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申市。
趙逢生回到了筒子樓外,黃七和穆思思正在樓底下等著,見到趙逢生從胡同外走進來的時候,二人同時迎了上去。
“小師祖,你看,我全好了。”
黃七在六局分部裏住了好長一段時間,如今終於恢複健康回來了。
“六局研製出仙丹的解藥了嗎?”
“算是吧,他們通過研究薛寶兒的藥人體質,研製出了一種血清可以壓製仙丹的毒性,像我這樣中毒比較淺的,隻要注射一次血清就行了,之後通過加強體質,提升道行,很快就能完全解毒,再說了,我還有白家太奶幫忙呢。”
趙逢生拍了拍他的手臂說:“你也受苦了。”
“哈哈,我沒事兒,倒是辛苦您了,聽說您這一次到清風鎮去可謂九死一生啊,可惜了,我要是身體沒問題的話肯定要跟您一塊兒去,江湖兒女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意恩仇。”
趙逢生哭笑不得說:“你在六局裏待著的時候,武俠片沒少看吧。”
說完他扭頭看向了穆思思,穆思思雙手背在身後,她抿了抿嘴唇說:“您辛苦了。”
“嗯,五業教已經覆滅,你的生活也可以回歸正軌了。”
“是的,總算可以回家住了。”
穆思思笑了笑,語氣裏似乎對筒子樓很看不上的樣子,一旁的黃七嚷嚷起來:“啥意思啊,看不上我家的筒子樓嗎,雖然你家的公館富麗堂皇,但在我心裏未必比我這筒子樓要好,算了不扯這些了,咱們吃飯去吧,叫上小虎還有常衛國大哥,咱們熱熱鬧鬧吃一頓去。”
趙逢生原本隻是想來告個別,沒想吃飯,正要拒絕忽然看見穆思思眼睛裏的異樣,小師祖心想這一次去鎬城之後說不定就要回大陽宮了,黃七等人倒是好說,畢竟都是玄門中人以後還有機會見麵,可穆思思這位圈外人,或許很難再見到了。
不過穆思思身上似乎隱藏了什麽秘密,而且和大陽宮有關,隻不過她畢竟是個普通人,趙逢生總不能非要把她拉入道門的是非之中。
想到這裏,趙逢生點了點頭說:“行啊,吃什麽?”
“那必須是哈啤燒烤一條龍啊,就去咱們常去的那家,我這就攢人定位子去。”
不到十五分鍾,黃七就把人都叫齊了,燒烤店的包廂也訂上了。
晚上七點半,燒烤店,常衛國那組的人基本都來了,常衛國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不過不耽誤來喝酒,周小虎和黃七這倆已經處成鐵哥們了,二人一通**飯,比吃播還帶勁。
穆思思跟趙敏敏一直在竊竊私語著什麽,常衛國提著酒杯對小師祖說:“小師祖,我這條命是您救回來的,我敬您一個。”
說完常衛國一口悶了杯子裏的酒,然後又倒滿了,趙逢生擺了擺手說:“都過去了,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少喝點吧。”
“不行,今天高低得敬您三個,這第二杯是敬您帶給我的前程,這一次您剿滅五業教之後,上頭給我還有我們組批了二等功,以後申市分部基本就是我說了算了,這事兒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畢竟我在六局高層也沒有靠山,更無背景,這一次遇到您之後我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說完常衛國又幹了一杯酒,然後倒滿了第三杯。
“這最後一杯是替我們六局分部死去的兄弟姐妹們敬您的。”
話說到這裏,原本嘰嘰喳喳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常衛國舉著酒杯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他本就不善酒力,今天前前後後也喝了好幾瓶,此刻已經有些上頭了。
他一站起來,其他六局申市分部的兄弟姐妹們也都站了起來,周小虎趙敏敏還有瞿億分別站在常衛國的身側。
常衛國滿臉通紅,眼含熱淚地說:“那天,我們分部死了很多人,如果不是您的話,或許五業教還會繼續囂張下去,若是張自在真的成了神,那六局高層說不定會跟他談條件,從敵對變成合作關係,這些我都明白,因為那天死的很多人在高層眼裏都是沒有價值的,他們的命不值錢,如果沒有您,他們的仇也許永遠都報不了了。”
說到這裏他抹去了臉上的淚水,這時候趙逢生身旁的黃七小聲說:“小師祖,那天分部死的人裏,有好些都是跟常衛國的同期,有幾個跟常衛國私下關係很不錯的。”
趙逢生點了點頭說:“我也與張自在有仇,所以你不用特意感謝我。”
“今天這杯酒我一定要敬您,不隻是我,還有我帶的組員,感謝小師祖替死者伸冤報仇,來啊,我們一起敬小師祖一杯。”
常衛國等人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黃七趕緊開口道:“好了好了,都喝高了,快坐下吧。”
眾人這才落座,常衛國確實喝多了,沒一會兒就被瞿億攙扶著去衛生間吐了,這時候穆思思走到了趙逢生旁邊輕聲說:“那什麽……你有空嗎?”
“有事嗎?”
“這裏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
穆思思似乎想邀請趙逢生單獨出去走走,小師祖奇怪地問:“那讓趙敏敏陪你吧。”
“她……她要打電話……”
趙逢生想了想後說:“那行吧,這裏確實有點吵,我陪你吧。”
二人出了燒烤店,沿著熱鬧的夜市向前走,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來到了一家便利店內,穆思思站在冰櫃前突然不走了,趙逢生奇怪地問:“要喝東西嗎?”
穆思思搖了搖頭,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回頭看著趙逢生,她比趙逢生矮一些,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看清趙逢生的臉。
小師祖被她緊緊地盯著,竟有些心虛,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問道:“你幹嘛?”
穆思思說:“我已經打算去國外念書了。”
“哦……恭喜你,什麽時候出去?去哪個國家?”
“目前還沒定,在幾所世界名校裏選,爺爺讓我好好選,選中哪一個他直接去那個學校捐一個實驗室……”
趙逢生心中還是稍稍吃驚了一下的,穆英傑老先生的財力果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這些國外的名校,有些人沒日沒夜的讀書都未必能考上,而有錢人隻需要捐足夠的錢就可以上。
“好好選,人生隻有一次,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好好讀。”
穆思思點了點頭,趙逢生以為她要說的就是這些事,正要轉頭去冰櫃裏拿飲料,穆思思忽然拽了拽他的胳膊說:“我也可以不出去的。”
“啊?你說什麽?”
“我說我也可以不出去,我可以留在國內,通過這次五業教的事情我發現……其實你也需要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幫助,我可以作為你的後勤全力支援你,我的財力還有我們東南商會的人脈關係,這些都可以幫到您的。”
比起剛剛留學的話題,此刻的穆思思顯然更加激動,就好像她特別像留下來幫趙逢生。
趙逢生從冰櫃裏拿出了一瓶水回頭問:“這個你喝嗎?”
“我喝……小師祖,我剛剛的話您聽見了嗎?”
“聽見了,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你安心出國留學,當然如果將來我有地方麻煩你和東南商會的話,我也不會客氣的,那就喝這瓶吧。”
趙逢生雲淡風輕地拿著水走向結賬台,穆思思怔在原地,就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從身體裏溜走了,她準備了許久要對趙逢生說的話,都在那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之後再也說不出口了。
趙逢生付了錢,走到店外回頭看去,看到穆思思還站在原地,他招了招手說:“回去了,還是你想繼續逛逛?”
穆思思忽回過神來走了過去,趙逢生問:“要繼續逛嗎?”
“不了,回去了。”
少女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二人回到了燒烤店,正好遇到喝醉的常衛國迎麵走了過來,他看到趙逢生後立刻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趙逢生說:“小師祖啊,不是我瞞著您,是上麵不讓我說啊,那具屍體有問題,張自在的屍體有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