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小師祖聽見了常衛國的話,他嚷嚷的很大聲,想不聽清都難。

“我們組長喝多了。”

瞿億臉色很難看,打了聲招呼後趕緊帶著常衛國往包廂裏走,趙逢生一步上前攔住了他倆。

“小師祖……我跟您說……這事情我也沒辦法,上頭的命令,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常衛國抱著趙逢生痛哭起來,他確實喝多了,清醒時候的常衛國不會這麽失態,也正因為他喝多了所以才毫無顧忌地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趙逢生抓住常衛國的衣領問道:“張自在怎麽了,到底怎麽回事?”

常衛國醉的不省人事,擺了擺手說不出話來,趙逢生立刻盯上了瞿億問道:“你沒喝醉吧,那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瞿億滿臉通紅大汗淋漓,麵對咄咄逼人的趙逢生一時間竟結巴了,好在這時候趙敏敏走了出來替他解圍。

“帶組長去車裏吧,然後叫個代駕,你陪著組長回家。”

瞿億連連點頭然後準備帶常衛國走,卻被趙逢生攔了下來。

“不說清楚就別走。”

瞿億又隻能把目光投向趙敏敏,趙敏敏歎了口氣後走到小師祖旁邊說:“組長喝多了,瞿億其實知道的情況也不多,您就讓他倆走吧,有什麽您就問我。”

小師祖這才放二人離開,然後跟著趙敏敏走到了燒烤店後麵僻靜的地方。

“常衛國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張自在的屍體有什麽問題?”

“在您入定的這七天裏,智光帶人封鎖了現場,主要是回收屍體,清理現場,將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帶回去。”

趙逢生並沒有多說什麽,大戰過後清理現場也是在情理之中。

“張自在的屍體也被智光的人回收了,他的屍體殘缺不缺,當時工作量也比較大,所以暫時先放在清風鎮的殯儀館裏存放,由於人手不足的緣故,所以當時的我接到了通知去殯儀館幫忙。”

“你去幫什麽忙?”

“我除了換容術之外,還比較精通驗屍。”

小師祖點了點頭,這並不奇怪,很多換容術的行家裏手明麵上的工作主要是兩類,一類是化妝和造型師,另一類則是驗屍或者入殮師。

“你當時驗了張自在的屍嗎?”

“對,而且我發現他的屍體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難道他沒死?”

趙逢生想到了之前木海僧人金蟬脫殼的那一次,指不定張自在也有類似的體質,或者會相似的法術,不過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張自在當時肯定是玩命了,但凡他有退路也不至於跟趙逢生豁出命去拚個你死我活。

“他的確是死了,肉身殘破不全,三魂七魄也被打的隻剩下幾縷殘魂,死的透透了。”

“那是哪裏奇怪?”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擅長通陰之術的緣故,相同殘魂的情況下,他的殘魂比普通人的殘魂要……怎麽說呢,聰明一點。”

小師祖被趙敏敏的話給說懵了,殘魂就是三魂七魄被打散之後留下的殘片,根本就不可能生出靈智,當初天童的妹妹好歹還是先民後裔,她的魂魄被煉化了之後隻剩下一縷殘魂,這樣都無法完全複原,隻能通過塑金身的方式想辦法養魂,花上幾十年的工夫最多也隻能恢複到幼兒的智商。

張自在可不是先民,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類,他的殘魂怎麽會聰明呢?

“你的意思是,他的殘魂也有靈智?”

“沒有到靈智的範疇,準確來說是他的殘魂似乎封存了一些他的記憶,我以前驗屍的時候經常見到殘魂,那些殘魂啥也不知道,對於任何刺激都沒什麽反應,隨風而來隨風而逝,可我驗張自在的屍體時,發現他的殘魂居然是有反應的,而且似乎能跟我交流,這種交流也很奇怪,不是對話,就是我問他問題,他知道的話就會在我耳邊輕語,不知道的話就啥也不說。”

趙逢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想了想後說:“他可能得到過阿其那在魂魄上的加持,你說的這種感覺,像是機器。”

“對,就是機器,就好比我在網站上檢索一個問題,那個網站的數據庫裏有答案的話就會立刻回答我,如果那個網站沒有答案,那就啥也搜不出來。”

趙逢生問:“你問過他什麽問題?”

趙敏敏回答:“我問了他的名字,他的殘魂立刻告訴了我,他叫張癩子。”

小師祖臉色微微一變,張癩子這個名字外人是不知道的,六局裏絕大部分人隻知道他叫張自在。

“還有我問了他一些基本情況,也全都對上了,我這才確定他的殘魂擁有他自己的記憶,然後我把這事上報給了組長,組長又上報給了智光,沒想到智光得知消息後第二天就派人把張自在的屍體還有殘魂全都收走了,並且警告我們組的所有人,這件事絕對不能對外說,所以組長才沒告訴您。”

趙逢生來回踱步,他低著頭思考智光這麽做的用意,就算張自在的殘魂擁有他的記憶,那也不用如此高規格的保密吧,張自在的情況小師祖基本都知道,而且六局裏關於張自在的生平經曆也是可以調閱的,完全不用保密。

“智光這麽做恐怕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智光想從張自在的殘魂口中知道一些秘密,而這些秘密張自在從未對外透露過,六局內部現有的所有關於張自在的資料裏也都沒有記錄,而且這些秘密非常重要,所以他才讓你們封口。”

趙敏敏聽到這裏奇怪地問:“那會是什麽秘密呢?”

小師祖又沉默了片刻後說:“張自在身上大大小小的秘密我知道的都差不多了,隻有一點還是個謎團,那就是當年他在仙茅山的後山山洞裏,到底是怎麽用通陰之術召喚來了阿其那的。”

趙敏敏也是個聰明人,聽到這話忽然臉色大變,全身竟不自覺地起了雞皮疙瘩,小師祖繼續說:“阿其那當時躲在流放之地,我們國家結界之外的四處流放之地,任何一處距離仙茅山都很遙遠,當年張自在的道行不過是個三流道士,頂破天才到二流,他的通陰之術怎麽可能穿透我們國家如此強大的結界,到達遠在千裏之外的流放之地,並且成功地將阿其那的神魂帶入結界之中呢?”

趙敏敏聽到這裏,她已經不是起雞皮疙瘩這麽簡單,而是渾身發抖,她感覺自己特別害怕,因為小師祖說的這些話而害怕。

一個人如果知道了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秘密,那不僅不會得到好處,反而可能招來災難。

“常衛國應該也發現了智光藏有私心,你們分部死了這麽多人,最後卻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所以他才心中苦悶。”

“小師祖,我不想聽了。”

趙敏敏趕緊製止小師祖繼續說下去,她害怕自己知道的太多會惹禍上身。

小師祖也理解她為何害怕,便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寬慰道:“今天的對話你就當沒發生過,回去後你也提醒一下瞿億,至於常衛國他喝多了應該斷片了。”

趙敏敏點頭行禮說:“多謝小師祖體諒我們,那我就先回去了。”

二人返回了包廂中,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隻是穆思思看見趙敏敏回來之後臉色就一直不好看,這場聚會沒過多久便散了場。

同一時間,智光坐車來到了申市遠郊的一棟自建房,他走到門前口中默念一句法咒,隻見房門前泛起一陣白光,他這才推門而入走到了房子的二樓。

昏暗的二樓裏有一口大缸和一個女人,大缸裏滿是紅色的鮮血,而0041正泡在這些鮮血中,渾身紅光繚繞似乎是在療傷,而大缸旁邊站著的正是逃出清風鎮的米禾。

智光見到米禾後說:“米禾,外麵基本擺平了,再過一兩天你們就可以走了。”

米禾笑了笑對著智光行了個禮後說:“多謝前輩幫忙,要不是您暗中相助,我們倆也逃不出清風鎮,此事之後我們之前的恩怨兩清了。”

智光問:“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要不要和我聯手呢?”

米禾想了想說:“跟您合作也是可以的,不過您到底有什麽計劃?”

智光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嚴肅地說道:“這一屆的道盟大會該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