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詩詩說完,就去按電梯。

祁煜轉身回了自己家,可能老天都在幫他吧,等他回來的時候,電梯還沒有到他們這一層。

祁煜把一個厚外套蓋在了葉詩詩的身上。

“給你打電話叫物業來開鎖?”

葉詩詩搖頭,“不需要。”

祁煜跟她一起進了電梯,葉詩詩看也不看他,祁煜問,“我是你仇人嗎?你對我這樣?”

“你自己做了什麽事情自己不知道?”

葉詩詩沒好氣說話,祁煜還想再問,電梯已經到了,她快一步衝了出來,然後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物業值班室。

祁煜歎了一口氣,好笑看著她奔走的行為,選擇默不作聲跟在了她的身後,距離她不近不遠的距離。

既能保證她在自己的視線中,又能讓她不至於繼續跑。

這時候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條微信提醒。

“包包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祁煜眉頭皺起。

他對這個遊戲裏的女孩子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

非但沒有,還很嫌棄,像一塊黏皮糖一樣。

他又把這個賬號拖進了黑名單,看著黑名單整整齊齊的幾個包包,他覺得有必要告訴所有人,自己現實中有對象的。

對象還是個醋壇子。

所以無關緊要的人,千萬,千萬不要來騷擾他。

本來葉詩詩大晚上出門還有點怕,但知道祁煜在身後,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她覺得自己多少有點矯情,明明祁煜什麽都沒做,既沒有背叛也沒有嫌棄,她明明隻需要勇敢一點點,走到他身邊就好,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邁不過去。

她自卑了。

所以一旦有了一點點理由,她就跟祁煜提了分手。

明明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她都能逮著,像是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抓住了。

她不能沒有祁煜,但也不能沒有自尊。

在學校的時候覺得人人平等,在現在才發現,人和人之間的上限是很不一樣的。

等物業折騰了大半個小時,葉詩詩的門才被打開,物業管家跟她說:“詩詩啊,咱們這配的電子鎖是壞了嗎?我們十年保修,三年包換的。”

“沒有沒有。”

葉詩詩趕緊擺手,她其實還挺怕麻煩別人的,“我就是想換個鑰匙鎖。”

物業雖然很不能理解,但還是尊重了葉詩詩的選擇,最後又叮囑了幾句葉詩詩,這才離開。

葉詩詩正要關門,祁煜的腳快狠準擋在了門縫之間。

並且在同一時間,發出威脅,“你傷了我的腳,就做好管我吃管我喝管我洗澡上廁所所有的一切事兒。”

葉詩詩果然慫了,一點力氣都不敢使。

“你到底要做什麽?”葉詩詩咬牙切齒,十分凶狠威脅祁煜,“我現在可是你外甥的女朋友!”

“哦,不是了,就剛剛,我給我姐打了個電話,那小子現在指不定焦頭爛額,顧不上上你了,他要是還那麽不識趣,我會送他出國,你知道吧?現在疫情期間,一票難求,出去可就不那麽容易回來了。”

……

真的……是親舅舅?

祁煜突然對葉詩詩伸了出手,葉詩詩傻傻看著他的行為,正不明所以的時候,祁煜說:“給我一把你家的鑰匙,下次門被關上了我幫你開。”

“你難道不知道我換鎖就是為了防你嗎?”

葉詩詩忍無可忍,推著祁煜就往外走,然而祁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這突然的動作讓葉詩詩身體猛地往前傾,直直落進祁煜的懷裏。

就在葉詩詩想要開罵的時候,祁煜正低著頭,心疼地對著她的手吹氣。

“這麽冷的天,穿那麽少,凍不死你。”

他明明在怪她,但手上的動作卻那麽輕柔,溫熱的唇貼在她的手背上。

認真又執著地吹了一次又一次。

葉詩詩有些動容,看著他的臉,其實祁煜已經離開她整整一年了,但他回來後,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還是那個霸道的大男孩。

還是會仔細嗬護,把她當做小朋友一樣去照顧。

她好不容易從這種感覺裏抽離出來,差點又一次淪陷了。

葉詩詩抽回手,“我累了。”

其實這點暖和還不如放她回家。

祁煜看著葉詩詩突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沒有像個刺蝟一樣豎起自己的刺,也沒有像個受驚過度的小兔子一樣隨時想逃。

這種時候,她其實反而更脆弱,更需要嗬護。

但也更需要獨處。

祁煜眼睜睜看著葉詩詩把門關上,然後他掏出手機,給淩然發微信語音,“聽說你配了很多貨才買了個包,你知道他們家最新款的自行車吧?國內沒有,但我有。”

“啊啊啊啊你真是我親妹夫!”

淩然立刻就回複了祁煜。

葉詩詩洗了個熱水澡,這才好像活了過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發現祁煜的外套還在她家沙發上,想給祁煜送過去,又怕沒完沒了,幹脆就不理會了。

但真的很難睡著啊!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了。

葉詩詩坐到了電腦麵前,登陸了自己的遊戲賬號,想著上去抒發一下自己多餘的精力,再睡覺。

然而今天瞄不準竟然破天荒的已經在線了。

葉詩詩給瞄不準打字:“給我代練費。”

瞄不準回了個問號,葉詩詩又說,“我給你做了那麽多任務,你不應該給我點代練費嗎?”

“不給。”

瞄不準給葉詩詩發了語音。

她接通的瞬間,似乎隱約聽見了淩然的聲音,說什麽:“騙你是小狗。”

葉詩詩摘下耳機又聽了一下,呃,可能是幻聽吧。

“我今天為了一個渣男破財了。”

葉詩詩對著瞄不準倒豆子一樣說了今天怎麽關門怎麽被鎖怎麽去物業求開鎖的驚險經曆。

祁煜全程都在笑,但又不敢笑出聲。

在葉詩詩的描述裏,他真的好像別有用心的大變態。

“你說對門那男的是不是有點煩?”

祁煜想了一下,說,“有點。”

葉詩詩又說,“但他長得還挺帥的,看在這個份上就算了吧,不怪他了。”

“不然我替他補償一下你?”

祁煜說完後聽到葉詩詩說了一句補償什麽,他想當然從交易行買了一件絕版時裝,市價的3倍,原價的20倍。

他給葉詩詩郵寄了過去,“送你時裝。”

葉詩詩點開一看,大喊不可以,“這個時裝現在特別貴,不能要不能要。”

祁煜說買都買了,沒有送回來的道理。

葉詩詩狠狠吸了一口氣,心痛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那我加你微信,把錢換給你吧,我沒有那麽多遊戲幣。”

整整6000塊!

她兩個月的生活費了。

還能不能好了。

葉詩詩心在滴血,突然更加肯定了一點,她這根本不是在報仇,更像是送上去被折磨的。

自找罪受!

她已經扛不住了,年後,年一過完,她就要上演一出消失大戲。

現在看來,隻有這一點,能稍微給瞄不準一點點的教訓了。

“師父,你微信多少?”

葉詩詩看瞄不準還是沒有回,突然想起之前加他也是不讓,難不成真的是女朋友查得太嚴了?

“要不然你給我一個支付寶付款碼,我掃給你也行。”

祁煜也想給微信啊!

但他現在不敢,要是被葉詩詩知道了自己就是祁煜,還不立刻就拉黑。

他在遊戲裏兜兜轉轉找了那麽久,為了認識更多的人,找到葉詩詩,他還買了全服第一射手的賬號,結果人的確認識了不少,但大半年下來,沒有一個是葉詩詩。

但天無絕人之路。

葉詩詩竟然送上了門來。

他甚至一度以為淩然出賣了自己,但從這段時間接觸下來,真的就是有緣千裏一線牽。

他跟葉詩詩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人海茫茫的遊戲裏,她也能精準撞入自己的懷裏。

為了確認,他可是花了好多精力,才哄得淩然出賣了葉詩詩。

但就葉詩詩現實裏的態度,要是現在掉馬,怕立刻就會拉黑不見了。

“師父?”

葉詩詩又喊了一聲瞄不準。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瞄不準這人動不動就玩消失,但這事關良心,要是真的拿了那麽貴的時裝,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等我一下。”

祁煜說完,就開始研究怎麽注冊微信小號,折騰了大概二十來分鍾,才終於把號給建好。

祁煜迫不及待把新注冊的賬號發給了葉詩詩。

已經設想之後要怎麽跟開展再一次戀情。

葉詩詩拿到賬號後,剛想添加對方為好友,又想到真實微信不能暴露。

萬一她報仇之後瞄不準又想要報複她,通過蛛絲馬跡查到了她的學校她的三次元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她悄咪咪地換了個小號。

一切妥當後,她才添加了瞄不準為好友。

她短暫的心痛之後就回過神來,這個時裝隻要自己不穿上,就還能賣出去,大不了折價,便宜個兩三百塊錢,總能脫手。

就當……

又虧了兩三百吧。

今晚好像跟破財杠上了啊!

看到那邊瞄不準加上自己後,葉詩詩給對方發了一句:“多少錢呀。”

結果微信提示:該賬戶沒有經常聯係人,存在風險。

還能這樣?

難道真的跟淩然說的那樣,自己遇到了殺豬盤?

那麽問題來了,養豬一般養多久。

不對不對,葉詩詩點了瞄不準的朋友圈,什麽都沒有,但微信的新功能本來就是可以設置成僅聊天,或許瞄不準隻是設置了也不一定呢……

大部分玩家都不會暴露三次元,畢竟敵對經常拿各種三次元說事兒。

就連她這個遊戲鹹魚玩家都知道建個小號跟三次元分隔開來,瞄不準作為大神級別的玩家,可能更注重這塊吧。

葉詩詩自我說服之後,給瞄不準轉賬,結果微信提示:該賬戶有風險,請確認後再轉賬。

她發現瞄不準的微信竟然沒有實名,根本收不了款。

看樣子真的是才建的小號實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