相助之人的娘子乃魏姓,可我這幾年卻沒發現你身邊有任何魏姓女子,這也是我一直不敢完全肯定就是你的原因。”白野墨很是無奈地歎息了一聲。
“魏姓娘子?”狄青臉上泛起了滿滿的疑惑,鬆開了白野墨,皺眉沉思。
他身邊的女子不多,情意相合的就更少,他心裏位置最重要的就是趙月,其次就是冰雪姑娘衛慕雪和明月郡主趙玥,而那個叫“十八公子”的木言也隻是有數過數麵之緣,其他的諸如夏荷,幺妹,紅妹等人早就名花有主,就算他離家前通過“牙婆”說合的那樁姻緣女子也是柳姓而非魏姓。
他根本就不認識任何的魏姓女子,除非……白野墨此番下山所要相助之人不是他狄青,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白野墨又不似在說假,就算有意騙他也定然不會拿這種事跟他開如此天大的玩笑,連他父親白洛秋和神秘的師傅都搬了出來,說得還有鼻子有眼,狄青豈能不起疑?
“你確定你沒弄錯?我就是你師尊所說的那個人?”狄青眼神疑惑地複問道,他覺得白野墨搞錯了的可能性最大。
“父親之令,師尊之命,就算有錯也不可能他倆人同時都出錯,我現在可以完全肯定,我師尊命我下山要相助之人一定是你狄青不會錯,別的事可以開玩笑,這種事那容得半點假啊?!”這次輪到白野墨跟狄青急眼了。
“就算是我,可我根本不認識什麽魏姓的小娘子,又何來魏姓娘子之說嘛?”狄青這回是徹底被白野墨弄糊塗了。
若說他的娘子是趙姓,他可以猜到趙月或者明月郡主趙玥的可能性;若說是他的娘子是複姓衛慕,他也要可以理解為冰雪姑娘衛慕雪;若說他的娘子是姓木,他還可以理解為可能與木言有緣份……但現在卻魏姓,這根本無從說起,簡直就成了憑空冒出了一個魏姓娘子出來硬跟他扯上了關係。
“我師尊乃陳摶老祖的關門弟子,江湖中人人敬佩的九思老人,我相信我師尊他老人家的話,就算全天下錯了,他也不可能錯。”白野墨反而真的跟狄青急了,道:“師尊他老人家說了,此魏姓女子定是你珠聯壁合的結發娘子,而且會是你此生的賢內助。”
狄青看著白野墨滿臉的篤定之色,雙眉緊擰,眉間皺出了一個川字,目光如電,雙眸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白野墨的雙眸,表情愕然。
難不成白野墨所說的都是真的?難不成他和趙月此生會有緣無份?難不成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與他相伴一生的魏姓娘子在哪?
白野墨為何下山助他,他身上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白野墨相助都還沒完全弄清原因,現在又擺在了他麵前這麽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白野墨的父親白洛秋與白野墨的師傅九思老人又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對他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知道如此之詳盡?
詫異!匪夷所思!一切都令他無比疑惑!
“九姑娘,你什麽時時候過來的?”
狄青正皺眉茫然之際,卻突然聽聞到白野墨朝他身後喊了一聲。
白野墨喊的這聲“九姑娘”,宛若晴天霹靂轟擊在了狄青的心底,瞬間震醒了正疑惑沉思的狄青。
“月兒!”狄青急忙轉身,神情愕然地看見趙月一襲白裳正站在離他不遠處,雙眸沁著悲傷的眼淚,香肩聳動梨花帶雨低聲抽泣著。
狄青之所會驚,便是擔心他剛才和白野墨的那番所謂的“魏姓娘子”的言論會被趙月聽了去,可當他看見悲傷哭泣的趙月時,他已經知道……趙月已然聽見了白野墨剛才所說的所有話語。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越擔心什麽卻偏偏來什麽。
白野墨所說之事已經使他狄青一個頭兩個大了,現在又摻和進了趙月,使得狄青瞬間僵在了原地。
趙月在狄青轉身之際,雙眸流下兩行悲傷的眼淚,傷心欲絕地轉身狂奔而去,奔向了客棧。
“月兒,你別聽酸秀才瞎咧咧,你聽我給你解釋!”狄青看著趙月這副傷心斷腸的模樣,心如刀絞,那還顧得上白野墨啊,直接撒腿便追了出去。
“這……九姑娘什麽時候來的啊?這能怪我嗎?我可沒有說任何一句假話,那都是我師尊他老人家這麽告訴我的,我隻是原話複述而已。唉!這事給鬧得……”白野墨看著狄青疾追趙月而去的身影,很是無奈地歎息搖頭,邁步向客棧走去。
夕陽早已隱入了蒼岩山身後,暮色降臨,山裏飄起了淡淡的白霧,早春三月的黑夜來臨之時,四周平添了幾分寒意。
當趙月聽到狄青的結發娘子不是姓趙而是姓魏時,她覺得她的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她一直堅信狄青會守護她一生,就好像狄青送給她那把“不棄”匕首一樣,會與狄青手中的那把“不離”匕首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然而,狄青可能真的沒有聽說過白洛秋和九思老人,但並不代表她趙月也沒有聽說過,那是當今江湖上最神秘的兩個人,多少人都隻是聞其名未見其人。
數十年前,當宋真宗趙恒還隻是襄王趙元侃之時,白洛秋便預見了趙元侃會更名為趙恒,且會登上九五至尊的寶座;當劉娥還未出蜀地時,九思老人在看見劉娥的第一眼時,便留下“三百春秋欲無壑,一念而止聖名傳”的隱語,直到現在也無人參透其中奧秘。
隨後的幾十年,世人見證了趙恒冊定為大宋官家的太子,見證了趙恒登上九五大寶,見證了趙恒封禪泰山,同時,世人也見證了劉娥離開蜀地到了汴京,見證了劉娥入宮,見證了劉娥從四品美人成為了位極聖位的大宋皇後而母儀天下,直到當今的劉娥被世人冠以了大宋王朝的“呂武”之名。
趙月很早就聽說過這種事,加上趙東跟白洛秋的關係,她完全相信九思老人所說的狄青結發娘子乃魏姓不是空穴來風,她更相信狄青一定會遇到這麽一個魏姓的小娘子。
傷心的眼淚無法修複她這一瞬間崩塌的世界,因為她發現……她堅持到最後的那一絲美好竟然是如此的殘酷無情。
當客棧所有人看著趙月變成了淚美人衝入客棧直接衝了她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時,所有人愣了!
當客棧所有人接著又看見狄青心急火燎地衝入客棧,嘴裏還不停地喊著“月兒,聽我解釋”之類的話,並直接衝到了趙月的房門口,卻被無情地擋在了房門外時,所有人再次愣了!
這兩人到底怎麽了?這是客棧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月兒,你將門打開,你聽我解釋嘛!這隻是九思老人那老混蛋順口胡謅的,你可千萬別當真,你是我的月兒,我仍是你的青哥哥,我的心是什麽樣的別人不清楚,難道月兒你也不清楚麽?”狄青不停地叩著趙月的房門,滿臉焦急地解釋著,臉上也是一臉的委屈。
此時的狄青滿心自責,甚至他心裏都在想,當初為什麽要選擇離開齊風寨,為什麽要去從軍,為什麽非要向白野墨將所有疑惑都問清楚。
白野墨不想說,他本可以不問的,可他心裏的好奇卻偏偏驅使他還是問了,卻被趙月無意間全聽到了。
他聽見趙月在屋裏傷心至極的哭泣聲,他的心都要碎了,可此時他卻被無情地擋在了門外。
“你走,你走,走得遠遠的,月兒此生再也不想看見你,你去找你的魏姓娘子好了,你走,你走啊,月兒不想聽見你的聲音……”房間裏傳了來趙月傷心至極的聲音,仿佛每說出一個字,都會將她心裏滴血的傷口撕裂得更大,殘忍而無情。
客棧內所有人都是滿臉愕然,圍在了趙月的房外,震驚地看著仍在不停叩門的狄青。
給眼前所有人一千顆一萬顆腦袋,他們也猜想不出狄青和趙月之間倒底發生了什麽事。在他們的印象中,狄青和趙月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甚至是連天上神仙都會羨慕眼紅的一雙。
可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一幕,分明不是他們以前所想像的情形。
所有人愕然而好奇,所有人心中都是疑惑滿滿,所有人想開口說話卻又都保持了沉默。
“青兒,月兒這是怎麽了?”趙東出現在了人群中,走上前疑惑地問道。
“我哪兒知道,大伯應該去問你那姓白的混蛋好兄弟!”狄青此時心情糟糕透了,回頭朝趙東便是一聲怒吼,全然忘了趙東是他的長輩。
“青兒,休得無禮……”趙東臉色一愣,竟被狄青這句話憋得一時失語。
“我無禮了麽?要不是你那好兄弟白洛秋和那勞什子九思老人胡謅出來一個什麽魏姓娘子安在我的身上,月兒會如此傷心嗎?”狄青憤怒至極,撂下這麽一句話後轉身氣衝衝地出了客棧,衝入了蒼岩山的沉沉暮色中。
客棧院子裏,所有人愕然無比地看著狄青離去的背景,麵麵相覷,除了房間裏傳出的趙月傷心的哭泣聲,就隻剩下眾人站在暮色裏那微寒的春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