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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 惜

夏令營結束後,我鼓起勇氣給在老家的爸爸媽媽發去了一條短信,內容是這樣的:爸爸媽媽,剛看了下天氣預報,老家降溫了,你們多穿點衣服。我知道在別人眼裏做這件小事不過稀鬆平常,對我來言卻困難得出奇。我盯著手機,拿起放下很多次,來來回回糾結了幾個小時,終於一咬牙摁了發送鍵。

我不知道爸爸媽媽看到這條短信是會微笑還是無感,但是,我覺得至少我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但是他們沒有回我信息,也沒打電話給我。

我把這件事失望地告訴雪漫姐,她卻笑著說:“你做你自己應該做的就好。不回應不代表不高興。”

回家後,在火車站看見爸爸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有點不自然了。我叫了一聲“爸”,他應了一聲。一路上,我們沒有說一句話。但回到家裏,發現我媽給我準備了我愛喝的紅豆湯,她說多喝一點,然後就一直盯著我看。

我問她:“看什麽看?”

她說:“好像長高了點。”

開學後,我住到了大伯家裏。日子還是一樣,我常常被埋怨,被教訓。但是我學會了沉默,並不急於頂嘴了。心裏實在難過的時候,我會想一想雪漫姐跟我說的話—你可以不說謝謝,但是不能不懂得感恩。

周末我回家,我媽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東西。說實話,我很想回家住,即使路遠一點,每天累一點。因為我感覺我大伯一家真的很不喜歡我,從我身邊走過都會冒著寒氣。我跟爸媽提了,他們當然是沒那麽痛快地同意,而是讓我忍,學會改變自己。

我沒再強求,給自己時間的同時,也要給他們時間,讓他們看到我的改變。

吃過飯,我坐公交車回大伯家。我耳朵裏插著耳機聽著歌,忽然間注意到一個大肚子的女人站在我身邊,我下意識起身,女人費勁地挪動身體坐下,微笑著說了聲謝謝,這感覺真的奇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

晚上躺在**我想起了在車上的那位準媽媽,那種吃力卻帶著幸福的表情讓我想起我親媽,我想,也許下一次,我會表現得不那麽厭惡她。

我知道以前的我太過於在意自己的感受,忽略了別人的感受。

我可以管同學叫親愛的卻不敢告訴爸爸媽媽我很愛他們。

我不想做雪漫姐說的白眼狼,我相信我不是那麽不懂事的孩子。

我會慢慢改變,慢慢地打開自己的世界,成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