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太久,沈立安已經把車開過來,林語喬收好手機,坐上副駕。

他見人有些精神不濟,笑著征求道:“是再開車逛逛,還是直接回酒店?”

“回酒店吧。”她累得隻想睡覺。

林語喬依著窗,靜靜望著月光下**起又退下的海浪,車的隔音效果很好,幾乎聽不見海浪的聲音,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沿海風景,她不知不覺闔了眼,沒眯一小會兒,手包裏的手機傳來兩聲震動。

蔣馨:【舞池的美女,你不用多想。因為她是沈大佬的堂妹,這個妹子從小在美國長大,被家裏人當成掌上明珠一樣寵,第一次談戀愛,一時間接受不了男友的劈腿,在國外連學也不上了,非要追回國弄個究竟。家裏人阻攔,說什麽她都不聽,偷偷跑回來找出軌男理論。好巧不巧,被沈立安抓到在舞池買醉跳舞,怪不得那晚沈立安臉都黑了,親自押著她去機場,買了最近的航班,硬是把人送上了回美國的飛機。我拐彎抹角地問的我家那位,畢竟上次在酒吧,他也在現場,我就是試一試,真沒想到我家那位居然還了解其中內幕。】

蔣馨:【那位混血美女我沒太敢問我家那位,我擔心他要是回頭無意跟沈立安提及,怕造成你們之間不必要的誤會。】

畢竟,大多數男人都需要私人空間,不喜歡被另一半暗中調查。

閨蜜最了解閨蜜,蔣馨多少都能猜出幾分林語喬的意圖。

林語喬側眸看了眼專心開車的沈立安,在寂靜的黑夜,蜿蜒的海岸線,他專注的側顏,讓她莫名覺得心安。

林語喬:【別問了,不是重要的事情。】

蔣馨算是放下心:【那就好!混血美女感覺長得有點攻擊性,沒有你有味道。】

林語喬:【我謝謝你呢!】

蔣馨:【實話實說!】

沒說幾句,兩人話風越來越偏,開始拚起表情包。

一旁的沈立安注意到副駕駛人的表情變化,忍不住問:“看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看蔣馨發給我的表情包。”林語喬一邊抿著唇低笑,一邊長按表情包收藏。

平日裏,微信裏的對話都中規中矩,很少會有人給他發表情包。

“這麽有意思?”沈立安挽唇,“那回頭你也給我發些。”

林語喬勾著眼睨人,輕輕摩挲著指甲,不疾不徐地道:“那得看你表現。”

“我表現?”他語音微揚,黑眸裏的笑意味深長,“這幾天,我的表現還不夠好嗎?”

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偏偏被他故意曲解。

他探尋直白的眼神從後視鏡裏直直反射過來,睨得她耳朵有些發燙,聲音低了幾個分貝,“也就,勉勉強強吧。”

安靜片晌,空氣些許凝滯。

開車的人似乎才回過神,“也就……”他反複齟齬,不滿的眼神慢慢丈量起人:“勉……強?”

瞥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下意識收緊,林語喬僵了一秒,馬上察覺到自己踩了狼尾巴。

顯然,他十分在意。

在一些事情上,果然不能隨便應付男人。

“我說的是這次旅行。”她眼神佯裝懵懂。

見人依舊冷臉,似乎偏不過去了,她臉皮薄,每次真刀真槍地較起真來,她就先慫了,支支吾吾道:“想什麽呢……那個,你自己的實力,你自己不清楚嘛……”

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完,她慌忙側頭望向窗外。

對於這個補救,沈立安打算得過且過,沒有深究。

但人依舊不太開心,忍不住秋後算賬,“這兩天晚上,誰一直給你電話?”

白珍珠一樣的大圓街燈一盞盞從視線裏快速晃過,林語喬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頓了一下,答道:“是一凡。”

這次休假,林語喬的手機一直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睡覺也不敢開勿擾模式,就怕公司遇到緊急情況聯係不上她這個主事人。

說起來也是不巧,陸一凡這幾次給她電話的時機都不太對。

某天晚上,沈立安鋪墊溫柔了很久,旖旎的氛圍逐漸膠著,可床頭的手機倏地響起鈴聲,突兀地震動起來,意亂情迷的林語喬下意識驚得一顫,她沒注意到當時身上人突然被絞出的細密汗珠,隻是眼神尋著聲響,情不自禁去看手機。

向來難被外界幹擾的沈立安在這種時候依舊萬分專注,不滿她這種時刻還能分神……

最後,手機被沈立安扔過去的枕頭蓋住了鈴響,震動聲也逐漸湮沒在兩人難舍難分的動作聲響下。

這樣的電話,兩次三番,豈能不招他介意。

“我出差的晚上,你很少給我電話。”沈立安平鋪直敘,語氣語調驟然降了幾個溫度。

“你在美國出差,我也想晚上給你打電話,可是時差不允許。”林語喬說得也是事實。

駛過跨海大橋,越野車進入市區,仿佛置身兩個迥然不同的世界,身後是寧靜安詳的大海與島嶼,前麵是一派璀璨霓虹,大城市的煙火氣十足。

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沈立安伸手按開音響,低昂的薩克斯曲很是應景。

林語喬側過頭,眨著眼睛試探道:“所以,不開心了?”

“還好,”沈立安淡定扶著方向盤,“是別人主動給你電話,也不是你主動。”

她故意:“我謝謝你理解哦!”

他表情很淡,繼續開車,沒有應人。

“好了好了,”林語喬終是忍不住笑意,“別不開心了,回頭你還得請一凡吃飯,總不能這麽木著一張臉吧!”

汽車駛入主幹道,車速慢了下來。

沈立安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我憑什麽請他吃飯?”

林語喬扭頭看人,眉眼深邃側顏鋒利的沈大佬斤斤計較起來,有著一股不可言說的反差萌。

沒想到沈大佬也會小氣一頓飯。

“因為我告訴一凡,我們在一起了,他說他必須好好宰你一頓大的。”

聞言,沈立安心情舒展許多,麵色稍晴。

片晌過去,他語氣依舊波瀾不驚:“那回頭你問問他想吃什麽,我都可以。”

林語喬點了點頭,“一凡他已經在香港了,說看我們的時間。”

“最近我會休個長假,時間應該都行,”他頓了頓,又問:“陸一凡飛香港了?”

“Blackrose巡演的下一站是香港,他提前飛過來安排些演出上的事務。”怕某人內心會在晚上的電話梗上過不去,她決定稍作解釋一番,“還有,他給我打電話,是因為他在網上看到了雲名和嘉一的那些報道,他還給我出謀劃策呢……他晚上聯係我,是怕在白天時間耽誤我工作。”

沈立安微頷首,平心而論,“陸一凡很專業也很用心,不然,雲名也不會順利轉成黛昆項目的債權人。他把昆曲元素精妙地融合在Blackrose這樣的歌劇,給了傳統劇團很多啟發,黛昆項目能在傳統舞台上有翻天覆地的創新,應該也是受了他這個高人指點,項目應該好好感謝他。”

突如其來的一番感歎讓林語喬愣了幾秒,“原來,你都知道呀?”

“我買票看了兩次Blackrose的演出。”沈立安坦然。

“你一直都很關注國內昆曲項目的發展。”林語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畢竟沈立安也算生在昆曲世家。

“那次不是,”他勾著唇搖頭,“當時是想了解競爭對手,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

晚上回到酒店。林語喬收到一條微信新消息。

伊真妮請她喝明日下午茶,主動且周到地發送了餐廳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