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接下來我們找個人問問路吧。”

“大叔，你說句話呀。”

“大叔，你別走這麽快，等等我！”

一路上，張天宸故意大叔大叔地叫著，他覺得剛才清墨衝男孩揚眉的表情實在是有趣極了，因此很想再看一次。

“好了，不要再這樣叫了。”清墨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做正事。”

“哈，你果然介意被人叫大叔！”猜中他的心思後，張天宸心裏頓時樂滋滋的：“好吧，不玩了，找祠堂吧。”

張天宸跑上前，跟清墨並排走了起來，中途又手賤地摘了根狗尾巴草撓清墨的臉。

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掃在臉上非常癢，清墨起初沒說話忍了。張天宸看他忍得臉都紅了，撓得越起勁，清墨最終忍不住：“別撓了，癢。”

“我發現，你好像特別怕別人碰你。”張天宸想起之前勾他肩膀他會縮、蹭過去道歉他會縮、摸他的頭他還是會縮。張天宸好奇：“為什麽怕人碰？真的因為怕癢？還是因為你們古代人思想古板？還是因為你其實有潔癖？為什麽呀？你說話呀！”

“在下有權保持沉默。”清墨一本正經。最近才剛剛開始學看電視劇，清墨就已經學會用這種台詞懟回來了，不得了不得了！

“厲害厲害！最近進步不少。”張天宸哈哈笑道，也沒追問下去了。

一路打打鬧鬧，兩人終於找到人問路，又大概走了五六分鍾，張天宸和清墨終於到了胖子所說的破祠堂。

不知道是因為天色已近黃昏還是因為祠堂的破敗景象過分荒涼，清墨覺得這片區域充滿了“鬼氣”。

“破成這樣，真有人住嗎？”張天宸嫌棄地看了那祠堂一眼：“天都快黑了，我們趕緊找到那個老人，問完就回去吧，不然就沒有末班車了。”

清墨頷首。

兩人撥開祠堂外的層層雜草，朝裏麵走了進去。

“吱吖——”

隨著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一陣腐朽的味道和破敗展現在眼前——屋頂的瓦片掉得七零八落、橫梁搖搖欲墜、牆皮剝落得露出黃磚。這祠堂真是破得不能再破了。

兩人從祠堂的大廳轉到裏麵兩個小房間，再轉了出來，完全看不到有人。

“怎麽沒人，難道是出去了？還是胖子那家夥騙我們？”

清墨蹲在地上看了看，地上有一堆柴火和一個破爛燒水壺。

“有人，可能剛離開了。”

“那我們等等？”

“好。”

清墨應了後，以為張天宸又會挨著他一個懶腰癱坐下去，沒想到，他居然紮起馬練功。

“閑著也是閑著，我趁有空練練吧。”張天宸最近真的上進了：“誰讓我前二十年就顧著玩，現在隻能拚命惡補了，終有一天我會跟你一樣厲害的！”

看著認真練習的張天宸，清墨有種老母親的欣慰：孩子長大了。

等待的途中，張天宸重複著那套動作練了七八次，但噴出來的還是一口空氣。隨著失敗次數的增多，那個不好的猜想又浮現在清墨的腦裏。

“天宸……”清墨覺得應該跟他聊聊。

“清墨你看！”張天宸突然打斷了他：“那邊有奇怪的東西。”

光線逐漸昏暗的祠堂內，左邊角落擺放著一個大箱子形狀的東西，上麵還蓋著一塊黑布。

“要打開看看嗎？”

“在下來吧。”

清墨走上前，一下掀開那層黑布，兩人都嚇了一跳。那根本不是什麽箱子，而是一副棺材！

“棺材？這裏怎麽放著棺材，是空棺嗎？”

“不空，裏麵有人呢。”一個悶悶的聲音應了張天宸，那是棺材裏的聲音！

完全沒料到棺材裏會有東西應他，張天宸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哢！”

棺材蓋被打開了，然後一點點挪開。

清墨將張天宸拉過來，戒備到了極點。

棺材裏的人一手攀著棺材邊緣，坐了起來，轉向張天宸問道：“你們是誰？”

看著這個“人”，張天宸頓時頭皮發麻，這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一具沒了皮囊的、隻有骨肉的“肉屍”！

肉屍見張天宸不應他，於是自顧自地爬起來，然後在地上生了一堆火，在火上架了一個壺子燒水。因為近了火，那肉屍身上散發出一種詭異和惡心的肉香。

“這……這……”張天宸看著這坨行為像人的肉，實在被惡心到了。

“剝皮案留下的屍體。”清墨提醒。

什麽？這是……早上那五具皮囊中的一具屍體！？

“難道是胖子那家夥？他竟然敢殺完人藏屍，然後放在這裏？”

“普通人不可能會縱屍。”清墨繼續提醒：“如果是他，那他更不會讓我們來這裏。”

也對，把人引到自己的藏屍地點，那不是給自己挖墳麽？所以，胖子應該不是凶手。

“那個老人呢？那個能借人任何東西的老人什麽時候回來？”那肉屍突然問道。

他居然也是在等那個老人！那老人是多大神通廣大，無論是人還是屍體都來找他借東西。

“閣下要問他借什麽？”清墨客客氣氣問道。

“借皮。”肉屍答道：“那個人把我的皮扒了，他說隻要呆在這裏等那個老人，就能找回自己的皮了。可是我從昨天淩晨開始等到現在，都等不到……嗚嗚嗚……”

原來，那個火堆是這具肉屍昨夜烤的。從昨天淩晨開始等，那就是說，他是昨天淩晨死的，而那個老人在淩晨的時候已經離開這裏了！

“你記得自己是誰嗎？”清墨想查他身份。

肉屍搖頭。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看來他死前受過極大驚嚇，因此魂魄不齊。

“殺你的是何人。”清墨繼續問。

肉屍舉起那條掛滿脂肪的肉胳膊朝那**的眼珠子揉揉淚水：“我沒被人殺死，那人隻是拿走了我的皮而已。”

這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他以為自己拿到一層皮，就能繼續活下去……所以他要等那個老人的到來……

問不出凶手是誰，那個神秘的老人早已經走了，張天宸突然失去了方向。

清墨：“這屍體可以提供線索，帶回去。”

“帶回去？”張天宸想想這畫麵就覺得驚悚，這絕對會把小陸他們嚇死的！

然而，還沒等清墨想到怎麽把這具屍體弄回去，屍體就開始不妥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等那個老人回來，我想要回我的皮。”肉屍變得焦慮起來，神經兮兮地在地上亂扒：“我的皮！我要我的皮！”

身上本來就沒了皮，肌肉和骨頭直接在地上磨來磨去，很快就磨得見血了。張天宸想過去阻止他，不料，他一下捉住了張天宸的手，貪戀地摸了起來。摸著張天宸那隻手，肉屍的眼神近乎狂熱。

“皮！極好的皮！”

張天宸內心極恐：他想要剝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