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傾盆而下,皇後的嗬斥撕開了皇室最後的臉麵!

蕭景安負手而立,衣擺上沾染著水澤,他平靜地對上皇後的視線:“皇祖母,孫兒在替您找到凶手。”

“你在針對你的三叔!”皇後氣得心口起伏,心頭上的痛楚蓋過了手臂上的傷,“蕭景安,你想做什麽,本宮一清二楚!”

殿內風聲鶴唳。

殿外狂風暴雨。

殿內燭火被灌入的冷風撕扯,忽明忽暗,映得蕭景安半邊臉龐隱在陰影裏,愈發顯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寒意凜冽。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趙玄鶴,帶走!”

說完,他拂袖離開,跨出殿門的那刻,身後傳來瓷瓶破碎的聲音。

窗外的暴雨依舊無法掩飾皇後的怒吼聲:“蕭景安,本宮錯看了你。”

門外的趙玄鶴得了吩咐,揮揮手,下屬立即去辦,隨後,他跟上太孫的腳步。

今日皇後遇刺,禁衛軍脫不了罪責,他欲開口請罪,蕭景安說道:“舅父,不要在意今晚的事情,捉拿刺客是要事,還有,皇祖母找您,您莫要理會!”

聽到這句話,趙玄鶴渾身哆嗦,立即拱手行禮:“謝殿下提醒,臣會盡力捉拿刺客。”

蕭景安上馬,大步離開。

中宮主殿內,一片狼藉。三王爺凝眸,唇角隱著淡淡的笑容。

皇後氣到渾身發抖,匆匆收拾手臂上的傷,立即登車前往皇帝的寢殿。

大雨稍稍停歇,皇後下車時一腳踩進水潭裏,她顧不得髒汙,大步往殿內走去。

走到門口,內侍將她攔住:“皇後娘娘,陛下已經歇下了。”

“本宮要去見陛下。”皇後深吸一口氣,維持往日的威儀,“讓開!”

內侍不敢再攔,後退三步,皇後即刻跨過門檻,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自己的丈夫。

殿門打開,殿內隻點了幾盞昏黃的宮燈,藥味混合著龍涎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太孫蕭景安坐在主位上,臉色蒼白,唇角發青,他還沒換衣裳,身上濕漉漉的。

“皇祖母。”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皇後險些崩潰了,踉蹌一步,鳳冠上的珠翠因她身子輕顫而晃動。

蕭景安平靜地抬眸,道:“皇祖母,你有沒有想過我父親為何死無全屍?”

你……你胡說什麽!”皇後強自鎮定,咬緊牙關,“你今夜是想說,太子是被三王爺所殺嗎?”

“看來您不信孫兒。”蕭景安歎氣,不禁失落,“孫兒親眼看到父親和三叔進屋,隨後,父親躺在血泊裏,而屋內隻有三叔一人。”

他起身,一步步向前走去,濕漉漉的衣擺逶迤落地,他站在皇後娘娘麵前:“皇祖母,您相信孫兒。”

“相信?”皇後麵色痛苦,“你讓我相信自己的三兒子去殺了長子?”

蕭景安笑了,冷靜到讓人可怕:“既然您不信,那就算了,回去吧。”

“本宮要見陛下!”

“皇祖父睡了,他身子不好,您明日再來。”蕭景安並沒有生氣,甚至平靜地給出答複,道:“您不要生氣,若不然,您在這裏等著皇祖父醒來也可以。”

聞言,皇後暫時放下警惕,目光掃向內殿,“好,本宮在這裏等陛下醒來。”

“好,既然如此,孫兒先回東宮。”蕭景安平靜地彎腰行禮,轉身離開。

跨出大殿,蕭景安臉色微變,大雨已經停下來了,他翻身上了馬背,轉頭朝中宮而去。

三王爺已經離開了。

趙玄鶴領著人在搜查中宮每一處,碧落顫顫驚驚地領著人在門口等著。

趙玄鶴走到她的跟前,抬抬手,“帶走。”

“趙統領!”碧落尖叫出聲,“下官不知犯了何錯?”

“帶走!”趙玄鶴並沒有給出解釋。

話音落地,禁衛軍撲來,抓住碧落的肩膀,直接堵上嘴巴,悄悄地拖出去。

剩下的婢女們噤若寒蟬,嚇得渾身發抖。

趙玄鶴踱步走了一圈,下屬匆匆而來,他即刻離開。

蕭景安在門口等他:“圍住中宮,舅父,已經有人對你起了殺機,你自己保重!”

“殿下的吩咐,臣記住了。”趙玄鶴微微頷首,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蕭景安並未囑咐太多,點到即止,趙玄鶴便已清清楚楚。

很快,天亮了。

昨晚暴雨,枝頭上的樹葉落了一半,婢女早起去清掃。

昨晚宮內大亂,顏明棠絲毫不知,她按照往日的時辰早起練刀。

身上出了一身汗後,仆人入內說話,說了兩句後,顏明棠聞聲變色。

蕭景安和皇後撕破臉了?

“繼續盯著。”顏明棠囑咐一句,人在宮裏,鞭長莫及,她什麽都做不了。

仆人退下後,她將刀放下來,轉身去找周氏。

周氏忙著府裏的庶務,她隻好去找二舅母。

陸玫在府裏憋得發慌,兒子們去國子監讀書了,她一人在院子裏紮了個稻草人,砍了兩刀後,稻草人就壞了。

少女走近後,她準備拉著人比試一番,少女卻開口:“昨晚中宮遇刺。”

“死了?”陸玫驟然興奮。

顏明棠搖首,“沒有,但皇後娘娘與太孫爭執起來。”

陸玫頷首,絲毫沒有驚訝,叉腰看著稻草人:“兒子和孫子,自然偏向兒子。”

“我擔心皇後娘娘會被三王爺蒙蔽,到時候若拉下太孫殿下,我們豈不是……”顏明棠欲言又止,“皇後娘娘仁慈,耳根子又軟,隻怕會對太孫不利。”

“呦,心疼人家了?”陸玫笑出聲,調侃道:“不如這樣,你換身衣裳入宮做他的貼身侍衛,這樣也不會讓人懷疑?”

多個侍衛而已,不會有人多管閑事。

顏明棠眼前一亮,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甚好,那我入宮去了,也順便看看舅父。昨日出了那麽大的事,舅父肯定會被問責,我帶些吃的過去看看他。”

“是看舅父還是看心上人?”陸玫歎氣,真是女大不中留,“我和你說,不要上趕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喊的聲音大,人跑得快。

陸玫叉腰看著稻草人,心口空****,白菜都被豬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