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既然能活著為何要主動尋死。”
“嗬嗬,你不是獵人更不是戰士,你隻是一個修道的。”
熊褐笑了起來,他的臉定格在了中年的模樣,可是在這張臉下卻難掩風霜和疲憊,也許活了這麽久他也累了,可是他出於某種原因無法了結自己的生命,所以一直在等一個機會走到終點,而今天機會來了。
“今天的我很高興,高興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是我肩上的重擔終於能卸下來了,第二件是我狩獵了滿意的獵物,第三件是我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小道士,我會為你爭取時間,等你有機會離開這裏去往地麵上的時候,不要忘記靈霜。”
熊褐說完向著老商走去,小師祖看著他的背影好像忽然明白了他剛剛說的其中兩件事,滿意的獵物是赤心,最終的歸宿是戰死在這裏,而第一件事他還不明白,小師祖開口問道:“熊褐,我還有個問題。”
熊褐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小師祖問道:“來這裏的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心愛之人,你的心愛之人是誰?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嗎?”
熊褐遲疑了一下說:“我也是為了我心愛之人才來的,隻不過我的心愛之人並沒有死,我希望她能一直活下去。”
小師祖皺起眉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的餘光瞥向了在一旁昏迷的靈霜後這才明白了熊褐的話,他真正心愛的人就是靈霜,靈霜愛的是卻不是他,他為了保護靈霜而來到這裏,靈霜則是為了自己的愛人而來,甚至靈霜應該都不知道熊褐對自己的感情。
熊褐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千年之久,從未對靈霜表露過,甚至還編造出了一個謊言來欺騙靈霜,這份愛竟是如此深沉,深沉到讓旁觀者的小師祖都感覺沉重無比,所以熊褐在乎的根本就不是新神,他在乎的隻有靈霜,靈霜信奉新神那熊褐就跟著信奉新神,靈霜想要保護小師祖,那熊褐也出手保護小師祖,他這樣強大的半神在這份愛的麵前卻顯得如此卑微,卑微的好似一粒塵埃。
熊褐走到了老商麵前,側腹的血窟窿流出更多的血來,他苦笑起來自己從未像現在這樣虛弱,他用大刀支撐著身體勉強站著,老商冷冷地看著熊褐問:“你這是何必呢,我曾經那麽器重你,甚至願意耗費心血把你培養成我的左膀右臂,而你卻不識好歹用背叛來回報我的恩情。”
“哈哈……”
老商的話引來了熊褐一陣狂笑。
“器重?恩情?你這家夥可別說的那麽好聽,這些話早就騙不了我了,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了自己的來曆背景,也知道了你在暗中幹的那些事,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和我們整個部落上萬族人,你打從一開始就打算獻祭我們整個族群吧。”
老商眼神飄忽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嗬嗬,別裝了,這裏除了我和靈霜之外已經沒有其他半神了,我也快死了,當初上萬人的偌大部落在你的一步步計算謀劃之下最終還是覆滅了,靈霜如果能逃出去的話那她就是我們整個部落最後的獨苗了。”
老商喝道:“你少胡說,當初你們的部落被舊神拋棄引發內亂不止,是我的到來才平息了內亂,幫助你們剩下的八個族群建造了一個龐大的帝國,如果不是出現了怪病,這個龐大的帝國還會一直存在並且發展下去,我一直都是為了你們好的,當然我也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我當時孤身來到你們的部落想獲得更多的信徒,吸收你們的信仰,讓你們幫我恢複實力,可這是各取所需之事為何到了你的嘴裏就變成了我在利用你們。”
熊褐已經虛弱到站不住了,他用力把大刀插進地裏然後倚靠在刀身上冷笑道:“舊神不就是我嗎?”
此話一出,老商臉色大變,就連站在熊褐身後的小師祖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老商喝道:“你胡說什麽,你的神格是我親手凝聚的,是我幫你成神的。”
“哈哈……你還在撒謊,我就是舊神,也是那個部落最初信仰的狩獵之神,可是在一次外出的時候與其它神明發生了衝突,我被打傷後找了一個地方落腳養傷,而你這家夥發現了我的存在故意與我交好,從我口中套了不少信息,然後趁我不備將我殺了,可是你沒有弑神之力所以雖然銷毀了我的肉身,重創了我的神魂卻依舊沒辦法徹底殺死我,所以你想到了另一個控製我的方法,那就是強行抹除我神魂裏的記憶,把我的神魂封印了起來,然後你帶著我的神魂去了我的部落,在暗中散布舊神拋棄了他們的謠言,引發內亂,最終隻留下了八個族群,這八個族群在你看來是最好控製的八個族群,這便是你收割的第一波。”
熊褐說了一大段話,老商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小師祖一看到老商的這幅表情就知道熊褐說的都是事實,原來熊褐本就是異神,難怪如今實力會這麽強。
“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是主殿裏的那家夥說出來騙你們的吧。”
“嗬嗬,這番話不是它說的,它應該也不知道這個秘密,這一切是在你被封印後,我自己回憶起來的,想來應該是你被封印後不能持續給我們輸送神力,這麽一來不僅大家宮殿裏的幻象都消失了,大家的神力也衰竭了,而且你施加在我們身上的各種法術也變弱了,你對我神魂的封印也因此變弱,我的神魂自我覺醒後那些曾經被你消除的記憶又重新回來了,你不會真以為憑你這個低級的神明也能徹底抹除其它異神的記憶吧。”
老商不說話了,臉色越發陰沉,熊褐見他不說話後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繼續說道:“剛剛我提到的收割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想衝擊節點需要大量的神力,而在神力之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條件,那便是獻祭生命,衝擊節點的方式各有不同,神力是必備的條件而其它條件是根據不同方式衝擊節點來調整的,比如我曾經是狩獵之神,我想要衝擊節點處了大量神力之外還必須要狩獵到海量強大的獵物才行,而你這家夥應該是個邪神,因此你衝擊節點需要獻祭大量的生命,你在暗中挑撥部落各族大戰,最終剩下八個族群,這是你第一次收割生命,結果你發現死了那麽多人還是不夠,所以你隻能改變計劃,把剩下的八個族群控製起來,讓八個族群不斷繁衍生息形成了後來堪稱帝國的巨大部落,與此同時你把我的神魂投入了一具新生兒的體內,這具新生兒長大之後就成了現在的我。”
老商依舊不說話,臉色鐵青雙目直勾勾地盯著熊褐說:“可你不能否認,是我幫你凝聚的神格,你也是在我的親自指點下才擁有了這麽強大的實力,甚至可以說你是我養大的。”
“哈哈,真可笑啊,我本就是異神本來就有神格,神格藏在神魂之中,你不過是施法把我的神魂拉了出來而已,怎麽就變成你幫我凝聚的神格,而且你也沒教我什麽,我現在所有的本事都是來自我的神性,你的邪法我可是一點都不會的。”
老商又語塞了,熊褐繼續說道:“帝國建立之後,你覺得人數夠了就準備開始第二波收割,不過你已經成了八大族共同信奉的神明,你不能明著收割生命,所以你換了一個方式,你故意讓人在八大族裏釋放怪病,而釋放怪病的這個人也就是除我之外第一個投靠你的半神——三疫。”
說話間熊褐的目光落在了已經被幹掉的矮個子半神身上,這個矮個子半神就是三疫。