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再有阿雅的消息是在一個星期後,她來歸還懸絲傀儡和小花留下的一封信。
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小花在當天也離開了人世,跟阿雅的母親一起。
阿雅說她知道她這條命和自由是小花和母親一起給她的,她會帶著她們的期願好好活下去,看遍這世間的風景。
離開的時候,我給她送了一個香囊,希望她以後一切順遂。
“呦,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替別人著想的啊!”
一旁的林慧音笑著打趣我。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對我笑,原來冰山美人笑起來的時候也那麽好看。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林慧音趕緊收起笑容,輕咳一聲道:“行了,到了該午飯的時候了,你去後麵那條巷子買的吃的回來吧,這個點了,沒有外賣了。”
“行,我去買!”
美女發話,不敢不從,我屁顛屁顛跑了出去。
那條巷子之前經常去,對我來說熟門熟路,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走著走著,突然一道冷風朝我腦門刮了過來,風沙眯了眼睛有些睜不開,等我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偏離軌跡,來到一條漆黑的胡同。
翻遍腦海中的記憶,這條胡同從前沒有啊!
“咦,這是什麽地方?之前怎麽沒有?難道我走錯了?”
我抬頭看了看,前方是一眼看不到頭的黑暗,皺著眉頭嘟囔幾聲。
就在這時,一隻老鼠突然從我眼前竄過,發出吱吱的響聲,幽臉的瞳孔嚇得我失聲慘叫,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敢再往前走了,趕緊轉身往後跑。
那曾想,腳還沒邁出去,一隻手突然捏住我的肩膀,微微用力,刺痛感使我倒吸一口冷氣。
其中夾雜著的冷意直竄腦門,額頭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滑落。
我機械地扭頭看去,一張精致慘白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是小花!
這是我第一次跟小花麵對麵,她跟記憶裏有很大的差別。
記憶中的她帶著黑框眼鏡,樸素不愛笑,而現在,畫著精致的妝容,臉頰兩側的腮紅顯得她整張臉慘白又驚悚。
最重要的時候,小花她沒有眼白,漆黑的瞳孔占據了整個眼眶!
聯想到剛才阿雅說的,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強撐著沒有發出尖叫。
因為,麵前的小花不是人,是鬼!
“你……你……”
說了半天,我愣是沒說出半個字。
“拿命來!”
隻見下一秒,她扯起嘴角,露出笑容,原本禁錮我肩膀的雙手突然出現在我的脖子上,用力一掐,大腦喪失氧氣,瞬間喘不上氣。
我發瘋似的掙紮,卻無動於衷,那雙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
我的大腦逐漸變得渾濁,眼神更是撲朔迷離,仿佛下一秒,我就會再也睜不開眼睛。
我不知道為什麽小花會變成這樣,明明自己完成了她的心願,救下了阿雅,可她卻依然要置自己與死地。
其中,究竟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我想我是沒有機會一探究竟了,隻是可惜了,二叔將典當鋪交給自己,卻還沒來得及發揚光大就要慘死在此。
真是……不甘心呐!
就在我準備放棄掙紮的時候,模糊間好像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衝了過來。
“找死!”
砰!
一聲幹脆的怒斥聲將我驚醒,扼製住脖子的手也在同一時間鬆開,呼吸到新鮮空氣,我捂著脖子大口喘氣,眼前逐漸清明。
是林慧音!
她正和小花扭打在一起,一隻手扯著小花的頭發,另一隻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將其踩在腳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我便看到林慧音幹脆的將小花的頭扭了下來,將她的身體大卸八塊。
頭顱咕嚕嚕滾到我的腳邊,我低頭看頭,依然是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隻不過,怪滲人的。
我跨過頭顱,往林慧音靠近,卻發現她頭發正以非正常速度變白,瞳孔猩紅,嘴唇發紫,渾身再次釋放冷氣,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一具屍體。
這場麵,跟之前一模一樣!
我伸手想要觸碰她,卻看到她腳下已經結了冰霜,更是迅速往周邊擴散,我的指尖已經被霜花覆蓋。
“慧音姐?”
我小心翼翼的呼喚她,繼續往她身邊靠去。
我還沒靠近她,她突然腦袋一歪,往地下摔去,我及時伸手將她抱在懷中,寒氣入體,凍得我瑟瑟發抖。
“冷,我冷……我好冷……”
林慧音眼神泛白,打顫的雙唇不停呢喃,白發也逐漸褪去顯出原本的黑發,期間我喚了她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
我不敢耽擱,趕緊將她抱起來往外麵跑去,我想送她去醫院,卻被她艱難攔下。
“典當鋪,回……”
我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咬牙帶她回了典當鋪。
回到熟悉的地方,林慧音微微睜開雙眼,虛弱開口:“去頂樓,我房間。”
我趕緊抱著上了頂樓,樓層雖然不高,林慧音也不重,但抱上來也讓我氣喘籲籲,身體抖得不行。
這是我第一次進林慧音的房間。
房間不算大,隻有一間單人床,倒也算是簡單幹淨。
林慧音虛弱的抬起手指了指床頭的繩子,道:“拉繩子。”
我踩著床頭的椅子,騰出一隻手扯了扯繩子,隻見床板被掀開,一座由白玉打造的棺材出現在我眼前,還能看到絲絲寒意從棺材中緩緩冒出,撲麵而來的冷氣讓我咳嗦幾聲。
“掀開,把我……放進去……”
林慧音皺起眉頭,她的黑發又開始變白,身體的白霜已經快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來不及思考,趕緊將她放在椅子上,用盡力氣掀開棺蓋,將她放了進去。
緊接著棺蓋自動合上,周圍回複平靜,好像一場夢。
我癱坐在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天花板,回想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我扇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的刺痛感告訴我這不是夢,是真的。
鬼是真的,林慧音救他是真,變成這樣也是真!
錢華還沒有回來,我不敢輕舉妄動,更擔心林慧音的安慰,在她床邊守了三天三夜,在此期間沒有離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