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爺被禁衛軍遣送回宮,身上濕透了。

往日平靜的麵上布滿陰沉,暴雨欲來風滿樓。

三王妃匆匆來迎,嚇得眼皮發跳,“王爺,您這是怎麽了,趕緊去換身衣裳。”

她一邊說,一邊急切地示意身後的下人快去準備熱水和幹淨衣物。

她急忙推著三王爺去臥房,語氣中帶著擔憂:“昨夜暴雨,我擔憂您半道淋雨,您的事情辦得如何?”

三王爺沉默不語,當臥房的門關上後,他握住輪椅站起來,眼神陰狠,“蕭景安!”

小東西長大了,羽翼豐滿,既然如此,別怪他狠心!

小東西先撕破了臉,步步緊逼,甚至想翻舊賬,那就別怪他這個做王叔的心狠手辣!

“王爺……”三王妃看著他站立的身影和那駭人的眼神,又是心驚又是了然。

她看著丈夫站起來後,眼中沒有驚詫。當年做的一切是為了降低陛下與朝臣的戒心,若不是太孫活著回來,他們何至於此。

三王爺猛地轉身,臉上再無平日的頹靡,他咬著牙道:“你派人去找老五過來。”

老四在牢裏待著也鬱悶,還有顏禹。

顏禹被困多日,身上的傷也該好了!

三王妃眼皮發跳,欲言又止,想要勸說,話到嘴邊,觸及丈夫陰狠的眼神,話再度吞了回去。

“我即刻派人去辦。”三王府深吸一口氣,“您先換衣裳,免得感染風寒。”

天光大亮,府內恢複如初,同時,顏明棠進入東宮。

東宮正殿外站了許多朝臣,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說話,他悄然避開他們,跟著長青去偏殿休息。

剛坐下不久,趙玄鶴聞聲而至,他近日在宮裏當值,無暇回府。

顏明棠將家裏帶來的食盒遞過去,道:“這是舅母給您準備的吃食,都是你愛吃的,還有昨晚究竟怎麽回事?”

“昨夜刺客入宮,傷害了皇後娘娘,甚至跑了。”趙玄鶴冷笑,這是他這一生以來最大的恥辱,簡直不敢想。

此刻入宮,傷害皇後不說,竟然還當著那麽多宮人的麵逃之夭夭,至今都找不到人!

若是陛下此刻臨朝,他都無顏麵見陛下。

顏明棠聽後也覺得匪夷所思,趙玄鶴繼續說:“我已經派人圍住中宮,二來,我聽從太孫吩咐趁機拿下碧落。”

“簡單審問一番,碧落說這些年來三王妃私下給她許多奇珍異寶,為的就是在皇後麵前美言兩句,提及三王爺的委屈。這些年來,皇後時常想念三王爺。”

顏明棠笑了,“果真如此,昨夜遇刺時,三王爺也在?”

“對,不過他腿腳壞了,走路都困難。”趙玄鶴歎氣,“遙想當年,三王爺功夫了得,騎馬射箭,未曾想到會落到今日的地步,困於輪椅之上,看著刺客刺殺在自己的母親。”

趙玄鶴惋惜,顏明棠深深看他一眼,道:“舅父,如果他的腿是好的呢?”

“不可能,昨晚那麽緊急,他都……”

“對呀,那麽緊急,他都沒有救母,是不是意味著此刻與他脫不了關係?”顏明棠平靜地打斷舅父說的話。

聞言,趙玄鶴神色驟然一變,眼底的惋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審視。

“你的意思是……”他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昨夜之事,或許是三王爺自導自演?他故意不救,甚至,那刺客可能本就與他有關?”

顏明棠輕輕頷首,目光掃過偏殿窗外隱約可見的等候朝臣的身影,道:“舅父,我隻知道太子是三王爺所殺。”

又是一重驚雷,趙玄鶴握住了刀柄,“太孫告訴你的?”

顏明棠沉默。

兩人說了兩句話,趙玄鶴心情格外沉重,他並不喜歡參與皇家的事情。

皇帝是他的舅父,他能做的事情便是盡忠職守,至於其他的事,與他無關!

“明棠,照顧好自己!舅父會好好保護自己。”趙玄鶴提著食盒離開。

顏明棠目送舅父離開,眼神晦澀。

一等便是大半日,直到黃昏,蕭景安才過來找她。

見到她過來,蕭景安眼中都是笑容,道:“你怎麽來了?”

“做你的侍衛,如何?”顏明棠挑眉,沒有卑微,更沒有膽怯,更多的是從容獄與鎮定。

佳人如此,夫複何求!蕭景安唇角的笑容怎麽都壓不下去!

“自然是好。”蕭景安頷首,“昨晚我故意扣留三叔的人,肆意繡羞辱他,按照他的性子,不會就此罷休。孤與祖父說過,請他禪位。”

皇帝慣來要強,當年披甲上戰場,如今弄成這副模樣,他也不願意見人!

“陛下答應了?”

“嗯,他點頭了。”蕭景安冷笑,“他囑咐我善待諸位王叔。”

他善待王叔,王叔會善待他嗎?

顏明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無論你怎麽做,我都支持你!”

“好。”蕭景安笑容虔誠,“不用待在這裏,去正殿。”

顏明棠點點頭,跟隨他離開。

皇帝病倒,政事都交給太孫,好在太孫遊刃有餘地處理政事,四王爺被抓,五王爺孤掌難鳴,就算給他使絆子也沒有用。

短短三五日,蕭景安已接管政事,朝堂上下並無不服氣。

夜幕降臨,蕭景安前往中宮去看望皇後娘娘。

走到門前,殿門緊閉,女官大著膽子提醒道:“殿下,皇後娘娘睡下了,不見客。”

“好,就說孤來過,讓皇祖母安心養傷。”蕭景安頷首,言辭溫柔,聲音淳厚,聽得人心口暖暖的。

女官低頭,她不敢問忘記昨晚中宮大亂,太孫露出陰狠的一麵。

“恭送殿下。”

蕭景安冷靜的轉身,麵向黑夜時,臉色驟然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

回到東宮,顏明棠坐在他的**,用手指著地上:“你睡地上,如何?”

“孤得到一張地鋪,很不錯!”蕭景安自己安慰自己,“甚好。”

顏明棠白他一眼,翻身睡覺。

須臾後,蕭景安平靜地躺下來。

外麵風聲鶴唳,兩人都沒有開口,一夜好眠。

次日起來,顏明棠換了一身男裝,步步不離地跟著蕭景安。

平靜地過了兩日,刑部尚書驚慌失措地入宮請罪:“殿下,昨晚有人闖入刑部帶走了罪人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