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宵禁了,大街上還是有許多好事的人不肯離去,遠遠的在一旁圍觀,隨便對上官盈的屍體指指點點,津津樂道。

完全把一個逝去的生命,當做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聞訊而來的喬鈴兒,此刻終於爆發了。

她冷眸掃過這些人,怒斥道:“你們都給我閉嘴!”

“不敢議論穆臨風,就抓著死去的人不放,世上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人,才多了那麽多無辜的冤魂,午夜夢回的時候你們就不怕他們來找你們嗎?”

眾人被她的駭氣嚇到,一時間竟忘記了去反駁。

等回過神來,喬鈴兒已經大步走向了燈火聚集的地方。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悻悻的閉了嘴,紛紛趁宵禁之前離開。

喬玲兒走近,剛好看到穆臨風準備抱起上官盈。

她眯了眯眼,加快了步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狠狠推開了穆臨風。

“滾開,不要用你的髒手去玷汙她,你不配。”喬鈴兒雖然語氣平平,神色也沒多大起伏,但話裏卻是諷刺意味十足。

她原原本本的把穆臨風曾經對上官盈說過的話,還給了他。

穆臨風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眉頭都要擰成了一條線,他看著喬鈴兒,薄唇輕啟,到最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十指緊握,壓住暴戾的情緒,繼續做完他想要做的事情。

可兩個女人卻擋在了他的麵前,阻擋了他的去路。

男人壓著怒火,語氣不善:“讓開。”

“該讓開的人是你,辰王爺,你不要忘了,她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她的遺體,她的身後事不用勞煩公務繁忙的辰王費心。”

喬鈴兒特意重重咬著公務繁忙這四個字,上官盈還活著的時候,他就經常用這四個字來敷衍她,拒絕她。

穆臨風一怔,眼裏傷過一絲悲痛,卻不鬆口,“如果本王硬要把她帶走呢。”

他的態度十分強硬,喬鈴兒的氣勢也不輸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的道:“那就請辰王踏著小女的屍體過去。”

這個時候芍藥為表明立場,也毫不畏懼的盯著穆臨風。

穆臨風咬牙,“好,很好。”

不愧是上官盈的閨蜜和最忠誠的仆從,連脾氣都那麽的相似。

他雖然惱過,鄙視過,厭惡過上官盈,但是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更沒料到她居然輕生。

他承認他確實做得有些過分,可是最後他也留了一手,放過了上官家,她不是最牽掛家人嗎?為什麽還會選擇死亡?

見他這幅模樣,喬鈴兒大概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悲涼的笑了笑,“上官盈啊上官盈,你的滿心愛慕,終究是喂了狗。”

“喬鈴兒,休要得寸進尺。”他雖感情遲鈍,但不是傻,又怎麽會聽不出來喬鈴兒一字一句都在暗暗諷刺他,羞辱他。

喬玲兒冷笑,“穆臨風,你是辰王又如何,當今天子仍在,你敢強取豪奪,小女就算拚了這條命不要,也定會進宮告禦狀。”

怎麽說她都掛著一個神醫之名,這些年來救人無數,滿朝文武甚至是宮裏的那幾位,她都曾經出過手,想要進宮告狀還是有這個資格的。

“她是本王的王妃。”

忽的聽他說了這麽一句,喬鈴兒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你的王妃?那請問一下尊貴的辰王殿下,這是什麽!”

喬鈴兒說話的時候,芍藥十分配合的從懷裏拿出一張紙,上麵休書兩個字特別的顯眼。

穆臨風舌尖頂著上顎,眼中盛滿了殺氣,冷冷的道:“隻要本王不承認,她便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放下狠話,穆臨風大掌一撥,直接掃開兩個擋住他去路的女人。

他是練武之人,又怎會將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放在眼裏,先前隻是一時不察才會被喬鈴兒推開。

喬鈴兒和芍藥雙雙跌倒,穆臨風越過她們直接蹲下小心翼翼的抱起上官盈的屍體,邁著穩健的步子,不一會兒身形沒入漆黑的街道。

芍藥哭著抓住喬鈴兒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求生浮木一般,眼見著上官盈的屍體被穆臨風強行帶走,她隻是一個小丫頭,人微言輕,罵穆臨風的時候她是不管不顧的,甚至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現在如何才能把上官盈的屍體奪回來,她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喬鈴兒身上。

喬鈴兒拍了拍芍藥的手背,十分堅定的說道,“別怕,我明天就給認識的人遞信,他穆臨風再狂妄,上麵還有一個皇帝呢!”

話雖這說,但她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畢竟現在的辰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他能一手遮天也不為過。

而另一邊,抱著上官盈屍體的穆臨風,好像完全失去了嗅覺,屍體在水裏泡了那麽久,早就變了形還發出陣陣惡臭,他卻想抱著戀人一樣,那麽的溫柔,那麽的謹慎。

人活著的時候,他不懂得珍惜,等到人不在了,才來後悔愧疚,這大概就是世上所有負心人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