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跌跌撞撞的撥開人群,發了瘋似的撲向那屍體。
當上官盈麵目全非的屍體落入芍藥眼中時,她神情癲狂,發了瘋似的指著愣神的穆臨風大罵:“是你!是你逼死我家小姐的。”
“穆臨風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別以為所有人都耳聾眼瞎不知道你的計劃,你就是為了扶那個女人上位,才把髒水都往我家小姐身上潑!”
“閉嘴,你有什麽資格在本王麵前大呼小叫。”穆臨風橫了一眼處於癲狂狀態中的芍藥,他知她護主心切,但這並不是她可以冒犯他的理由。
然而男人的嗬斥對芍藥根本沒有用,她笑著,眼裏盈滿了淚,“怎麽。奴婢說的事實傷了你的顏麵,王爺這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那你最好快點動手,不然奴婢下麵要說的話,可是會連累到您身邊剛娶進門沒多久的司馬側妃。”
聞言,司馬蓉斜了芍藥一眼,好看的眉眼流轉著異樣的光彩,唇角的輕蔑的勾了勾。
上官盈都不是她的對手,一個小小的奴婢能翻出什麽風浪?
“本宮行的端坐得正,不懼任何的流言蜚語,暗傷汙蔑。”
芍藥冷冷笑著,“好一個行的端坐得直。司馬蓉,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抹除幹淨了?隻是有些人被蒙蔽了雙眼,失了心智,不願意放手去查而已。”
“當初我家小姐為什麽會出府?行蹤又是誰暴露的?王府的護衛又不是死人,會那麽輕易的就讓人半途劫走了他們的王妃?就算辰王殿下不喜我家小姐,但是,她也是堂堂正正的辰王妃!”
此話一出,像是一把利刃正好刺中了穆臨風的心髒。
上官盈被擄走丟入青樓的時候,男人幾乎是被憤怒衝昏了頭,但他知道,這其中更多的是為了自身的顏麵而憤恨不已。
他的王妃失了貞潔,他不知會被多少人明裏暗裏的嘲笑。
哪怕有朝一日他登上了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仍是無法擺脫這段黑曆史。
之前上官盈和芍藥不是沒有在他麵前哭訴過,一個強調自己並沒有失身,另一個想禍水東引,把一切矛頭指向司馬蓉。
然而越是這樣,他越是不肯信。
如今芍藥學聰明了,把問題指出來讓穆臨風自己去想,去查。
穆臨風身體一顫,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卻正好碰到了上官盈的屍體。
看到那麵目全非的屍體,他的瞳孔猛的一縮,心裏竟產生了一絲悔恨,還有心虛。
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就是這麽一個恍神,穆臨風的思緒被帶到了一個月前。
那時,他奉旨去南山剿匪,大雪封山,景王又暗中做了手腳,扣著軍需遲遲不發,穆臨風是腹背受敵。
幸好蒼天有眼,他命不該絕找到了突圍的方法,一舉攻上山匪老窩。
雙方對峙的第三天,山匪老窩的城牆上,滿臉橫肉的山匪劫持著上官盈,拿她的性命來要挾他退兵。
可,他怎麽可能會為了上官盈放棄大好的立功機會?
當時,他記得山匪頭目說會讓他後悔。
沒想到這個後悔,就是把上官盈丟入青樓。
等他**平山匪歸來,找到她時。
他清晰的記得,在破門而入的瞬間,他看到的就是——數名肥頭大耳的猥瑣男人,正壓著上官盈……
他當場就結果了那幾個男人,從此對上官盈產生了生理上的厭惡,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如此想來,他好想真的忽略了許多細節。
上官盈自從嫁給他之後,沒有他的允許和陪同,除非是宮裏召見,不然她不會隨意出府。
就算出了府,也會有守衛跟著,王府的私兵可不是吃素的,都是從北大營挑選出來的一等一好手,區區山匪又不可能大批進入皇城,那麽上官盈到底是怎麽被劫的?
當初護衛的人又是誰?
這些問題他從未想過,因為,回府之前,他先遇到了司馬蓉,是她告訴他上官盈身處青樓的事。
穆臨風把目光移向身後,一雙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司馬蓉一驚,神色有些慌亂,卻轉瞬即逝。
她低垂著眼眸,雙手不停的攪動手中繡帕,聲音極其委屈的說道:“王爺,您為何這般看著妾身?您是懷疑妾身嗎?”
穆臨風眉頭緊鎖,呼出一口氣,閉了閉眼,緩緩道:“此事,本王必定會嚴查。”
司馬蓉一僵,背後直冒冷汗。
不過片刻,她定了定神,那件事的首尾她都清理幹淨了,絕對不會留下把柄!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穆臨風嘴角微抿,眼睛裏有著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滾。
這麽久以來,他從沒懷疑過司馬蓉說的任何一句話,因為她是他心尖上的那個人,他信她。
可是這一刻,他竟然猶豫了。
穆臨風抬了抬手,王府的侍衛單膝跪在他跟前,謹聽調遣。
穆臨風眉目冷峻,神色沉冷,“本王要知道真相。”
“是,屬下領命。”侍衛應聲,帶著一隊人馬離開。
“你先行回府。”穆臨風這話是對司馬蓉說的,可目光卻沒看她一眼。
司馬蓉想要再說些什麽,見護衛上前來請,她深深的看了穆臨風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