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檔案

姓 名 楠 惜

城 市 西 寧

年 齡 19

星 座 白羊座

關鍵詞 愛 自私

二完了吧?

該洗洗睡了。

故事

Story

如果我說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愛我,你會不會覺得我矯情?

或者,你可以換個說法罵我賤人。

但事實就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一個人愛我。

我出生在農村,我爸媽在生下我之前已經有了兩個女兒,所以,在我十個月的時候,他們把我送給了別人。原因很簡單,他們想要一個兒子,而我是個女孩。我養父母家當時已經有了兩個兒子,他們家境殷實,卻又擔心兒子粗枝大葉,不夠孝順,一直希望有個女兒,可以在他們老了以後細心地照顧他們。

就這樣,兩家人一拍即合,我從鄉下被送到省城,從此開始了“被收養”的生活。

我是養女這件事,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們那裏的街坊鄰居甚至賣菜的大媽都知道我是抱來的,所以我爸媽也沒有因此刻意地瞞我。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怕我跑回家,他們一直沒告訴我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姓什麽,叫什麽,住在哪裏。既然他們不說,我也不問。我覺得我大伯說得對,不用想那麽多,誰養你,誰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七歲以前,我真的沒有覺得養女有什麽不好。雖然我的兩個哥哥對我一直不算友好,但我爸媽還算是挺愛我的,兩個哥哥有的,我都有。哥哥沒有的,我也有。我的童年,從不缺吃少穿,說起來應該還算是幸福。

可自從我上了小學之後,一切就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爸開始不怎麽願意搭理我,我媽甚至開始動手打我。每次開完家長會回來,我媽都是黑著一張臉,因為老師總說我成績不理想、不努力什麽的。可是我兩個哥哥的成績也不怎麽樣啊,還常常考不及格,我爸媽卻很少說他們。

我覺得不公平,抗議爸媽對我要求太高。我媽就對我說:“你不要跟他們比,他們是男生。女孩子不一樣,女孩子隻有好好學習,將來才能出人頭地。”

我開始變得很不開心,因為他們覺得什麽都是我的錯,學習不好是我的錯,參加比賽得不了獎也是我的錯,和老師同學關係不好也是我的錯。可是事實上,我真的已經很聽話了,我一直在努力,希望能達到他們的要求,但他們總看不到我的努力,除了責備我,還是責備我。一開始,我隻是覺得沮喪和自卑,覺得自己天生不是讀書的料,丟了他們的臉。但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同桌的一句話驚醒了我,他說:“你也就是被罵罵而已,知足吧!你知道羅小雲嗎,她也是領養的,每天回家都要洗三桶衣服,還要幫她奶奶倒尿盆!”

我這才反應過來!對啊,我是養女,我根本就不是他們親生的,無論我怎麽做,他們都不可能真正對我好、真正滿意啊。現在養一個孩子,成本那麽高,我當不了學霸,又不天生麗質,注定無法為他們掙足麵子。他們一定後悔當初的決定了,可又沒有辦法不養我,所以才成天給我臉色看的吧。

就在我十歲的某一天,家裏突然來了兩個陌生的中年人,一男一女,看上去很窮,身上穿的衣服很舊,很髒。我剛進門,他們就一直盯著我看,我心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我就聽到我媽說:“楠惜,這是你的親爸親媽,他們來看看你。”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跳得飛快,匆匆瞄了他們一眼,就回了我自己的房間。一直到他們離開,我都沒有再出去過。

我很害怕,他們突然出現,是為了來看看我,還是,另有目的?

如果他們是要帶我回去,我該怎麽辦?我才不要回農村,聽說那裏的蚊子能把人活活咬死!

還好,他們沒坐多久就走了。

當天吃晚飯的時候,因為有心事,我胃口不是很好,吃得也很少。二哥嘲諷地說:“趁現在你還能挑肥撿瘦趕緊多吃一點吧,以後回到鄉下,怕是連飯都吃不飽!”

“胡說什麽!”我爸用筷子敲他的頭。

晚上,趁我媽一個人在廚房,我走過去害怕地問她:“媽,你是不是要把我送走?”

她橫我一眼說:“看你表現!表現好就不送你回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實話,我真的很害怕。那時候我兩個哥哥都已經初讀中了,他們開始變著法子欺負我,拿走我所有的零花錢,讓我替他們抄作業。我稍有不從,他們就像複讀機一樣地恐嚇我:“讓你親爸親媽帶你回鄉下去!”

“讓你親爸親媽帶你回鄉下去!”

“讓你親爸親媽帶你回鄉下去!”

……

小學後半段的時光,我過得非常沒有安全感。我常常做夢,夢裏被陌生人牽到不熟悉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我努力睜大眼睛,也看不到一絲絲光亮,然後我就放聲大哭,直到醒來。

還好,一直到我小學畢業,一切都相安無事。每逢過年過節,我親生爸媽還會來我家,送上一些不值錢的土特產,再拿走一些我家裏人不穿的舊衣服。我幾乎沒有跟他們說過一句話,刻意跟他們保持距離,生怕越雷池一步,我就會被徹底打回原形。

有一次我過生日,我親媽來了,說是要帶我上街,給我買件新衣服,我那時已經開始愛美了,抵抗不過新衣服的**,也就別別扭扭地跟著她上街去了。她帶我坐公交車,下車的時候,她親熱地牽起我的手,她的手真的非常非常粗糙,令我很不自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掙脫她。

“喜歡什麽,你自己挑。”她說是這麽說,可是我看中的款式她總是說這不好那不好,要麽就說不適合學生穿,要麽就是嫌貴,不停地跟人討價還價。

我當時覺得特別傷自尊,心想她剛生下我就把我送給了別人,在我身上沒花過一分錢,現在就買一件衣服,還不肯痛痛快快地掏錢。我在她心目中,到底算什麽呢?

那天,我氣呼呼地拋下她一個人回了家。後來,她自作主張買了一套衣服送過來,一看就是地攤貨,三五十塊錢那種。還附加一個小得要死的蛋糕,看上去很不新鮮,也讓人毫無食欲。

衣服我看了一眼,試都懶得試。至於蛋糕,本來我那兩個打球回來餓得要死的哥哥是很想吃的,可是我卻說:“三無產品,不怕吃了拉肚子嗎?”

最後,它被扔進了垃圾桶。

那天,我半夜去上廁所,就親耳聽見我媽在跟我爸抱怨說:“楠惜這小孩,怎麽跟她親生爸媽一點親情都沒有,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養一個白眼狼!”

我爸歎息說:“都這樣了,還能怎麽樣呢。也就希望她將來能有點出息,不要再給我們增加更多負擔就好了。”

聽了這些話,我回到房間,一個人哭了很久。我覺得特別委屈,我對自己說:“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你,你就一定要自己愛自己。”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我決定不再做一個弱者,不再每天等待著命運給我審判。我要好好地活,活出自己最精彩的人生,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將我送過來送過去。

上初中後,我在班上的人緣不好不壞。但初中跟小學有一點還是很不一樣,那就是大家相互之間的攀比情況開始變得很嚴重。我讀的是重點中學,班裏很多同學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和他們光鮮亮麗的背景比起來,我注定了是人群中最灰色的一抹。我討厭他們眼裏表現出的那種有意無意的不屑,但我並不甘心,發誓總有一天要強過他們。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加特立獨行一些,我學會了抽煙、喝酒,並開始打扮自己。不穿校服的日子,我總是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路上如果有男生回頭看我,我會覺得分外滿足。

我喜歡看日本動漫,學會了上網,並因此認識了一堆玩Cosplay的朋友。慢慢地,我加入了他們的社團,成為了一名Coser。我和他們一起去做衣服,買飾品、道具,扮演各種我喜歡的角色。沒想到我的表演很快得到了好評,並在圈中小有名氣。有一次年級元旦匯演,老師特別指定我帶著幾個同學做一場Cosplay秀。這是我第一次得到老師如此重視,所以我也分外地賣力。Cosplay這件事怎麽說呢,注定是個燒錢的事情。以前我表演用的衣服都是在網上買,或者自己買了布,拿了樣子去找裁縫做。因為喜歡,我省吃儉用,把所有的零花錢都敗在了這上麵,有時候連早飯錢也省下來。但這一次不同,要麵對全年級表演,沒有強大的經濟支援可不行。

回到家,我就跟我爸媽要錢,還特別強調了這次文藝匯演對我的重要性。誰知道我爸媽一點也不理解,我媽沒好氣地說:“學習搞好就行了,成天整這些沒用的玩意兒,考試還能加分?”

我低聲下氣地說:“那就把我半年的零花錢預支給我好了,我保證半年內,都不跟你們要一分錢了。”

我媽當時就怒了:“照你這麽說,這零花錢是我欠你的錢啊,你當你是拿工資啊?就算是,你為這個家做過些什麽,你倒是說來我聽聽?”

我兩個哥哥也跟著摻和,一個說:“我的遊戲機要換了。”

另一個說:“我要換新球衣和新球鞋。”

我爸把碗一推,大罵一聲:“敗家子。”

兩個哥哥在偷笑,因為他們知道,這三個字罵的是我,跟他們沒有關係。事實也很快得到證明,他們不久後就拿到了新的遊戲機和新衣新鞋。

隻有我,一無所有。

我東拚西湊,四處求Cosplay圈裏的朋友借服裝、借道具,那次表演才勉強得以完成。表演失敗得沒法形容,我們就像一堆小醜一樣在台上亂走了一氣,然後草草收場。底下吵鬧聲嘻笑聲一片,根本沒人願意認真看我們的演出。下台的時候,還有個男生扯著我用舊毛衣拆出的毛線編成的長發問我:“這啥破玩意兒,拖把嗎?”

回到家,我撲在枕頭上大哭了一場。我相信我自己,就憑我的水準,如果我有足夠的錢,我一定能搞出一場特別漂亮、令所有人都瞪目結舌的演出,讓學校至少一半的學生像我一樣迷上Cosplay,讓老師同學從此對我刮目相看!多好的機會,就因為我爸媽不支持,令我白白錯過!

為什麽呢,不就是因為我不是親生的嗎?

每當想到這樣的事實,我的心都冰涼冰涼的。我跟家人之間的話變得越來越少,如果開口,也多半是吵架。特別是跟我媽之間,說個三句話以上就一準能吵起來。我學會了沉默,能不在家待著的日子,我都不願意在家待著,寧願在外晃**。我慢慢養成一個習慣,我爸媽怎麽說,我就偏不怎麽做。我在網上看到一個新鮮的詞:中二病。我恍然大悟,是的,我就是得了中二病,而且,我要把這種病堅持到底!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令你舒心!

我在社會上認識的朋友越來越多,其中一個姓羅的男孩,就這樣闖入了我的生活。

他叫羅一凡,比我大一歲,和我不在一個學校,他也喜歡看日本動漫,喜歡玩遊戲。網吧管得很緊,未成年人不準進,我家有電腦,上網還算方便。隻要我家沒人,他都會溜過來打遊戲,我則替他把風,在我家人快回來的時候,讓他趕緊從後院溜出去。

不巧的是,有一次還是被我二哥撞見了。我用二百塊錢好不容易才把我二哥擺平,讓他不要亂講話。

二哥把錢收起來,居高臨下地問我:“是你男朋友?”

我低聲說:“不是。”

“瞧你那樣,你們剛滾過床單吧。”他說,“小心肚子被搞大。”

我覺得很惡心。

其實我和羅一凡之間,根本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多就是他偷偷摸摸親過我兩三次而已。我們的事最後還是傳到了我爸媽的耳朵裏,那天晚上我就被打了,他們要我跪在地上,讓我交待都幹了些什麽不良勾當。我說我沒有,他們也不信,我媽拿了根木棍子,劈裏啪啦地打在我身上,說什麽我小小年紀就帶男人回家,不正經,敗壞家風,不如讓我親爸親媽把我帶回去算了!

我就知道,終究是要繞回到這一句的。

這一次,我不能讓他們老是借這個欺負我,於是我咬咬牙,心裏滴著血大聲朝他們吼道:“回去就回去好了,別以為我想待在這裏,你們以後也別指望我給你們養老!”

我吼完這句,就看到我爸的臉都綠了。他奪過我媽手裏的棍子,我以為他是要打我,嚇得渾身發抖,誰知道他隻是把棍子狠狠地扔到地上,就拉著我媽進了他們自己的房間。

後來有一陣子,他們都不怎麽管我,我也樂得輕鬆。隻是我跟羅一凡之間完蛋了,他見了我就躲著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是我媽去找了他,讓他不要再纏著我,不然就去告訴他家人。

一個男的,如此膽小怕事,也沒什麽值得我留戀的。我唯一慶幸的是,沒有把我最寶貴的東西糊裏糊塗地交給他。別說我沒那麽愛他了,就算是我最愛的男人,我想我也會三思而後行。

我的同桌說我愛自己超過愛任何人。我覺得她說得沒錯,是的,就是這樣。如果我自己都不愛自己,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愛我呢?我的同桌是個胖胖的女生,很巧的是,她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名字裏還有一個字跟我是相同的。失去愛情的我開始重視友誼,我認為這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所以我一直很用心地對待她。坦白說,她對我也不錯,填補了我很多寂寞的時光。我向她敞開心扉訴說心事,包括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這件事。我以為她會保守秘密,沒想到她竟然把我的這個秘密當作笑話講給別人聽。我責問她的時候,她反而當著很多人的麵像模像樣地教訓我說:“這是事實啊,有什麽不可以講的呢?難道你覺得很丟人嗎?可是我不覺得,我認為你爸媽對你很好,但是你一點兒都不懂得感恩。”

她一說完,旁邊無數個人就開始七嘴八舌地教訓我。教訓人這種事誰不會啊,這種切膚之痛他們又不曾經曆過。不信,讓他們當一天養女試試!

真可笑!什麽友誼地久天長,都是假的。

那次期末考,我考得也不好。春節來臨前,我親爸親媽忽然提出,希望我能夠回那個家過一次年,說我長這麽大,還沒有跟家人在一起團圓過。我當時心情特別差,也想換一換環境,所以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回去的當天晚上我就後悔了,那個家比起我省城的家,實在是有些寒磣。盡管他們專門給我準備了一個房間,所有的**用品都是新的,但是因為沒有空調,我還是冷得瑟瑟發抖。最重要的是,我那兩個陌生的姐姐,還有一個陌生的弟弟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怪物。我去的時候我城裏的媽給他們每個人都買了新衣服、新鞋,我還拎過去一大堆別的東西。過年的時候,他們都穿上了,可是,沒有一個人跟我說謝謝,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帶我玩,好像我為他們付出都是應該的,就像我欠他們的一樣。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就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接到我大伯的電話,他劈頭蓋臉就罵我:“你是不是回家亂講,說這邊虐待你什麽的?”

天地良心,我可啥也沒說!

“做人不能沒有良心,你爸媽把你養這麽大,你怎麽可以翻臉就不認人!就是偶爾對你有打罵,也是正常的管教,是為你好!”大伯生氣地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回來該怎麽解釋吧!”

我不知道流言是怎麽傳出去的,當天我就一個人坐車回省城的家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去超市買了一把小刀,我當時就想好了,他們要是敢冤枉我,我就死給他們看!

這麽多年,我過著這樣憋屈的生活,看盡人家的眼色,何苦呢?不如早死早投胎!

到家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坐在客廳等我。我根本沒來得及做任何解釋,迎接我的就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痛罵。

我哭著問他們:“我什麽都沒有說,你們為什麽不相信我?”

“就憑你以前的表現!”我爸說,“你親媽都打電話過來質問了,還問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還要撒謊抵賴到什麽時候?”

我媽丟出來的話更狠:“你真令我們失望,當初還不如養一條狗,現在還能替我們看看家!”

我被他們罵得大腦缺氧,失去控製的我從口袋裏掏出事先買好的小刀,當著他們的麵就開始割腕,我下手很狠,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我爸媽合力搶過我手裏的刀的時候,我已經在手腕處割了好幾刀。回想起來,我當時真的沒什麽害怕的,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希望能用生命去證明我的清白,僅此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大哥幹的好事。那天我親媽來接我回家過年的時候,我大哥故意對著她說:“你接走她是對的,最好就不要送回來了,免得她在這裏被打被罵,也沒什麽好日子過。”

可能是那一次我做得太激烈了,也有可能是我爸媽最終知道冤枉了我,他們對我的態度開始有所好轉,也多次試圖緩和我們的關係。但是我的心已經被傷得很重,隻能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既然在家裏得不到愛,我就開始到外麵尋找愛,短短幾個月,我差不多談了十次戀愛。隻要有男生說“要不我們倆好吧”,我立馬就點頭同意。一旦他們提出非分的要求,我立馬就和他們分手。

歌裏唱道:“再偉大的愛也不過隻是愛。”是的,我要的隻是愛。哪怕是假裝的深情,也能填補我的空虛。

我的名聲漸漸壞了。但也有令我得意的地方,那就是學校沒什麽人敢惹我,大家都覺得我是在社會上混的人,路子野,朋友多。就連我兩個哥哥,跟我說話的口氣也變得客氣了很多。

我的中二病開始越來越嚴重了,看誰都不順眼,心裏沒有一件事是痛快的。可是,我覺得這也沒什麽不好,這就是我想要的。

初三那年,我暗戀上了一個男孩。他是我們學校高中部的,個子不算很高,但是特別特別帥氣,有味道。他令我想到《左耳》裏麵的許弋,我隻要一看到他,心就跳得飛快。我心裏很清楚,這隻是一場暗戀。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隻是在心裏默默地喜歡著他,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就已經足夠。是誰說過:“你的愛人愛你,是因為你值得他愛。”就因為這一句話,我甚至想過,我要為了他,變得優秀一些。等上了高中,我見他的機會就會更多了,說不定,我們還能成為朋友!

我懷揣著這樣的理想開始努力,加油。晚上複習到十二點,早上六點就起來背單詞,就連我們老師都誇我:“楠惜,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然而,現實永遠骨感,夢想注定幻滅。無論我如何努力,醜小鴨還是醜小鴨。由於基礎太差,中考我還是失利了,沒能考上本部的高中不說,就連普通高中的分數線都沒有上。

如果我想要留在本部繼續讀書,不是不可能,但一要找關係,二要交錢。

我求他們讓我繼續讀高中,並發誓一定好好學習,努力考個好大學不讓他們失望。然而,我爸媽合計了一下,覺得拿那麽多錢給我上高中,不如將來用這些錢給我找個工作。

我爸說的話很刺耳:“你就不是什麽讀書的料,就去讀個中專,隨便找個工作,再嫁個人,我跟你媽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我媽更狠,補上一句:“嫁不嫁得出去還是個問題!”

他們最終決定讓我去讀中專,學什麽電子信息工程專業。那所學校離我們家很遠,最可怕的不是這個,最可怕的是,我不能住校,還得住在我大伯家。

“住校,三天就學壞了!”我媽說。

“你以為她還是好人嗎?”說話的是我大哥。

我大伯則說:“我可不像你爸媽,住在我家可以,但是要有規矩。”

別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衝著我爸媽給他們的不算少的生活費,他們怎麽可能願意收留我?對他們而言,照顧我隻是一份工作,不僅能掙錢,還可以名正言順地教訓我,又能得到我爸媽的感謝,何樂而不為?

“不去!”我堅決地說,“住大街我也不去!”

“那你就給我滾回鄉下去!”

嗬嗬。每一次的爭吵都以這句話結束,好在我早就已經習慣,隻當他們是在放屁。

漫長的暑假,我一個人悶悶地走在大街上,沒想到會遇到羅一凡,他身邊還走著一個姑娘,兩人一看關係就不正常。

我故意不躲,迎上去跟他們打招呼,並問羅一凡:“這誰啊?”

“我女朋友啊!”羅一凡一點也不避諱。

“那我算什麽呢?”

“你是楠惜吧?”那女的飛快地接話了,“羅一凡,你說得沒錯,你前女友長得還真像鳳姐!”

“什麽前女友!我都說了不是什麽前女友!”羅一凡說完,拖著那女的就急匆匆地走掉了,仿佛曾經跟我認識,都是他的恥辱。

“公共汽車!”那女的不罷休,還扭過頭來惡毒地罵了我一句。

意思我當然明白,誰都能上唄。

無所謂啦,既然世人都看我汙濁,我一身清白,也無須讓任何人知道。

那晚,我偷了我爸沒來得及存進銀行的一萬多塊錢,一個人踏上了流浪的旅途。我去的第一站是北京,因為那裏有饒雪漫的夏令營。工作人員一開始不肯收我,後來知道我是離家出走的,跟我爸媽聯係後,征得了他們的同意,才破例給我開了後門。

我知道夏令營裏的每一個女生都有與眾不同的成長故事,我的故事和她們比起來,注定沒什麽精彩可言。我隻是想找一個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跟幾個不用交心的朋友隨便說說心事。至於今後的日子是什麽樣,我不知道,也懶得去想。或許,是時候放下我的中二病了,這隻是一個放縱自己的借口而已。

不管我有多麽不滿意我的現狀,生活還得繼續,這一切就像饒雪漫說過的那句話:“人生沒有那麽多的假設,現實是一個一個真實的耳光,打在你的臉上,喊疼毫無意義,唯有一往無前。”

楠惜,我知道你將一往無前,無論是生存,還是毀滅。這也將是我最後的、唯一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