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逢生還記得五歲那年,他被老仙師收為關門弟子。
那天的場景趙逢生永遠都不會忘記,並不僅僅是那一天是他生命的轉折點,還有那一天五歲的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道門的可怕。
老仙師牽著他的手,帶著他站在大陽宮的三清殿外,下方來的都是各山各派的修行者。
趙逢生不認識他們,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趙逢生。
可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群狼在盯著一頭小羊,那些所謂光明正大的修行者們,都打心底裏嫉妒一個五歲的孩子,恨不得殺了這個五歲的孩子取而代之。
然而他們不敢,因為老仙師的存在,不過即便老仙師能壓住他們的身體,卻壓不住他們內心滋生的惡意。
那一日,趙逢生好像聽見了無數可怕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憑什麽這小子能成為老仙師的弟子?”
“他的命怎麽這麽好,希望他不得好死。”
“當了老仙師的弟子也沒什麽好的,遲早被人弄死,我就等著看他的下場。”
從那時候開始,趙逢生就知道修行這條路隻有自己能走下去,外人或許隻有個別那麽幾位能幫他一把,這條崎嶇蜿蜒荊棘叢生的道路大部分還是要自己走的。
所以當趙逢生看到玄山子的所作所為時,他沒有半分震驚,全仙觀的規矩,就是鼓勵宗派內的弟子互相爭鬥,搶奪資源,誰實力夠強誰就能獲得更多的資源,變成最終成仙的那個人。
玄山子偷師也好,暗自修煉其它四種龍法也罷,甚至跟崔昊聯手,修煉邪法,施展邪術,草菅人命等等,這一切都是為了一件事,那就是成仙,而在成仙這個巨大的願景之下,或許還藏著更深的原因吧。
伴隨五條妖龍同時發動攻擊,小師祖的身影刹那間消失在了肆虐的龍氣之下。
玄山子狂笑著,隻是臉上的興奮掩飾不住身體的重傷,他的七竅開始流血,體內經脈因為強開三層炁脈而受到重創,此時劇痛自體內蔓延開來,每一聲大笑都牽扯著體內受損的經脈,會帶來更強烈的痛覺。
然而不知為何,玄山子卻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疼痛,他把手按在自己臉上,輕輕一抹,整張臉上遍布血汙,此時的玄山子哪裏還有半分正派修行者偉岸的形象,活脫脫就是一個可怕的邪修。
“受這麽重的傷還能笑的出來,在這點上我挺佩服你的。”
趙逢生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玄山子臉色一變,笑聲戛然而止,他朝著五條妖龍包圍的地方看去,那名站在道門頂點的年輕道士依舊站著,而且在五條妖龍聯手圍攻之下,似乎依舊毫發無損。
“你怎麽什麽傷都沒有?就算是清鬆子,在這五條妖龍的圍攻下也不可能毫發無損,你與清鬆子的實力應該不相上下才對。”
玄山子說完之後,忽聞五條妖龍齊齊發出怪異的吼叫,這些吼叫並不是像剛剛那樣的怒吼,而是充滿了驚懼之情,下一刻其中一條妖龍突然身體劇烈搖晃起來,另外四條妖龍龍氣同時向外飛行,就好像在躲避什麽。
那條身體劇烈搖晃的妖龍龍氣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抓住了,玄山子定睛看去,這才看到了妖龍龍氣驚慌逃遁的原因,一名古裝打扮的女子站在小師祖的麵前,此女竟用自己的手抓住了妖龍龍氣。
玄山子的目光往下移動,看到了女子腳下的地麵,整片地麵已經變成了龜裂的旱地,此時玄山子已經猜出了這名女子的身份。
“女魃……應該是分身,是從八卦鐲裏請出來的。”
女魃分身的背後,趙逢生捏著陰陽寶玉,剛剛五條妖龍的圍攻是他用陰陽寶玉的陰麵擋下的,寶玉的陰麵可吸收幾乎天下間所有的陰邪之氣,金光咒沒能擋住五條妖龍的圍攻,可五條妖龍噴出的邪氣卻被寶玉的陰麵吸收了,連趙逢生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隨後小師祖清楚女魃分身,以女魃分身壓製妖龍龍氣,不過出乎小師祖預料的是,女魃分身一露麵,五條妖龍龍氣就跟老鼠看到貓一樣驚慌逃竄,距離女魃分身最近的那一條被女魃分身抓住了,其它四條都跑了。
女魃分身抓住那條妖龍龍氣,手心裏冒出綠煙,這股綠煙纏上了妖龍龍氣,隨後竟開始吞噬妖龍龍氣,不過片刻功夫,這條妖龍龍氣就整個被吞了。
另外四條妖龍龍氣見到這一幕,更加不敢靠近女魃分身,一個個飛到空中,竟然想掙脫玄山子的掌控逃離此地。
“給我回來。”
玄山子施法將剩下四條妖龍龍氣拘了回來,他伸出兩指,凝氣於指尖,手臂一揮,指尖靈氣化作鞭子抽在了四條妖龍龍氣之上,妖龍發出痛苦的哀嚎,玄山子大吼:“怕什麽,那不過是女魃的分身罷了並非本尊,你們合力能將其滅了,快給我上。”
四條妖龍龍氣挨了鞭子,居然全都用惡狠狠地目光盯著玄山子,玄山子再次揮手,又一鞭子抽在了四條妖龍龍氣之上。
四條妖龍隻得再度飛向女魃分身,將其團團圍住。
女魃分身抬頭瞟了四條妖龍龍氣一眼冷笑道:“四條長蟲還敢過來,剛剛吃了一條還沒品出滋味,你們四條來的正好。”
女魃分身抬手放出綠煙,與此同時她背後的趙逢生舉起陰陽寶玉,施法後寶玉化作陰麵射出黑色光芒,那黑色的光芒罩住了一條妖龍龍氣,然後竟將妖龍龍氣往陰陽寶玉裏拽。
女魃分身見狀,手指對準了那條被黑氣拽住的妖龍龍氣,她放出的綠煙立刻飄了過去,迅速將那條妖龍龍氣吞沒,片刻之後,第二條妖龍龍氣被綠煙吞噬。
剩下三條徹底慌了神,不斷鼓動狂風想要吹散綠煙,可這綠煙卻凝而不散,在狂風之中依舊來去自由。
女魃分身對小師祖說:“剛剛配合的不錯,該下一條了。”
玄山子絕望地看著第三條妖龍龍氣被吞,怒急攻心,又噴出了一口血,他腳下的水柱瞬間崩塌,整個人從空中掉回了池塘內。
就在這時候,第四條妖龍龍氣被綠煙纏住了,它瘋狂掙紮,對著玄山子發出求救的吼聲,玄山子強忍劇痛再次施法,他想再度引動龍雷來打散身上的綠色邪氣,然而這一次龍雷並未降臨,甚至連天象都沒有發生大變,因為此地還有一個比他道行更深的修行者在,那就是小師祖。
玄山子看著毫無變化的天空,充血的雙眼裏滿是震驚。
“沒用的,此間天地已經被我鎮住,你就像是這池子裏的小魚小蝦,翻不起大浪了。”
趙逢生的聲音傳來,玄山子不信邪,他對著天空噴出一口血水,怒吼一聲:“這天地不是你能掌控的,如果你掌控了,那我就用自己的法術開天辟地,給我開。”
玄山子手捏劍指對準天空,隱約間他似乎看到有一層無形的大網遮住了他頭頂的一切,他用盡全力,潛力激發到了極致,可也隻能微微撼動那層無形的大網,他口中說著要開天辟地,可實際上小師祖說的才是對的,他已是池中的小魚小蝦,再也翻不起大浪來了。
“噗……”
他又噴出一口血,第四條妖龍龍氣在此時被女魃分身吞噬。
還剩下最後一條妖龍龍氣,它自然是不敢跟女魃分身較量,為了能夠逃走,最後這條妖龍龍氣轉頭衝向了玄山子。
此刻的玄山子已經身受重傷,他最後的炁都用來強行打破小師祖的封印了,體內經脈受損嚴重,體外傷痕累累,潛力已經耗盡,三層炁脈開始自行關閉,他也失去了對妖龍龍氣的掌控。
妖龍龍氣準備反噬玄山子,隻要玄山子一死,妖龍龍氣就可重獲自由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