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忙斂衽……
“女師不必多禮!坐著忙就好。”趙勳製止了她行禮。
“唯!兩位公子喚下妾貞即可。”
“呀!這刻刀磨得好鋒利!貞可以幫我們也磨一下嗎?”趙樵拿起一把磨好的試了試。
趙勳道:“餘看看……”
趙慕看了眼兩個傻麅子似的弟弟,有點無語。對禾道:“把餘批好的公文拿給兩位公子。”
“唯!”禾去翻小蠻榻下的箱子,抱了一個箱子過去,裏麵足足裝了上百卷竹簡。
哥倆表情瞬間垮下來,今晚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歇息了!
小蠻看得想笑,見趙慕脫鞋要上榻,忙道:“羊再拿張矮幾過來拚在一起,供世子用。”她這張隻能供自己用。
趙慕除了一隻鞋,見羊過來,直接坐下,讓她幫自己把另一哄鞋除下。
小蠻嗔道:“幹麽使我的人。禾不夠用,為何不多帶幾人。”
趙慕奇道:“說好的你的就是餘的,餘的便是你的。又要分開了,難道今日有人給你送了厚禮,怕要與餘瓜分?”他這話是有原因的,因為小蠻收到禮總分他一半。
要上前幫二人挪好案桌的夏,笑道:“今日確實有人送禮了,不過世子一定想不到是誰?”
趙慕側目目的看向小蠻:“君母?”
君夫人自閉許久了,不說小蠻連她的人影都沒見著,就是趙勳都沒能見到過。聞言都看向了她。
小蠻搖頭:“吾子家裏的人,再猜!猜中分吾子一半。”
“王母?”
“不是!”
“仲妹(趙鸞)?”
“非也!”這位安靜的仲君女,小蠻隻看到過幾次,還是她才受傷時,陪同太夫人或趙伊夫人過探望她的,自己來的沒有。
“總不會是權夫人吧?”趙姬對小蠻心生怨恨,權夫人不大可能過來。趙慕想不出來還會有誰探望她,還送禮了。
“猜四次了,再猜一次,沒猜對就不分吾子了。”
趙樵二人也為伯兄暗猜到底是誰?
趙慕靈機一動:“無傷?”
小蠻笑出聲來,道:“猜對!”
趙樵和趙勳:“……”一個才學走路,話都不會幾個的娃娃會送禮?
趙慕饒有興味地道:“送什麽了?”小家夥不會是把王母的東西順來送小蠻吧?
小蠻笑著從枕頭裏摸出一支篪(與笛子相同的樂器),道:“猜對了,分吾子一半。”說完哈哈大笑。
趙慕哭笑不得,道:“是分成兩截還是兩爿?不對,分人要分眾。分成四下吧!”
趙樵和趙勳認識的趙慕是冷峻嚴肅的,突然看到他開玩笑,才發現崔氏淑女好像不怕伯兄!?
“我怕明天季公子會哭,分吾子一半,是分吾子吹。”
說話間,趙慕的矮幾筆墨都給擺好了,連要批的公文,禾都給他拿出來了。
小蠻看到他堆放得亂七八糟的,道:“謨、上書、檄、判、契要分開來,這樣才好方便世子批示,不要分方和簡。”
謨:是臣下為國家大事策劃謀議的文書;上書:是臣下奏諫書;檄:是軍事文書;判:屬推薦人才的證明書、介紹信;契:訟獄判詞罪證口供。方:用木板寫的公文;簡:用竹寫的公文。
禾還沒答,趙慕先笑了:“這可難為死他了,他要識字怎會做仆從。”
小蠻汗顏!嗔道:“吾子不會找個識字的幫忙?”
趙慕笑而不語!
小蠻反應過來,此時的仆從多是獲罪之人或罪人後代,故稱為隸妾隸臣。趙慕多在軍中,信不過這些仆人,若身邊仆從識字恐會泄露軍機。吐了吐舌頭,道:“君曾不信我乎?疑我乎?”
趙慕已坐到她對麵,聞言,伸手握住她的玉足撓了幾下足心,道:“許久不曾有人挑釁你吵架,無敵怪寂寞的是吧?”
小蠻:“……”這該死的季孫!她就說要跟著去,看看她說啥,果然沒好事!“趕緊批公文,否則暮食都沒空用。”
趙慕笑出聲來,提筆批公文,不能把人逼急了。人家可是試過羞到數天不出門的驕傲孔雀!
太夫人知曉伯孫晚晚留宿在小蠻處,故特意把有可能妨礙到伯孫‘作案’的季孫帶走,留在她宮中照顧。可是小家夥在小蠻這裏睡得香吃得好,到她那裏怎麽都睡不著,鬧著要找嫂嫂。
太夫人無奈,隻好同意他回小蠻處住。擔心季孫把魂落在鶴宮,親自陪同過去。不來不知道,一來,好家夥所有大小孫子全在這裏,而且還吃上暮食了。這畫麵以往隻在家宴中看到過。
公子耳一看,都吃上了,急得從乳媼身上滑下來,叫道:“嫂、嫂、吃……”
小蠻一看,小家夥急到一口氣蹦出三個字來了,笑著把手中在漆碗象箸放下,斂衽道:“太夫人好!”又對公子耳道:“季公子不急,還有許多。”
“王母好!”趙慕兄弟仨起來行禮!
公子耳急得快掉眼淚了,聽到小蠻說還有許多,這才扶著乳母的手朝小蠻過去。道:“吃、吃……”
趙慕伸手將他抱起來,放到小蠻旁邊。對太夫人道:“王母可要用些?小蠻這裏膳食很好!”
小蠻也忙道:“太夫人也用些吧!一來一回的肚子肯定餓了,扛不到天亮。酒去庖廚再上些膳食,歡、樂給太夫人上餐具。”
太夫人笑道:“老婦這是蹭孫子的飯,還是蹭小蠻的?問清楚才敢放開吃。”
此言一出,搞得吃得很香的趙樵和趙勳有點心虛,食材確實不是他們家所有的。齊齊看向趙慕,話說伯兄,您不會真的是吃崔氏淑女的吧?
趙慕還沒答,給公子耳擺碗筷的小蠻搶先答道:“小女和世子是合火。小女住世子的,世子吃小女的!”
太夫人哈哈大笑,對趙慕揶揄:“合火呀……”
趙慕滿目寵溺看向小蠻,道:“正是,孫子擔心吃虧,所以把阿弟們都叫上一起吃。”
趙樵和趙勳:“……”
“伯兄,您真的是天天都吃未過門嫡嫂飯食?”趙勳有點難以置信,感覺伯兄過了!
這話趙慕可真不知道怎麽答他了,因為不全然是小蠻的,但又不能說不是。看向小蠻道:“你嫡嫂說是啥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