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倩,撤!”

她是認識江四海的。

察覺到江四海身上爆發出的氣勢,歐陽菲菲意識到危險,當即選擇逃跑。

眼看江四海的拳頭就要落到她的腦袋上了。

歐陽菲菲急中生智,一把白灰猛地撒了出去。

“吃我七步斷腸散!”

江四海匆忙收回手擋住口鼻。

“堂姐,姐夫他……”

“先別管他,這老頭不會對他下死手。”

幾個呼吸後,白灰停止飄**,兩個女人的蹤影早已消失不見。

而落在江四海身上的白灰,哪是什麽七步斷腸散,而是老式旅館用來刷牆的石灰。

“果然是五毒教的人。”

他斷定的判斷道。

聽到旅館外傳來的警笛聲,江四海沒有急著去追,而是把視線放在了依舊躺在**的陳嘉誠身上。

早在風雪國際的工地上出現異樣的時候,他就猜測是歐陽家或者五毒教的人出手了。

他憑借衛生公司拉糞車的工作人員消失,借著交通部門錄像判斷出了這些人的位置。

讓他沒想到的是,陳嘉誠也在五毒教的隊伍中。

他不僅認識陳嘉誠,而且很熟。

“你爺爺應該警告過你,盡快和歐陽家劃開界限。”

“你根本不知道秦人一脈的強大。”

他於語重深長的歎了口氣,終究是不想看著陳嘉誠就這麽死了。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跟老夫回去認錯,老夫可以幫你向主公求情。”

陳嘉誠赤身果體的躺在**,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

“秦人一脈?”

“嗬……”

“有秦府強大嗎?”

說起秦家,他心中滿是仰慕和憧憬。

“秦家是正兒八經的五帝傳人,祖上可以追溯到玄帝顓頊。”

“五千多年來,漢華王朝更替,秦家的地位卻隻高不低。”

“有多少人甘願在秦府為奴為婢,拚盡性命,隻是希望能夠得到秦府的賞識,和秦府嫡係搭上一絲關係。”

陳嘉誠吃力的在**扭過頭,衝著江四海一笑。

“如果攀不上龍的血液,蛇將永遠是蛇。”

“外祖父,你明白嗎?”

眼前的老者,是他的外公。

而他,是真真切切的益州陳家嫡係,當今陳家家主陳浩南的堂弟。

自古以來,聯姻一直都是世家宗族保全和提高自身地位的重要手段。

大世家需要一些小家族的拱衛和跟隨,小家族則需要借助大世家虎皮向上發展。

作為漢華名聲最大,實力最為雄厚的秦府。

秦府出生的每個子嗣,特別是女性子孫。

其實從出生開始,就注定會受到其它世家的寵愛和爭搶,指腹為婚的情況更是比比皆是。

因為幾百年來的遺傳性疾病,陳家子嗣本就不多,想要攀上秦府就更難了。

故此,陳嘉誠瞄上了當年被並入秦府的新成員。

歐陽氏新晉族長的親生女兒,歐陽菲菲。

事實證明,因為歐陽氏的存在,陳家這些年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直到幾個月前,一直不過問陳家瑣事的爺爺忽然下了一道命令。

讓他遠離歐陽家。

之所以做出這個決策,是因為秦風的出現。

可惜,人終究是一種感情生物。

他和歐陽菲菲一起生活了八年,已經離不開那個女人了。

“追殺我和菲菲的那個年輕人,應該就是秦風吧。”

陳嘉誠腦海中出現了秦風的輪廓,不得不承認道。

“他很強。”

“但要是去和秦府真正的強者相比,還差的太遠……”

江四海神情複雜的看著這個斷了腿的男人,幾次握緊拳頭,又幾次鬆了下去。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眼角忽然閃過一道餘光。

隻見蘇義潛伏到門前,第一時間扣動了扳機。

“住手!”

江四海急忙出聲製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啪啪啪……”

江四海以最快的速度接住了擦肩而過的那顆子彈,另外兩顆卻落在了陳嘉誠的太陽穴和心髒所在,讓他當場氣絕人亡。

江四海扭頭望向蘇義,臉上寫滿了抱怨和憤怒。

“你…你糊塗啊……”

蘇義用審視的眼光看著江四海,聲音冰冷道。

“恩師有令,但凡遇到五毒教和歐陽家之人,除了歐陽菲菲之外,格殺勿論!”

他早就聽到江四海和陳嘉誠的對話了。

如果江四海剛才敢做出反叛老師的事,他會連江四海一起擊殺。

“有令有令,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麽?”

“知不知道什麽是變通?”

江四海忽然來了脾氣。

他一直覺得蘇義是個沉穩的年輕人,但他已經站在這裏了,蘇義依舊開槍,根本沒有把他這個王佐江郎放在眼裏。

“他是我的外孫,是陳家太上長老的親孫子。”

“陳家後人不多,一脈單傳,他這一輩的兄弟也就五六個人。”

“擊殺他造成的後果,不用我說了吧。”

“人我帶走了,回頭我會親自向主公解釋。”

他不耐煩的說著,抱起還在流血的陳嘉誠離開的旅館。

蘇義目視著江四海離去,沒有阻難。

好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

風雪國際的工地上。

秦風接著蘇義打來的電話。

“我知道了。”

“此事怪不得你。”

“歐陽菲菲抓到了嗎?”

“已經銬起來了,不過和她同行的另一個女人跑了,我們的人還在追蹤。”蘇義答道。

“你先帶歐陽菲菲去找你師母,嚴加看管,等為師回去再議。”

秦風掛掉電話,臉上浮現一抹複雜。

他也沒想到,陳嘉豪居然是益州陳家的後人。

“白老爺子,你知道益州陳家有哪些和江四海同輩的高手嗎?”

白亦非江四海是同輩,年輕時有過交集,能夠讓江四海忌憚的人,他應該知道。

“陳道天。”

白應菲想都不想的說出了一個名字。

“放在老奴年輕的時候,陳道天可以說是蜀中的一個忌諱,不過現在……”

“主公大可放心。”

“那個人,不敢出來。”

和唐門那些不出世的老骨頭一樣,陳家那位,同樣是罡氣境。

罡氣境強者一旦在江湖上動手,萬古盟追查下來,就是滅頂之災。

和白亦非不同,秦風的臉上多了一抹愁容。

“殺的畢竟是他的孫子。”

對於世家的護短,他深有體會,特別是這種子嗣不多的大世家。

一個嫡出子嗣的性命,勝過整個家族傳承。

此事若是處置不好,和陳家的聯盟關係,很可能會就此破裂。

“看江四海怎麽處理吧。”

秦風留了個心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大型水池中。

如果不是在黒杉林中生活過一段時間,即便秦風身經百戰,此時也會主動退避。

說是個水池,不如說是個堆滿蛇蟲的巨坑。

近百米長寬的水池裏,擠滿了各種各樣的毒蟲,其中以蛇類居多。

紅尾蚺、黑王蛇、黃金蟒、赤鏈蛇、紅斑蛇……

品種不一,數量起碼上萬。

這些蛇蟲並不是從水池冒出來的。

相反,它們是通過下水道或者老鼠洞一類的地下通道,被下麵的毒蟲擠上來的。

根據秦風的判斷,至少方圓百裏的毒蟲,都已經匯聚於此。

不僅是毒蟲,根據周圍大勢的變化推斷。

四周的高樓大廈內,早就暗中聚集了不少存在。

一切,隻因為水池裏的那件東西。

“辛月怎麽還沒過來。”

秦風佇立在水池邊,第一次這麽希望辛月出現在自己麵前。

要是把這些毒物當場銷毀,難免壞了風雪國際的環境。

能夠不費吹灰之力把這些毒物弄走的,也隻有苗疆的人了。

似是聽到的秦風的召喚一般。

在秦風開口的一刹那。

一道笛聲從遠處傳來。

隨著笛聲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穿苗疆服飾,步伐沉重的女孩。

辛月身後拖著個三四米寬的大鐵桶。

在她的笛聲控製下,這些毒物像是被招了魂一樣,不斷向辛月身後的鐵桶湧去。

蜈蚣在鐵桶邊吐血。

蠍子爬到桶邊,將滿是毒液的蠍尾磨斷。

壁虎在水桶裏分泌粘液,蛤蟆在水桶裏飆尿。

毒蛇昂起腦袋,將毒牙中的毒液噴射到水桶之中。

這些動物從水桶裏爬出來後,立即開始互相殘殺。

壁虎吃掉蜈蚣,蛤蟆吃掉壁虎和蠍子,蛇吃掉蛤蟆。

笛聲不斷,而工地上的毒蟲則以可見的速度減少。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月照晴空,一把金光閃閃的長劍,終於出現在了秦風的視線之中。

長劍彎曲閃爍的金色光芒中帶著碧油油的暗光,暗光之中又帶著些許血色,很是詭異。

“這東西和妹妹,倒是絕配。”

秦風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水池中間的那把金色長劍,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之意。

天外隕鐵添加黃金打造,搭配數萬種毒液,淬煉百年之久。

五毒教的鎮教之寶本人隨隨便便扔在這裏,真是暴殄天物。

“白老爺子,有辦法取出來麽?”

白亦非淡淡一笑。

“主公稍等便可,會有人幫我們取出來的。”

話音剛落,四周還未裝飾的高樓大廈中,無數道黑影飛射而出。

“都給本座讓開……”

“五毒教的鎮教之寶,老夫要定了!”

“吾乃金蛇郎君夏雪宜後人,此乃吾先祖之物,凡敢搶奪者,必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