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叫我過去說事,應該是要跟我說冰二哥身份暴露後,冰刀門‘寒冰幽士’去齊風寨強行索要郡主這件事。狄青心裏猜測著向前走去。
他看見趙東、歐陽海、薛玉蓮、趙冰四人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麽,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大伯,歐陽寨主,薛姑姑,冰二哥。”狄青禮貌開口。
“青兒,過來,咱們坐下說。”趙東神色凝重地朝狄青招招手。
狄青在趙冰身旁的山石上坐下後問道:“大伯可是要跟我說冰刀門的事?”
“嗯!”趙東點點頭,神色凝重道:“剛才在你來之前我們在一起合計了一下,冰兒的身份已然暴露,冰刀門的‘寒冰幽士’已經在前往咱們山寨的路上,咱們與嘯天寨、九鳳山莊肯定很快會成了‘藍水令’的目標。一旦武林盟的肅清令發出,必會引來整個北方江湖的攻襲。所以,我們必須盡快趕回去,讓老當家知曉這裏出現的變數,提前做好禦敵準備。”
狄青眉宇微皺,心裏也知道趙東所言是當務之急,沉聲道:“好,小侄聽從大伯的安排。”
“青兒,你雖年輕,但大伯看得出這些年你成熟了不少,穩重不衝動,遇事冷靜懂得克製,我們幾個商議好了,讓月兒留下來跟你一道保護郡主,咱們分開走的目的……一來郡主是女子,有月兒在你身邊幫忙照顧會方便些,二來郡主身份尊貴,若身邊人太多反而會引起敵人的注意,所以,咱們兵分兩路,應該會更加安全些。”趙東一邊說著一邊眼神注視著狄青,似乎在說出想法之時同時也在征求狄青的意見。
“行,就按大伯你們商量的法子分開走。”狄青沉思片刻後點頭,又道:“小侄猜想,冰刀門此次定是來者不善,他們明為向咱們索要郡主,很可能借機再次挑起孔山江湖九大勢力的紛爭,咱們此次不能掉於輕心,可從這裏派人直接去雁門關,將北地的數千兄弟急召回寨,以防萬一。”
“青兒思慮細致,此處距離雁門關倒也不遠,若是等我們回到寨中再派人去雁門關傳信,中間便得耽擱好幾天,我這就安排人前往雁門關。”趙東眼裏露了讚許的神色。
其實,狄青此時在心裏對白野墨等人也是另有打算,可眼前分手在即,齊風寨、嘯天寨、九鳳山莊這三方將要麵對的情況也是複雜多變,他便沒有說出來,免得幹擾了趙東等人趕回去應對危局的思緒。
“薛姑姑,小侄另有一件事拜托您。”狄青心裏一直惦念著父親從胡楊窪分開後的安危,知曉隻有九鳳山莊的人識得父親,朝薛玉蓮行禮請求。
多一路人馬回去後留意,若父親沒有安全抵達齊風寨,也算是多了一種增加安全的可能性。
“青兒,你我姑侄二人不必這般客氣,有什麽姑姑可以幫到的地方盡管開口就是。”薛玉蓮臉上泛起了親和的笑容。
於情於理,狄青父親狄忠曾有恩了於九鳳山莊,再加上狄青爺爺狄信這層關係,薛玉蓮心裏早就將狄青視同她的親侄子了,這兩天她見狄青行事有章法,在白野墨等人麵前也是頗有威信,也是愈發歡喜。
“前幾天侄兒有幸在皇城司的‘嵇院’地牢內找了失散多年父親,救出父親後因為急於趕來此地救郡主,便另外托人將父親送往山寨。”狄青眼裏泛起了淡淡的擔憂,道:“父親被困在地牢中多年,受盡了皇城司這般爪牙的折磨,身體還很虛弱,小侄心裏一直有些放心不下,小侄知道咱們當中隻有古三叔叔認得父親,還請薛姑姑回莊後拜托古三叔叔多加留意,免得途中出現別的什麽意外。”
“找到恩公了?”薛玉蓮眼裏泛起了激動。
狄青神情透著隱憂,鄭重地朝薛玉蓮點了點頭。
“好!好!好!這麽多年來,終於有了恩公的消息!”薛玉蓮眼裏泛著的激動更甚,手拍著她自個的大腿連喊了三聲好,道:“青兒放心,你古三叔叔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若是恩公沒回到山寨,姑姑回去後會親自安排山莊的人四處打探,不會讓恩公再出什麽意外。”
“小侄在此先謝過薛姑姑!”狄青臉上露出的感激之色,起身朝薛玉蓮躬身一拜。
若九鳳山莊的人能幫助留意他父親,他的心裏也就更放心了些。
“青兒,這是好事,你母親她們在寨中一直安好,想必她們知道你父親仍活著並已經脫險的消息後也會心裏高興。我們回去後都會留意此事,你和月兒保護郡主時不必有什麽雜念,相信咱們很快便會見麵,”趙東笑著安慰道:“還有,你母親一直都很記掛你,你也早些回來與你母親相見,免得你母親天天為你擔心。”
“嗯!大伯,我和月兒會早些趕回去,我這些年其實也挺想娘親她們,也有好幾年沒見至三爺爺和寨中那些熟悉的兄弟姐妹了,也想著回寨中看看。”狄青臉上的神情變得輕鬆了不少,宛若他心裏的一塊巨石落了地。
趙東等人隨後對他又叮囑了幾句千萬注意安全之類的關心話語,便與狄青等人道別,出了密林分出了一小股人馬向北直奔雁門關,大部分人卻是直奔孔山方向而去。
從蒼岩山至孔山,中間有太行山橫亙,趙東這些人就算速度再快,也得七八天的時間才能回到山寨。
“天使,趙大當家他們走了,咱們接下來準備去哪?”白野墨神情中隱著憂慮,看了眼明月郡主趙玥,低聲道:“郡主眼下這種情況無法直接送回定王府,得找個地方妥當安置下來。”
“汴京肯定暫明回不去,也不能將郡主一個人安頓在外,眼下可去之處也就隻有先安頓在齊風寨了,待風聲過後,再去定玉府向大王請示如何安置。”狄青側頭看了眼明月郡主趙玥,微微皺眉道:“可眼前齊風寨其實也是麵臨著不可確定的危險。”
狄青說完,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那怎麽辦?郡主在福慶寺的混亂中失蹤,朝廷很快便會知曉,官府、契丹人、冰刀門的人,福慶寺的沙彌都在四處找她,我們若是不能將其及時安頓好,她就會變成一塊燙手的山芋。”白野墨臉色又凝重了許多,憂慮更甚。
狄青便將他在冰刀門山洞中所聽到的有關事情快速地對白野墨簡述了一遍,然後心情沉重道:“郡主咱們得想法子安頓,冰刀門的‘寒冰幽士’也是精銳,齊風寨此刻也是福禍難測,但眼下更要緊的是大宋內憂外患。這二十多年來百姓好不容易過上了安寧的日子,若是此時突生兵燹,定會因為遍地狼煙而生靈塗炭,處處素槁,隻怕百姓又得深陷水火之中。”
“……”白野墨沉默了,他對狄青所言之事感到極其震驚,額頭上竟然微微滲出了冷汗。
白野墨並不知道,狄青所說這些還僅僅隻是他心裏真正知道的一部分,還不包括龐籍托付給他要轉交給定王趙元儼的那封信,更不包括“明月先生”毛奉柔對他所言的“西南地動”奇物出世之事。
狄青沉思片刻後,神色凝重眉宇皺得更緊,道:“酸秀才,咱們得分頭行動,化被動為主動,才能阻止這場陰謀。”
“冰刀門,北朝契丹,西北大夏,加上劉家在當今大宋的勢力……”白野墨臉色凝重無比,道:“倘若這些人同時發難,我大宋必生禍亂,說不準……”
白野墨本就聰明,他細細琢磨之際,突然止語不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眼裏瞬間露出了震驚,滿臉愕然。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他不敢往下細想的可能!
狄青看見白野墨臉上的表情,頓時明白白野墨已經猜測到了他沒說出來的那種可能,心裏對白野墨的聰明更加敬佩,眼神示意,朝白野墨鄭重地點了點頭,承認了白野墨心裏那種猜測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逼宮陰謀關係太大,有時候隻能意會不可言傳,既然白野墨這麽快就猜測到了,他選擇默認便是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對,咱們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必須要想辦法阻止這場陰謀發生,對方籌劃多年,就算咱們阻止不了,也一定要讓定王和皇上趕緊知曉此事,早做防備才行。”一向鎮定的白野墨此時也是心生寒意。
“酸秀才,這樣……我和月兒先將郡主送到齊風寨暫時安頓,你安排兄弟留下來照顧受了傷的小周郎(周桐)和小陝西(郭銘),讓血手(陸風)帶人去尋冷麵(李義),你親自趕回汴京麵見定王,若定王有別的安排,派人速來齊風寨告知我。”狄青心裏權衡數次後,對白野墨說出了他的想法。
“好,你和郡主現在身份都比較敏感,不宜出麵行事,這些事就暫時交於兄弟們去辦,你自己也要多加留意,別讓州府的人認出你。”白野墨點頭,心裏多少對狄青也有些擔憂。
“此事關係重大,就拜托兄弟們了,多加保重!”
“保重!”
狄青與白野墨擁抱在一起,彼此鼓勵。
狄青與其他人擁抱道別,隨後和趙月和明月郡主趙玥一道出了密林,方向沒有選擇向南,也沒有選擇向西,而是選擇了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