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荷停頓的這片刻功夫,狄青已然走到了那些桌椅的麵前,細細一看,發現夏荷還沒有說假。

眼前這個桌椅大陣的繩索係法很是巧妙,從外開全是死扣,但從裏開卻全是活扣,隻要有人在最裏麵扯動那兩個預留好的活扣,所有桌椅便會瞬間散開。

就在他看明白這桌椅大陣的奧妙之時,他也聽見了夏荷所謂的額外條件,心裏驀然一驚,瞬間回想起了六年前在無影崖中夏荷等人曾經說過的“老規矩”。

他心裏暗罵:沒想好條件卻要我事先答應,這豈不是將一把長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什麽時候她們想下手了,便以此為理由索要開口,那時候不管是什麽事,我都乖乖地去做,那我豈不是得天天擔心掉膽的應付?不行,這種額外條件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夏荷她們肯定想不出這種鬼主意,能想出這種額外條件的人隻有月兒!

他的心裏瞬間明白了這次“攔門”是誰出的主意了,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右手掌心悄然按在了身邊的一張桌子上,朝外緩緩湧動了內力,轉過頭,笑看著夏荷。

“狄青兄弟,你隻需一個承諾便可立馬帶起你的新娘子九姑娘,還不會誤了吉時,仔細想想,其實對你狄青兄弟真的蠻合算的!”夏荷明眸閃動,看著狄青嫣然而笑。

“這種條件我今日不可能答應,以後同樣不可能答應。”狄青內力已然緩緩湧入了掌心,冷笑道:“但我的月兒,今日誰也莫想阻攔我帶走!”

“哢嚓……”

狄青話音剛落,他掌心所按的那張桌子便傳出了細微的裂開之音,僅過了一息時長,那開裂之音便變得密集且越來越響,桌麵以他掌心為中心,向四周裂開了形似蜘蛛網狀的裂紋。

裂紋越來越大,變成了裂縫。

裂縫開始向與它緊挨在一起的其他桌子椅子蔓延。

更密集的開裂聲傳出,產生裂縫的桌椅越來越多。

三息,已經十數張桌椅的表麵布滿了蜘蛛網狀的裂縫。

“嘶!”

原本嫣然而笑胸有成竹的夏荷看見這一幕後,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氣,眼神無比震驚,神情愕然。

疾奔而來的紅妹等人看見這一幕後,身形同時一頓,同樣倒吸了一口寒氣,眼神同樣無比震驚,神情同樣愕然。

她們不但看見了桌椅自己開裂的一幕,更看見出現有蜘蛛網狀裂縫的那些桌椅仍保持著原有形狀並未散開。

五息過後,出現蜘蛛網狀裂縫的桌椅已有二三十張。

然而,就在五息過後,那些桌椅開裂的速度驟然加快,“劈劈啪啪”的聲音驟然加急,總共不倒十息時長所有桌椅便全都布滿了蜘蛛網狀的裂縫。

就在這時,狄青臉上泛著靦腆的笑容,回頭看了眼處在震驚中的夏荷等人,嘴角微翹,眼裏閃過一抹得意。

“轟!”

電光石火間,狄青丹田內渾厚的內猛然疾吐而出,從按在桌子上的掌心湧向所有桌椅,低沉的轟響聲傳出,所有的桌椅瞬間化作了無數碎片,被一股無形的氣浪震得朝外倒翻而起,漫天飛舞。

“呼!”

就在這一瞬間,狄青腳步驟然前跨施展開了七星步,斜衝,橫移,貼地前滑,旋轉翻滾……身形靈活,快若閃電,勢若疾風,刹那間從前方漫天飛舞的碎片中疾衝而過,紅色殘影所過,竟然沒有一星半點碎屑沾染到了他身上的新郎倌喜袍。

一眨眼,在夏荷等人震驚的眼神中,狄青已然從房屋的正門衝入,衝到了新娘子所在的房屋門前,疾衝入房屋裏。

“嘩啦啦……”

屋外所有桌椅碎片向上翻飛到極致高度後,微微一滯,失去了後勁力道,紛紛下落,宛若從天而降的碎木雨,散亂一地。

房屋大門前,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嘶……”

“夏荷姐,這狄青兄弟的武功也太恐怖了吧?”

“是啊!一百二十張桌椅,咱們費了兩柱香才壘好,他竟然十息時長便用內力全部震碎,這屋裏的第六關他若也闖過了……咱們還怎麽攔呀?”

“……”

眾人愕然,皆都倒吸一口涼氣入體,愣呆著,茫然地問起了夏荷。

“狄青兄弟武功雖高,可咱們第六關是‘女工活’他縱馬提槍衝鋒陷陣或許已是無人匹敵,但在這小小繡花針麵前,咱們姐妹可都算得上是他的師傅?咱們姐妹還有機會。”夏荷也是一臉愕然,黛眉微皺,沉聲道:“所有人準備,狄青兄弟若闖過了第六關,咱們就按之前商議好法子的阻止他離開,隻要能成功拖住他離開,九姑娘可是答應過傳授給咱們姐妹們內功心法的。”

“夏荷姐,狄青兄弟武功這麽高,咱們現在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一眾女子臉上泛起了猶豫之色。

“狄青是咱們的兄弟,他就算武功再高也不會對咱們姐妹下重手的?”紅妹羅紅白了其他人一眼。

“那……咱們姐妹們要是傷了狄青兄弟怎麽辦?”一眾女子鬆了口氣,眼裏泛起了精芒,卻又人又在心裏生出另外的擔心。

“傷著他?”夏荷哭笑不得,道:“你們若真能傷著狄青兄弟,那還真是你們的能耐!”

夏荷苦笑搖頭,不再理會身後其他人,直接奔向大門,疾衝入了屋裏。

紅妹等人隻是略為猶豫了一下,便快速奔向了另一個方向去取各自的兵刃去了。

狄青疾衝進屋,剛搶身到房門口,卻又被擋住了去路。

新娘子的房門前,吳秀秀手中捏著一枚穿好了紅線的繡花針,正笑盈盈地看著他,擋住了他進去的路,她的身後是另外兩名女子分立左右,手中扯著一塊三三尺見方的白色絲綢布,綢麵上繡著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

“狄青兄弟,這麽火急火燎做甚?慢著點,新娘子九姑娘在裏麵不會跑的!”吳秀秀調皮地朝狄青笑著,手裏捏的繡花針微微向上抬高了些,遞向了狄青。

“秀秀姑娘,這是做甚?”狄青急頓身形,疑惑地看著吳秀秀手中的那枚繡花針。

外麵金木水火土五種攔門方式都沒能難住他,怎麽到了房門口又蹦出來吳秀秀擋道,還鎮定自若地遞給他一枚繡花針?

這不得不令狄青他內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