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山子眼前突然一黑,妖龍龍氣恐怖猙獰的麵容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隨後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咬住了玄山子舉起的那隻手。
玄山子還沒感覺到疼痛就看到自己捏著劍指的手不見了,已經被妖龍龍氣咬斷了。
“啊!”
劇痛襲來玄山子慘叫著跌入池水裏,妖龍龍氣甩掉口中的斷手,張嘴咬向玄山子的腦袋,就在這時陰陽寶玉射出的黑色光芒籠罩住了最後一條妖龍龍氣,隨後女魃分身放出的綠煙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妖龍龍氣的身上。
最後一條妖龍龍氣拚命掙紮,可最終還是難逃厄運,被女魃分身給吞了。
一連吞下五條妖龍龍氣,女魃分身滿意地說:“小道士,這一次我很滿意,這五條龍氣味道不錯,下次要是還有這樣的好事兒可一定要再把我請出來。”
小師祖微微一笑說:“前輩放心,或許今晚您就能再次吃上大餐了。”
“哦?那我等你。”
女魃分身說完這句話後化作綠煙消失了,小師祖抖了抖手腕上的八卦鐲,收了神通,然後走到了池塘邊,他伸手一指,池塘內水波流動,將玄山子給托了起來。
“我輸了,您殺了我吧。”
“我已經讓無極子前輩去請清鬆子出關了,你終究是全仙觀的人,要殺要剮也輪不到本尊來定,該由清鬆子說了算。”
沒想到聽到這番話的玄山子突然歇斯底裏地喊道:“不,我不要見他,你殺了我吧。”
他突然變的很慌張,竟主動尋死也不想見清鬆子。
“出來。”
小師祖走過去一把抓住玄山子的手臂把他從池子裏拖了出來,玄山子精疲力竭加上渾身重傷,此刻除了說話之外已經使不上一絲力氣了。
趙逢生把他扶了起來,玄山子靠著池塘邊坐著,大口喘著氣,小師祖坐在他的身旁,擦去手上的水滴。
“小師祖,您身上有止疼的丹藥嗎?我太疼了。”
“丹藥沒有,不過我可以念一段淨身清靈咒,應該能減輕你的痛苦。”
“那就有勞您了。”
趙逢生開口念咒,隨後把手輕輕放在了玄山子的肩膀上,一股暖流湧入玄山子體內,確實減輕了一些他的痛苦。
“多謝小師祖了,讓我死前沒那麽痛苦。”
“我說過我不殺你。”
“就算你不殺我,我也難逃一死了,我修道多年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挺了解的,潛力耗盡,經脈受損,這具身體已經撐不住了,而我大劫也終究沒能渡過去,也就沒有了修習仙法的資格,所以……我的人生大概走到頭了。”
玄山子說完這句話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戾氣,反而多了幾分釋懷。
“剛剛我說清鬆子會來,你為何那麽拒絕,難道是害怕他對你做什麽嗎?你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其他的事情,莫不是他會抽了你的三魂七魄嗎?”
玄山子搖了搖頭說:“他不是那樣的人,清鬆子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他天賦很高,人很單純,甚至可能在常人眼裏,他就是一個傻乎乎的人,每天隻知道修煉,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管也什麽都不會,他連洗衣做飯都不會的,嗬嗬……”
說到這裏玄山子竟然笑了起來。
“那你為什麽那麽怕他?”
“因為我想,大概率他會想救我。”
趙逢生稍稍吃了一驚,這樣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怕他救你?我沒聽錯吧。”
玄山子歎了口氣說:“咱們聊點別的吧,比如您應該想從我口中知道更多關於白蛇道人的事情吧。”
“是,你想說的話,我洗耳恭聽,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逼你,反正今晚我還要和他鬥一場。”
“那您得小心了,崔昊這廝是我見過最狡猾,心機最多的家夥,這些年我也接觸過一些心機深沉之輩,但都比不上崔昊,他亦正亦邪,讓人捉摸不透,我每次跟他打交道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可還是著了道。”
趙逢生問:“著了什麽道?”
玄山子舉起另一隻還完好的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說:“洗腦。”
“他會洗腦的法術嗎?是控製心智還是控製魂魄?”
“都不是,是用語言洗腦,他會讓你迷失了自己,認不清自己,會放大你的欲望和野心,我就是最好的例子,直到我這隻手被咬斷,直到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打破您鎮壓的這方天地的時候,我才幡然驚醒,原來那些妄想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趙逢生說:“他讓你覺得自己能成仙嗎?”
玄山子搖了搖頭說:“不,他讓我覺得,我之所以沒成為觀主不是因為能力不行,也不是因為天賦不夠,而是因為我運氣不好,因為師父不喜歡我的性格,僅此而已。”
說完這句話,玄山子自嘲地笑了起來。
“法圓真人是偏心的。”
小師祖的這句話傳入他耳朵裏的時候,玄山子臉上自嘲的笑容僵住了,他抬頭看向身旁坐在池塘圍牆上的小師祖,日頭正懸在他的背後,他看不清小師祖的臉,眼睛被日光刺痛隻能扭過頭來,忽然間淚水奪眶而出。
“哭什麽?”
“太陽有點刺眼。”玄山子擦去眼淚問:“您怎麽說我師父偏心?”
小師祖平淡地說:“他本來就是偏心的,其實每個師父都是偏心的,哪怕成了仙也是偏心的,比如我師父就特別喜歡我,所以什麽都偏向我,我兒時也有調皮搗蛋的時候,有一回跟觀裏的幾個道通偷偷玩耍沒做功課,師父重罰了他們,可罰我的時候很輕,他們幾個手板子都被打了,隻有我被訓斥了幾句而已,我師父如此,法圓前輩應該也是這樣的,我想他偏心的應該是清鬆子吧。”
“沒有,我師父很公平……”
“少胡扯了,你大限將至,還是說點實話吧,偏心就是偏心,雖然你的天賦和機緣都不如清鬆子,命中劫數也比不上清鬆子,按理說單論實力,把觀主之位傳給清鬆子是應該的,可要論管理道觀的能力你比清鬆子強多了,我也見過他本人,確實跟你說的一樣,看起來傻乎乎的。”
玄山子笑道:“是啊,我師父就是偏心,我為什麽就不能修煉第五層龍法,我也是先天通靈體質,我的資質也遠超常人,為什麽隻有他能修煉第五層龍法,而我不能,隻因為祖師爺規定的,哈哈……規定個屁。”
也許是因為快死了,玄山子竟變的有些瘋瘋癲癲,開始大罵全仙觀的規矩,大罵法圓真人,大罵全仙觀的祖師爺們。
“上行下效,我師父就是那個得行,什麽都向著清鬆子,什麽好事兒都隻留給清鬆子,就連道號都給清鬆子單獨取,我們本是六個師兄弟,我們五個玄山,玄水,玄金,玄甲,還有二師弟玄烏,我們五個的道號都是差不多的,偏偏給清鬆子單獨取了一個道號,你說可不可笑,有一回煉丹也是,明明煉出來六顆丹藥,師兄弟六人一人一顆就是了,可他偏偏要讓清鬆子一個人吃兩顆,讓我們剩下五個人分食四顆,五個人分四顆,哈哈,分個屁。”
“對,是挺偏心的。”
“小師祖您也這麽覺得吧,哈哈……”
玄山子笑了起來,不過這一次的大笑不是猙獰狂妄的,也不是充滿怨氣,反而像是在回憶自己過往的美好回憶,笑聲裏竟帶了幾分歡樂。
“不過清鬆子是個好師弟,我把我那顆丹藥讓給了最小的玄甲,清鬆子把他那兩顆的其中一顆偷偷塞給了我,我記得那時候他十一歲,我十三歲,嗬嗬……”
說到這裏,玄山子忽然笑了起來,小師祖開口道:“你不討厭清鬆子。”
“是,不討厭,即便崔昊那廝幾次暗示我偷襲清鬆子,趁著清鬆子閉關的時候施展邪術擾亂他的心智,害他走火入魔,這樣我就可以取而代之,我也從來沒答應過,還差點和他鬧掰,雖然我覺得師父偏心,但我這個傻乎乎的師弟對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