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最終沒去,趙慕擔心嚇到她。

女牢。

季孫的妝容很整潔,隻是很憔悴。隨著一聲:“世子到。”的傳唱,眼神空洞才有了反應。

身材偉岸英俊無匹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他的神情冷峻,眼神不怒而威!就這樣極具壓迫感地站在了她的牢房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個字:“說。”

這是季孫第一次和趙慕對話,從前她都隻能遠遠地觀望他。她以為沒有任何女子能接觸他,能得到他的垂青!可是崔氏小蠻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他的傾心,早知如此……

“世子,小女想問一問世子,若小女沒有犯錯!是否有資格成為青宮的女主人之一?”

趙慕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不會。”

季孫早料到他會這樣答,還是下意識地問:“為何?”

趙慕感覺這是句廢話,道:“還有別的事嗎?”

季孫要見他,為的就是這個問題,見他不答,道:“是否不僅是我,除了崔氏淑女,我國別的女子也如此?”

因為她最後一句話,趙慕怔了怔:“我國?”

季孫解釋:“崔氏淑女說,她要代表魏國淑女跟我國淑女挑戰,問小女和伯君女是否敢與她單獨一戰?”

趙慕:“……”他怎麽不知道此事?還有喜歡一個人跟國界有何關係?

季孫說完,見趙慕不答,又道:“為何世子待崔氏淑女不一樣?小女和我國別的淑女都不比她差。她的姿容不過是中上,還很、很剽悍!”她想說粗鄙來著,擔心趙慕怒走。

趙慕想了想,小蠻確實挺剽悍的!

“世子能否告訴小女,喜歡崔氏淑女什麽?”

“她告訴你,餘喜歡她?”他記得除燕紹外,沒跟別人說過他很喜歡小蠻啊!小女子難道跟別人炫耀了?

“她說,通常世子得罪得起的人,她都可以得罪!沒人與她爭寵無敵怪寂寞的……”

趙慕:“……”聽著不像炫耀像挑釁?嗯,會仗他的勢挺好的!

“……伯君女指責她怠慢,她說,她的規矩甚好!隻是世子和太夫人都說讓她隨意,還說,規矩是用來束縛不得寵之人的,跟她一點關係都沒……”

趙慕想笑,孟趙當時氣瘋了吧?不愧是他的女人夠剽悍!

“……還說,爰失其妻?於以求之?於河之上。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世子給她的承諾。”季孫巴巴地看著趙慕:“她撒謊沒有?”

“無。”有,他也會幫她圓謊的。

“所以為什麽是崔氏淑女?”季孫又轉回來了,神情很苦惱,似乎有點精神恍惚了!

趙慕不解她都快死了,為何還要執意問此事?道:“沒有為什麽,她是餘未過門的妻子,餘喜歡她理所當然。”餘對她那是一見鍾情!

“哪要是小女是世子未過門的妻子,世子也會如此喜歡?”她就是不忿小蠻能得到趙慕的愛,自己比她差哪裏了?成了死都要知道答案的執念。

趙慕淡淡地道:“她為餘吃盡苦頭,卻從未言放棄,更無抱怨過餘半句。因為定親了,故恪守她為餘未過門妻子之道,不為別人的利誘所動,對餘照顧有加,信任不疑。

她傾盡所有給餘,毫不猶豫麵不改色,不管受多大的委屈,永遠把餘放在第一位。她可為餘,舍棄生命。而你,為當青宮女主人,勾結餘的仇敵叛國,此等‘深受’餘受不起。”

不想再跟她廢話,趙慕加了一句:“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為何?餘對崔氏淑女一見傾心。”說完抬步離去。

季孫跌坐在地上掩麵痛哭,原來她比來比去,隻是妄念。與出身容貌才德無關!喜歡,沒有為何?唯一見傾心耳!

趙慕喜歡小蠻並不是因為崔氏富可敵國,這隻是他與崔氏聯姻的理由,不是他愛小蠻的理由,所以愛她是發自真心。

路遠全程跟著,這才知道少君對崔氏淑女一見傾心,想到從前他們兄弟作死,攔著崔氏淑女不讓見少君的事,不禁縮了縮脖子,不過崔氏淑女也沒跟世子告狀,胸懷挺廣闊的。

趙慕帶著兩個弟弟到小蠻的宮殿,趙王宮很多宮殿是沒有名字的,有人常住的才有。故小蠻住的宮殿,被宮中的人統稱為“青宮淑女殿”。

此時的青宮淑女正趴在憑著榻上的矮幾上,窸窸窣窣刻批好的公文。左邊放了幾卷刻好的,右邊堆著小堆沒刻的。貞跪坐在榻前案桌旁為小蠻磨刻刀,隸妾們聚在一旁做衣裳。

趙慕兄弟仨,一到大門就看到這幅和諧的畫麵。

夏看到他們趕緊起身行禮:“世子來了……”

“世子好!”大家紛紛起身行禮。

“你們未過門的嫡嫂,崔氏淑女。這是無過,這是無忌。”趙慕替初次見麵的三人介紹。

“崔氏淑女好!”

“小女見過公子樵、公子勳!”

“奴婢見過公子樵、公子勳!”

十五歲的趙樵容貌俊美,不過與趙侯不大相似,反倒與太夫人有點相似。比趙慕矮了半個頭,及冠後有望和趙慕一樣高。

十四歲的趙勳則和趙侯像了六成,十分秀氣!隻是身子比較單薄。個頭隻能趙慕的肩膀,連小蠻都比他高一點。

兩人都是初次近距離看到小蠻,都不禁多看了幾眼,發現這個傳聞性子剛烈的未過門嫡嫂,容貌甜美,神態天真爛漫宛如鄰家女孩!對“人不可貌相”有了深刻了解。

“坐吧!”趙慕指了指隸妾們擺好的案桌,自己朝小蠻過去。

秋帶著隸妾們去端漿水果品上來。貞也起身行禮退下。

小蠻道:“女師不忙的話,不如繼續幫我們磨刻刀。”

貞看向趙慕,見他點頭了,這才斂衽道:“唯!”又回到位置上繼續磨刻刀。

趙樵和趙勳聽到她是小蠻的女師,不禁好奇!仲君女鸞的女師在她的宮中足不出戶,七歲後和鸞不大往來了,兄弟倆還沒看到過女夫子,看到她磨刻刀的樣子很純熟,一起湊了過去。

“敢問如何稱呼女師?”趙樵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